從1925年末到2023年末,在Bessembinder統計的美股樣本中,累計復合回報第一名是奧馳亞,前身菲利普·莫里斯,一家賣香菸的公司。
你投入1美元,可以變成約265萬美元,年化16.29%。同期可口可樂約為12萬倍。
回報最“偉大”的股票,竟來自一個銷量下滑幾十年、被監管圍剿、被社會鄙視的行業。為什麼?
因為投資者賺的不是“優秀”的錢,而是“預期差”的錢。
西格爾比較過IBM和紐澤西標準石油:1950年到2003年,IBM在營收、利潤、增長、行業前景每一項上都贏,但最終石油股的股東回報反而更高。
最好的公司擁有最好的故事;最好的股票,往往擁有最低的預期。
奇怪的是,衰退有時候居然會成為護城河。
增長行業吸引資本。資本湧入,產能擴張,價格戰開打,技術迭代把老產品殺死。就像汽車和航空改變了世界,早期投資者卻血本無歸。
巴菲特1991年寫道:從萊特兄弟在小鷹鎮起飛以來,儘管投資者投入了巨額資本,美國航空業整體累計下來仍是淨虧損。
菸草相反。所有人相信它沒前途,於是沒有新玩家進入,不用擴產,不需防守性投資。
現有寡頭長期呈現出“量降價升”的結構,近年奧馳亞可燃菸草業務的調整後經營利潤率甚至超過60%。
還有一個真相:你擁有的不是整個公司,是每股權益。
利潤下降2%的公司,如果每年回購註銷5%的股份,每股現金流仍在增長3%。蛋糕在變小,但你那一塊在變大。
低估值在這裡有雙重作用。第一重:你買得便宜。第二重:此後幾十年,公司的每一筆回購、你的每一次分紅再投資,都買得便宜。
市場的厭惡,造就了一台現金回流放大器,疊加出驚人的複利。
有人擔心Prosus持續減持壓制騰訊股價。換個角度,如果這種持續供給讓股價長期低於內在價值,而騰訊自己又在大規模回購,那麼低股價反而提高了回購效率。
前提是:公司必須是資本淨返還者。
所有成功者都逃不過“倖存者偏差”的拷問。2000年,佛羅里達對菸草公司作出約1450億美元的懲罰性賠償裁決。巨額訴訟風險令菲利普·莫里斯股價大跌,差點兒掛掉。
16.29%複利98年,265萬倍;12%複利98年,6.7萬倍。每年差4.29個百分點,終點差40倍。上面的計算,如果扣掉稅,傳奇也會大打折扣。
複利最大的敵人是中斷。奧馳亞2018年128億美元投JUUL,幾乎全虧。但核心現金流很快衝刷了錯誤。
265萬倍回報的傳奇令人讚嘆,可複利之路從來都是跌宕起伏的。 (孤獨大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