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A股投資者應該不太好過。
各大指數基本都下跌,雖然午後追回了一些,但仍然是全線收跌,個股方面就更不用說了,數千家下跌。
實際上,這也並非A股獨有,全球股市都處在一種微妙而尷尬的境地:
說它差,各大指數並未全面崩塌,有的離歷史高點都不遠;說但要它好,又找不到令人興奮的買入理由。
結果,交投清淡,熱點渙散,增量資金遲遲不願入場。
01. 為何跌了?
今天的下跌,實際上並無大利空,歸因大概幾個:
外部宏觀衝擊,例如美國8月PPI資料超預期,疊加中東地緣衝突持續發酵,導致國際油價飆升突破100美元關口,全球通膨預期重燃。
市場因此對聯準會9月加息的押注大幅升高,美債收益率全線走高,30年期創2007年來新高。
如果今晚的美國CPI資料不好,那會聯準會加息機率還會提升。
大宗商品價格方面,受美國銅關稅計畫陷入停滯等因素影響,國際銅、金、銀等大宗商品價格大幅跳水,拖累A股有色金屬、貴金屬類股。
回到內部,中報披露結束後,市場進入政策與資料的空窗期,缺乏新催化。
而前期漲幅較大的AI、算力等賽道積累了大量獲利盤,在外部情緒轉冷時,資金集中兌現離場。
不過,我更傾向於從機構層面去解釋,例如臨近3季度末,機構需要鎖定利潤,讓淨值和收益率好看一些,以給投資者一個交代,同時也為後面的募資提供一個亮眼的歷史資料。
而趁市場處在消息真空期,大量拋售也可以拉低股價,為下一輪的反彈創造空間。
等到下一輪行情真的開始時,自己有足夠的子彈抄底。
02. 市場存在自滿
對於目前的市場,我的看法很簡單,要想有反彈,那就先大跌一場吧。
因為當前市場,確實存在自滿現象。
以風向標-美股為例。
先說估值。
2026年中,巴菲特指標(股市總市值/GDP)升至220%以上,接近或超過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時期;席勒周期調整市盈率(CAPE)超40倍,處於最昂貴區間。
美銀追蹤的20項估值指標中,標普500有17項處於高估狀態,8項甚至高於2000年峰值。
即便按未來盈利預測,當前20.3倍市盈率仍比歷史均值高出約25%。
再說結構。
標普500前十大成份股市值佔比已超40%,指數上漲高度依賴少數科技巨頭,掩蓋了更廣泛的盈利分化和市場疲態。
資金面上,7月以來,避險基金對美股科技類股的淨賣出規模創逾十年最大紀錄。
基本面上,二季度標普500 EPS同比增速表面達45%,但據高盛內部報告,若剔除大型科技公司股權投資公允價值變動收益,該數字將腰斬至26%,近半數增長源於帳面價值重估,而非經營性利潤實質擴張。
大型機構的態度,也集體轉向謹慎。
KKR將2026年底標普500目標從7600下調至7300,瑞銀從7700下調至7500。
巴克萊策略師直言,零售情緒高漲程度已堪比甚至超過2021年,而當前實際利率為正,標普500未來回報前景不再樂觀。
另一重要指標-VIX指數,在8月中旬跌至14-15的年內低位,長期處於歷史偏低區間。
當VIX低於15時,通常意味著市場極度舒適,但這種舒適恰恰意味著下行保護不足,一旦風吹草動,拋售將缺乏緩衝。高盛美股波動恐慌指數更連續17個交易日處於極度恐慌區間,創15年來最長紀錄。
期權市場指標上,標普500成份股看跌/看漲期權比率已降至接近疫情後最低水平,投資者幾乎一致預期平穩。
過去兩年裡,每當該比率降至類似低位,市場隨後兩個月內平均都出現5%以上回呼。
以上這些訊號不斷疊加,漲不上去就成為現實。
A股的指標儘管沒有美股豐富,但現象卻很類似。
03. 市場需要一場出清
接下來的拷問很簡單,橫盤能否吸引大的增量資金?
答案是不能。
尤其是對於大型機構而言,橫盤是最無吸引力的。
這裡簡單科普一下大資金的決策框架:安全邊際第一。
機建構倉依賴估值錨定和風險預算,其核心公式為:
預期回報率 = 企業盈利增長 + 股息率 + 估值變動率
當市場處於高位,估值變動率方向幾乎必然為負,即便盈利增長,預期回報率也往往跑輸債券。
目前10年期美債收益率已近5%,大資金買國債即可獲得接近無風險回報,何必冒險?
關鍵指標是股債性價比(聯準會模型):標普500盈利收益率約4.93%,10年期美債收益率4.944%,兩者差距變小。
要讓差值重回有吸引力水平,要麼債券收益率大幅下行(目前看不到),要麼股價下跌使盈利收益率上升。
那那裡才是有吸引力的入場位置?
綜合多家機構測算,標普500需較當前下跌15%-20%,市盈率回落至16-17倍,股債性價比回到歷史均值附近;或VIX飆升到30以上、看跌/看漲比率大幅攀升,市場極度悲觀時,逆向投資者才敢出手。
歷史的案例也屢次證明,大跌才會造就新的牛市。
2008年金融危機標普500跌57%,此後兩年反彈100%;2020年疫情跌34%,此後一年反彈68%;2022年加息熊市跌25%,此後一年半反彈50%。
跌幅越深,後續反彈越猛。
因為大跌完成了出清,當壞消息全部定價,好消息足以觸發強勁反彈。
相反,溫水煮青蛙式的橫盤,難以吸引新的、大的資金,單靠避險基金、量化高頻、做市商和散戶,體量顯然無法和大機構相比。
04. 大跌會否出現?
雖然市場需要一場大跌,但會不會出現大跌,仍然要看觸發條件。
從目前宏觀與微觀的共振看,機率是存在的,包括全球債市被拋售,收益率持續上漲,央行集體轉鷹,地緣糾紛不斷,以及企業基本面和估值的背離,等等。
當然,市場也可以走另外一條路,那就是業績兌現。
比如,AI出現了新的催化,可以是雲端運算廠商的算力回報率大幅上升,AI應用端出現革命性的產品,又或者是算力需求不單單是幾個雲端運算廠商的資本開支,而是全球主權國家的大規模建設,等等。
總而言之,就是企業的利潤和自由現金流大幅增加,然後突破目前市場的估值天花板。
不過,想要實現這個路徑,難度不小。
因為全球範圍內,增長點過於單一,除了AI,根本找不出另外一個像樣的產業增長點。
想想看,過去半年的AI記憶體牛市,驅動因素,不過是那幾家大型的AI雲端運算公司的資本開支,僅此而已。
其實也不止記憶體晶片,包括CPO(尤其是中國的)、液冷、光纜、AI伺服器組裝,甚至建築、建材、電力裝置等等,全部都是少數幾家AI雲端運算廠商賞飯吃。
這也解釋了為何一些有些類股漲一漲就結束了,因為本質上,只是資金根據消息面去輪動,一旦深入到基本面,就會發現,這些所謂的增長類股,在未來業績的確定性、可持續性,以及增長空間上,根本無法和AI相比。
這就帶來了一個困境,如果想繼續走AI算力這個邏輯,那就只能寄希望於雲端運算廠商的資本開支繼續維持,最好還會上升。
但是,如果算力廠商的資本開支無法快速變現,它們也不會傻到一直砸錢,即使算力還是投,但節奏也會因為財務約束變慢。
如果不滿足上述說的條件,又想要市場走出新一輪上漲行情,大機率得先下跌。
即,不破不立。
所以,如果市場繼續下跌,甚至是暴力出清,不要奇怪,也不一定是壞事。
既然如此,作為投資者,不要去糾結,也不要去幻想,將持倉和現金比例,維持在一個平衡位置,比什麼都重要。 (格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