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PU四小龍」齊聚科創板,最後登陸的燧原成色如何?

AI速讀
燧原科技於2026年9月正式上市科創板,首日市值達1708.5億元。公司採取DSA架構,主攻AI推理產品,憑藉與騰訊的深度綁定實現營收快速成長,三年複合增長率達81%。然而,公司目前面臨三大壓力:一是高度依賴單一客戶騰訊;二是訓練晶片能力較弱,需依賴尚未量產的L600及後續產品突破;三是面臨CUDA生態的強大壁壘及國內同行(如華為、寒武紀)的激烈競爭。儘管市場預期高,但其研發投入遠超營收,能否將「騰訊依賴」轉化為通用競爭力將是未來關鍵。
大客戶依賴、訓練晶片短板與三代產品平行的壓力仍然懸在燧原的頭頂。

最後一家GPU“四小龍”上市了。

2026年9月11日,燧原科技登陸A股科創板,當日以410元的價格開盤,以397元的價格收盤,是發行價142.18元的2到3倍。

在之前的申購中,燧原科技被稱為又一家“大肉簽”。按照收盤價計算,每簽能獲得12.8萬的收益。值得注意的是,打新過程中因網上申購過多,燧原科技一度啟動回撥機制,將344.3萬股從線下撥至網上。回撥後,網上最終發行1032.85萬股,最終中籤率0.02455315%。

上市當天收盤,燧原科技的市值釘在1708.5億,而這家公司起源於上海張江一間不到100平米的臨時辦公室。

2018年春天,趙立東和張亞林兩個人,開啟創業之路,明確了“做大晶片,拼硬科技”的初心。八年後,這顆火種燒到了科創板,而搶購這只新股的703萬戶投資者,或許並不知道,他們中籤的每一股裡,都藏著一段從矽谷到上海、從AMD到燧原的漫長旅程。

01. AMD老兵、清華晶片夢和騰訊打錢

自清華畢業後,趙立東在矽谷深耕半導體二十餘年,曾擔任AMD產品工程部高級總監,2014年回國加入清華系的紫光集團,一度擔任集團副總裁,後辭職創業。

2018年3月,趙立東拉上AMD老同事張亞林進行晶片創業,註冊成立燧原科技。

創業至今,兩人始終是並肩站在一起的夥伴,在IPO前回答投資者提問時,趙立東將自己和張亞林並稱為燧原科技的實控人。根據燧原科技上市前披露的材料,趙立東和張亞林各直接持有公司8.96%的股份,並通過員工持股平台等安排,共同控制約28.14%的表決權;二人已簽署一致行動協議。

目前,趙立東任董事長和董事會秘書,張亞林任CEO。根據雙方簽訂的一致行動協議,張亞林主要負責人事任免、產品技術、研發計畫方面等事項,投融資、戰略規劃等其他事項以趙立東的意見為準。

資料來源,燧原科技招股書

比較有意思的是,趙立東是比較罕見的兼任董事會秘書的董事長,原因在於之前的管理層變動。原董秘朱大鵬於2025年3月辭任,財務負責人王宏麗也在之後離職,管理層一度僅剩張亞林1名高管。2025年11月,公司內部選聘新的管理層,之後由趙立東兼任董事會秘書。

這種創始人的親力親為,除了管理層變動,恐怕也是因為他才是公司裡最懂產業資本的人。趙立東畢業於清華大學電子工程系85級,也就是業內聞名的“EE85班”,裡面走出了多位半導體上市公司創始人,包括虞仁榮(韋爾股份創始人,中國晶片界首富)、舒清明(兆易創新聯合創始人)、馮晨暉(卓勝微聯合創始人)、趙立新(格科微創始人)等。

舒清明創業38歲、虞仁榮創業41歲,而趙立東創業51歲。和近年來AI創業推崇“小天才”不同,算力硬體的成功者一般是行業的“老薑”:由於半導體行業投資回報周期長、風險大,產業背景雄厚的創始人更能獲得資本與產業青睞。

硬科技創業中,產業資源的價值往往不止於資金。80年代,比爾·蓋茲的微軟憑藉與IBM的合作,為後者的個人電腦提供DOS作業系統,從而確立了軟體行業的標準;90年代,黃仁勳創立輝達後,依託台積電的先進製程,才得以在GPU領域與巨頭抗衡。

微軟有IBM,輝達有台積電,而燧原有騰訊。燧原從創立至今共計進行了10余輪融資,其中Pre-A、A、B、C、C+、D輪均有騰訊的參與。在招股書的客戶列表中,騰訊是燧原的第一大客戶,2025年燧原有八成收入來自騰訊,主要是AI加速卡及模組產品。

其中,微信的語音轉文字功能,背後就是燧原的推理卡。雙方合作始於2019年,早期採用AVAP模式(按終端客戶指定向系統整合商供貨),2025年轉為直接銷售。燧原的三代AI加速卡已大規模落地騰訊內部上百個業務場景,包括微信語音轉文字、騰訊會議紀要、內容理解、廣告推薦等。

02. 增速最快的“四小龍”,規模最小的DSA公司

四小龍之中,只有燧原的晶片採用DSA架構(Domain-Specific Architecture,領域專用架構)。

該架構相比通用GPU裁剪了GPU圖形渲染特性,專精通用計算和張量/矩陣計算。同樣採用DSA架構的企業包括Google、寒武紀、華為海思和阿里平頭哥,而另外三家“四小龍”則是採用通用GPGPU路線,並主要相容或適配輝達CUDA生態。

DSA的優勢在於性價比,在產量足夠大的前提下,擁有更高的能效比和更低的單位算力成本;另一方面DSA架構沒有CUDA架構的完整生態,需要自研編譯器和定製算子庫,往往要在企業生態內閉環。因此,採用DSA架構的企業往往自己是AI大廠,或者有足夠大的單一客戶。

高性價比的另一面是DSA缺少通用性,在計算精度要求較高、過程更為多樣複雜的AI訓練需求上,表現也不如輝達代表的通用GPU。

也就是說,燧原的晶片長於推理短於訓練。招股書顯示,2023-2025年燧原AI 加速卡及模組收入80%以上為推理產品。推理產品更強調低延遲、高吞吐和低功耗,客戶對成本及性價比更敏感,定價空間較低,因此燧原相比同行競爭者毛利率更低,2023年至2025年,毛利率分別為22.6%、30.6%、31.8%。

但另一方面,推理更加體現算力需求的未來,而這也忠實地反映在了燧原的增速上。

2023年至2025年,燧原營收分別為3.01億元、7.22億元和9.90億元,三年複合增長率高達81%;2026年上半年營收已達11.2億元,超過2025年全年。其中,2024年增長主要靠漲價推動,平均單價增長60.8%;2025年則靠放量實現,銷量上漲197.8%。

作為“投入多年,一朝回本”的晶片行業典型模式,燧原研發至2026年上半年為止暫未盈利,且研發投入數倍於收入:2023年至2025年研發費用分別為12.29億元、13.12億元和11.35億元,佔營收比例分別為408.01%、181.66%和114.63%。

按照同花順測算,燧原科技的市銷率(PS)為94倍,高於寒武紀(6540億市值,68倍)、摩爾線程(1682億市值,66倍),與沐曦股份(1957億,95倍)大體一致。高預期除了上市第一天帶來的流動性,也和收入增速更快有關。

03. 晶片大混戰

目前,燧原採用了多代並進、梯次突破的戰略。

第四代訓推一體晶片L600已於2025年7月發佈,預計2026年下半年量產,2027年批次交付。第五代、第六代晶片則分別處於研發後期和研發早期。此外,AI軟硬體協同創新項目將貫穿這兩代產品,從超萬卡叢集核心技術、AI軟體棧、核心IP國產化、基於國產工藝的雲端AI晶片四個方向,補齊全端能力短板。

招股書顯示,公司上市募集的資金將有15.03億(約25%)用於第五代研發,預計2027年完成流片並推出;11.97億(約20%)的資金用於第六代晶片的研發,預計2029年面世;剩餘的過半募集資金則投向軟硬體協同創新項目。

未來的挑戰首先在於研發和量產進度,多代並進意味著巨大的壓力。截至發稿前,L600仍未宣佈實現量產,能否按計畫量產,將直接影響公司能否在訓練晶片市場打開局面。

另一重挑戰在生態。

燧原DSA路線並不直接相容CUDA完整生態,客戶將現有模型遷移到燧原平台,通常需要進行框架、編譯器、算子和叢集軟體等層面的適配。遷移成本的高低,取決於模型類型、業務場景和現有工具鏈。

這也是騰訊合作的價值所在。騰訊既為燧原提供了訂單,也提供了大規模業務場景下的軟硬體聯合適配機會。未來,燧原需要證明的是,能否將這類聯合驗證形成的產品能力複製到更多客戶,而不只依賴單一大客戶。

同時,行業裡的模型-算力客戶關係則越發穩固。2026年9月,DeepSeek計畫採購16萬顆華為昇騰950DT晶片,雙方預計會在內蒙古共建大型資料中心;京東雲則與摩爾線程深度合作,擬採購其GPU建構十萬卡國產算力叢集;也有報導稱,字節跳動此前也向寒武紀預購超20萬片晶片。

大模型廠商正通過“算力繫結”確保供應鏈安全,而燧原與騰訊的關係,本質上也是這一趨勢的產物。

從更大的需求版圖上說,國內晶片研發在先進製程設計、EDA工具、IP核授權等環節仍依賴國際供應商。同時,國際貿易摩擦持續變化,供應鏈關鍵環節供給節奏和穩定性存在不確定性。從整個產業上看,整個市場最終取決於AI應用能否大規模商業化落地。如果AI應用進展不及預期,算力基礎設施的超前建設可能面臨回報壓力。

燧原科技的故事,是中國硬科技創業的一個縮影。從AMD老兵到清華晶片夢,從騰訊的傾力支援到登陸科創板,趙立東和張亞林用八年時間走完了一條“芯火燎原”之路。

但上市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如何在保持DSA架構能效優勢的同時突破訓練市場天花板,如何將對騰訊的“依賴”轉化為真正的“共生”,如何在國產替代的兆窗口期中從1.7%的市佔率邁向更高份額,將是燧原下一個八年必須回答的問題。 (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