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戰局】美國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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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局勢陷入「低強度對峙」中局。川普政府因面臨中期選舉壓力與彈藥短缺,被迫放棄大規模軍事冒險,轉向低調的經濟施壓。伊朗則利用掌控荷姆茲海峽的戰略優勢,並透過調整軍事指揮層強化強硬派權力,以此向美方索求解除制裁。專家預測,在雙方國內因素制約下,最可能的走向是持續邊耗邊談,而美國因選舉日程壓力較大,在對峙中顯得較為急迫。

當前,美國和伊朗持續對峙,但局面相對緩和。川普政府對伊軍事威脅有所弱化,試圖通過封鎖和制裁迫使伊方妥協。伊朗則手握荷姆茲海峽這一戰略籌碼向美方要價,同時調整軍事指揮層人事佈局,為下一步對美鬥爭做準備。

按照美國副總統范斯的說法,美伊博弈已入“中局”。分析人士認為,受制於兩國國內因素,美伊短期內在海峽通航問題上不會妥協。川普政府面臨選舉壓力,更傾向於讓事態“低溫運行”,雙方大機率將維持低強度對峙。

美國無計可施

面對美軍日益顯露的疲態以及國內持續高漲的反對聲,川普政府目前更寄望於通過經濟施壓配合外交談判來處理伊朗問題。

美國總統川普9日在接受採訪時表示,美國正“低調處理”與伊朗的“半正式談判”,美方傾向於施加經濟壓力而非發動新的軍事行動。這一表態背後,是川普政府目前面臨的雙重窘境。

7月21日,美國總統川普(左)在華盛頓白宮歡迎黎巴嫩總統奧恩。川普當天對媒體說,美國“可能很快”打擊伊朗“鎬山”地下核設施。新華社發(李源清攝)

一是美軍對伊空襲成效和可持續性備受質疑。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丹·凱恩近期私下表示,美國需要在伊朗戰事中尋得“退路”,單靠空襲無法實現川普的既定目標,而升級衝突將“反噬”美國。

此外,美軍關鍵彈藥庫存告急,攻擊端的“戰斧”巡航導彈以及防禦端的“愛國者”“薩德”防空系統攔截彈均大量消耗,進一步壓縮美方的軍事選擇空間。

二是中期選舉臨近讓川普政府不敢選擇軍事冒險。美國媒體近期民調顯示,約三分之二的美國民眾認為對伊軍事行動損害美國利益,川普的總體支援率一度跌破35%,而民主黨在經濟治理方面的認可度近10年來首超共和黨。川普政府若大規模升級軍事行動,極易推升油價物價、加劇通膨,還可能導致美軍傷亡大幅增加。在距離中期選舉已不足三個月、多州初選正在進行的當下,這無異於“政治自殺”。

國際危機研究組織中東項目副主任阿里·瓦埃茲說,川普目前在伊朗問題上的言行“源自他的挫敗感,他確實沒有好的軍事選項”,在“難以贏得的戰爭”和“難以接受的和平”之間進退兩難。

伊朗做好準備

伊朗通過此前博弈更加確定荷姆茲海峽作為戰略籌碼的巨大價值,正利用這張“王牌”爭取戰略利益最大化。在川普政府亟需緩解壓力的節骨眼上,伊朗日前就重開海峽向美國提出多項條件,包括美國應永久停止對伊朗及其地區盟友的軍事行動,解除對伊海上封鎖和全部制裁,歸還伊朗被凍結資產並賠償損失等。

這是6月20日在阿曼北部小鎮海塞卜拍攝的荷姆茲海峽南側。新華社記者溫新年攝

英國約克大學學者克里斯·費瑟斯通認為,伊朗態度非常明確,即“利用對海峽的管控能力爭取更多回報”。伊朗分析人士認為,荷姆茲海峽已成為伊朗的“戰略威懾槓桿”,起到保障伊朗安全、維持地區均勢和重塑海灣安全規則的作用,還可為日後與美國的核談判提供籌碼。

據伊朗最高領袖辦公室10日發佈的消息,伊朗最高領袖穆吉塔巴任命6人出任武裝部隊總參謀部、伊斯蘭革命衛隊等組織機構的高級職務。此前一天,伊朗方面已任命穆赫辛·雷扎伊擔任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

有媒體和分析人士認為,伊朗這一系列人事任命旨在完善軍事安全指揮體系的決策鏈條,為接下來的對美鬥爭做好準備。美國《紐約時報》分析,雷扎伊長期執掌伊斯蘭革命衛隊,其最新任命意味著,以伊斯蘭革命衛隊為代表的強硬派在伊朗政壇進一步得勢,伊朗在對美博弈中或將更難作出妥協。

國內議程是變數?

分析人士認為,美伊局勢未來演變有以下三種可能。

一是目前相對緩和的對峙局面持續。川普政府受制於國內選舉壓力和關鍵彈藥短缺,放棄重啟大規模軍事行動。但雙方互不妥協退讓,海峽通航受阻狀態延續。

二是軍事衝突再度升級。儘管當前美伊相對克制,但均承受國內強硬派壓力,雙方因海峽通航問題大動干戈的風險依然存在,不排除7月互襲重演的可能。科威特《報章報》國際部主任沙爾貝勒·巴拉卡特認為,只要雙方無法達成有效力的協議,局勢就很難真正走出“升級-緩和-再升級”的循環。

三是美伊達成臨時性過渡安排。在阿曼等斡旋方的調解下,美方有可能以部分解除對伊制裁換取伊朗在海峽通行問題上的一定讓步。

上海外國語大學中東研究所教授丁隆認為,以上三種可能中,第一種出現的機率更大。美伊更可能繼續邊耗邊談,既不發生大規模戰事,也難有真正和解。

3月2日,人們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舊金山參加集會,抗議美國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新華社發(朱子於攝)

分析人士認為,影響美伊博弈走向的關鍵變數很可能會是雙方對國內議題的考量。從美國角度看,將於11月初舉行的中期選舉是川普政府的“硬約束”,川普在壓力下有強烈動機在選前讓伊朗問題降溫。

從伊朗角度看,伊朗國內強硬派與務實派在對美鬥爭底線、經濟恢復路徑等問題上存在分歧,誰能佔據上風將影響伊朗對美博弈決策。

丁隆認為,穆吉塔巴作為新任最高領袖需要通過強硬姿態立威。雖然嚴峻的經濟形勢可能促使伊朗對美讓步,不過目前看來,經濟民生尚不是伊朗強硬派的優先事項。

“目前美伊都在熬,看誰先眨眼。”丁隆說,相較而言,美國有明確的選舉日程,川普時間壓力更大,伊朗更“耗得起”。 (環球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