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副擔架來募資,港交所和股民都笑了。
領域 | 酒店業
01
上周五,ClubMed向港交所遞交了上市申請,本周,港交所確認,復星國際可以按照《上市規則》第15項應用指引,推進旗下ClubMed Lifestyle分拆上市。
路透此前援引消息人士稱,Club Med可能融資超過5億美元,最快於2026年底或2027年初登陸港股。
消息公佈後,復星國際股價只上漲了約0.6%,市場反應相當冷淡。
平靜背後,Club Med離開港股並沒有多久。
2025年3月,裝有Club Med、三亞亞特蘭蒂斯和文旅地產項目的復星旅文完成私有化,從港交所退市,此後僅過了大約一年半,復星又帶著Club Med試圖重新敲響港股大門。
而此前,復星旅文2018年上市時,一直被股價低所折磨,發行價為每股15.60港元,到2024年私有化方案公佈前,公司股價已經跌到4港元附近。
復星隨後提出每股7.80港元的私有化價格,較停牌前股價溢價約95%,方案最終獲得股東通過。
曾經相信復星旅文故事的投資者,不少人黯然離場,如今故事裡最有價值的Club Med即將重新上市,這也讓此次遞錶帶上了某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不過,復星此次送回港股的資產,與原復星旅文已經有了明顯差別。
復星旅文過去試圖講述完整的旅遊生態故事,Club Med之外還有三亞亞特蘭蒂斯,以及太倉、麗江等文旅項目,度假村營運與地產開發裝在同個平台裡,投資者很難判斷應該按照酒店、消費品牌還是文旅地產公司給它估值。
新的ClubMed Lifestyle則以Club Med度假村營運為主,同時加入品牌管理、設計和行銷等度假場景服務。
招股書顯示,募集資金將主要支援全球度假村擴張和產品升級,數位化及AI能力也會獲得投入,部分資金還將用於改善資本結構,計畫在2030年前把全球度假村數量從69家增加到約85家,資金需求並不小。
ClubMed Lifestyle相關負責人向北京商報記者表示,此次上市體現了復星旅遊類股的輕重資產分離,旅遊地產已從上市主體剝離。
與此同時,復星旅文私有化後,其旗下三亞亞特蘭蒂斯酒店的融資途徑另走他途,三亞·亞特蘭蒂斯REITs項目已申報至上交所。
然而,資產邊界可以重新劃分,Club Med收入增長緩慢、租賃負擔偏重等問題,卻不會隨著亞特蘭蒂斯離開報表自然消失。
2023年至2025年,Club Med收入從18.62億歐元增至19.49億歐元,兩年累計增長約4.7%,年均復合增速只有2.3%,同期按床位計算的入住率始終在六成出頭。
Club Med從舊平台裡被切了出來,但即使通過上市聆訊,港股願不願意給出新價格,才是此次“新瓶裝舊酒”真正難回答的問題。
02
拆掉地產包袱後,ClubMed Lifestyle的業務結構確實清晰了不少,但判斷它是否已經變輕,不能只看上市主體裡還有沒有土地和住宅。
2025年,度假村營運為Club Med貢獻約19.39億歐元收入,佔總收入的99.5%,但傳統業務本身沒有想像中輕。
Club Med營運的度假村中,41家採用租賃模式,另有19家通過管理合約營運,只有8家屬於自持經營。
租賃經營可以減少前期拿地和建設投入,卻意味著Club Med需要承擔較長周期的固定租金,不少租期達到15年左右,即使入住率下降,相關支出也很難同步收縮。
Club Med的人力結構同樣偏重,作為品牌核心的G.O.快樂管家,需要承擔運動指導、兒童託管和活動組織等工作,並在住客度假期間保持高頻互動,意味著要持續承擔跨國招募、培訓及駐店配置等成本,產品升級也需要後續投入。
與主要依靠管理費賺錢的萬豪、希爾頓相比,Club Med仍然更接近承擔完整經營風險的酒店營運商。
高端化曾給Club Med的經營效率帶來改善,2023年至2025年,公司毛利率從28.9%升至30.3%,經調整EBITDA率也由19.5%增至20.2%。
但帳面淨利潤的變化更值得留意。
2023年至2025年,Club Med淨利潤從6877萬歐元降至2960萬歐元,隨後又降到1092萬歐元。
若僅看2025年,接近4億歐元的經調整EBITDA,經過折舊、租賃利息和融資成本消耗,再扣除4839萬歐元所得稅,走到報表底端時已經所剩無幾。
事實上,Club Med也曾努力尋找傳統全包度假村之外的增量。
復星入主後,Club Med針對中國人的短途度假習慣推出Joyview地中海·鄰境,將項目放在大城市周邊,客人既能購買全包套餐,也可以只訂客房和早餐,希望借此提高消費頻率。
管理層曾判斷,僅華東市場到2024年或2025年便能容納6至7家Joyview,Club Med隨後公佈的計畫,還出現過佛山、汕尾等多個項目。
實際進展上,目前全國在營的Joyview仍只有安吉、千島湖、北京延慶和四川黑龍灘4家,最早開業的阿那亞黃金海岸項目已於2023年摘牌。
另據黑龍灘Club Med Joyview的業主公司預披露增資項目公告顯示,2025年,項目業主公司實現營業收入4156.42萬元,淨利潤卻僅有58.32萬元。
Club Med後來又把產品帶進城市生活圈,推出Urban Oasis地中海·白日方舟,目前也只有太倉和南京仙林兩家。
度假場景服務的規模更小,2025年,相關業務收入只有970萬歐元,佔總收入約0.5%,同比還下降了33.3%。
可以說,Club Med為中國市場設計過新的產品,也嘗試把品牌和營運能力賣給更多業主,幾年下來,收入依然幾乎全部來自度假村營運。
輕資產已經寫進ClubMed Lifestyle的名字,想成為新的股價增長引擎,還有不短的路要走。
03
今年3月,Club Med前掌門人德斯坦將公司告上巴黎勞動法院,認為自己遭遇了缺乏正當理由且方式粗暴的解僱。
彼時,德斯坦則指責ClubMed的絕大多數董事都在上海,幾乎沒有國際經驗,也不會說英語,他們對地中海俱樂部的全球發展和法國根基知之甚少,甚至一無所知。
德斯坦的訴訟也並非Club Med巴黎總部孤立的人事風波。
早在2024年6月,歐洲相關工會便要求Club Med提高集團資金管理透明度,並對潛在組織調整可能影響員工崗位表達擔憂。
這些糾紛把復星與Club Med法國舊管理層之間的分歧,再次帶到潛在投資者面前。
值得一提的是,德斯坦執掌Club Med二十多年,高端化正是在其任內完成。
2025年6月,他曾公開主張Club Med重返巴黎證券交易所,並希望公司決策中心繼續留在法國。
復星當時公開否認存在上市計畫,一個月後,德斯坦離開Club Med,復星隨後任命Stéphane Maquaire接任。
頗為微妙的是,德斯坦提出上市僅過了約一年,Club Med便真的遞交了招股書,只是地點從巴黎變成了香港。
雙方真正的分歧,由此顯得更加清楚。
如今,Club Med約六成收入仍然來自歐洲、中東和非洲,美洲佔約24%,亞洲市場只有約17%,其主要客源和品牌文化仍然紮根歐洲,能否讓香港投資者對遠離自身日常經驗的度假生意產生足夠興趣,仍要打上問號。
德斯坦離職時曾直言,Club Med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上市,也需要尊重自身價值觀和法國根基的國際治理。
他此前堅持赴巴黎上市,背後考慮的正是歐洲投資者對品牌和業務更加熟悉。
Club Med最終轉向香港後,全球輿論的疑慮並未消失,爭論很快從上市地點延伸到募資目的。
今年6月,法國財經媒體L’Essentiel de l’Éco曾警告,一些分析師對ClubMed上市目的存在兩種理解,有人認為資金將用於Club Med擴張,也有人將其視為復星改善財務狀況的手段。
若Club Med此次IPO更多被理解為控股股東的資本安排,法國媒體流露出的警惕,或許會變成發行估值裡的現實折價,未必能迎來復星期待中的價值重估。
畢竟,拆分幫助Club Med擺脫了原復星旅文複雜的資產敘事,也能讓投資者更容易看清問題出在那裡。
只是資本市場看清公司以後,未必會更喜歡它。
上市可以給Club Med帶來資金和時間,真正決定股價的,仍是拿到錢以後能否交出新的增長,以及復星能否讓國際投資者相信,這家法國度假品牌擁有足夠獨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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