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世界報》網站9月5日刊登題為《一個因素保障了數百年來最久的和平,然後破壞者來了》的文章,作者是德國《時代》周報前總編輯約瑟夫·約費。文章摘編如下:
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讓人想起西爾維斯特·史泰龍。在電影《超級戰警》中,這位執法者毫不猶豫地毀掉了一整棟大樓。美國總統走的是一條類似的路。不同之處在於:他首先使用的是脅迫和勒索這樣的政治武器。川普像對待敵人一樣對待美國在歐洲、加拿大和東亞的老朋友。
破壞聯盟體系
安全承諾被一點點撕碎。川普想吞併格陵蘭島;他把加拿大當作美國“第51個州”來瞄準,並對其徵收50%的關稅。北美自由貿易區就這樣名存實亡了。他對歐盟亮出了15%至30%的懲罰性關稅武器;而在川普首個任期前,相關稅率只有3%。歐盟和美國都是對方最重要的貿易夥伴之一。然而,這遠不只是金錢問題,而是關乎在權力棋盤上,究竟誰佔據上風。
在亞洲,日本和韓國都在為自身安全以及美國曾經可靠的承諾感到擔憂。歐洲人也是如此。
川普攻擊伊朗,卻不顧代價和後果。有人曾警告過他,並精準預判了伊朗的“非對稱戰爭”會讓美國的武器失效。他們說,伊朗會封鎖荷姆茲海峽(全球四分之一的海上石油運輸要經過那裡),並用空襲恐嚇美國所保護的阿拉伯盟友。事實果然如此。
儘管如此,川普仍然大約30次吹噓自己取得了“徹底而完全的勝利”。至於世界其他地區因飆升的能源價格叫苦不迭,他並不在乎,就像他並不在意自己選民的福祉一樣。在美國國內,自對伊朗戰爭爆發以來,汽油價格已經上漲三分之一,輿論也不出所料地轉向反對這場戰爭和這位總統。
現在讓我們把目光投向更廣闊的世界,川普憑藉每天都在變化的口號只在一個領域表現亮眼:全球注意力經濟。在這個舞台上,他是明星中的明星。川普關心的只有“我,我,除了我還是我”。
挑戰戰後秩序
顯而易見的是:這個揮舞破拆球的人正在拆毀一種總體上造福世界的秩序。自1648年《威斯特伐利亞和約》簽訂以來,還從未有過一段持續80年的大國和平。
那麼,在大國博弈中真正的新東西是什麼?在川普諸位前任的治下,佔主導地位的並非不受約束的利己主義,即“我多拿一點,你少拿一點,最好你什麼都別拿”,而是一種更明智的戰略:“我們可以雙贏。”
當然,支配這一切的並不是純粹的高尚情操,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自身利益,只不過其中也顧及了他人的需求。這樣,美國才能贏得擁護與合法性。
這是如何運作的?一言以蔽之:制度建設。既為了自身利益,也為了夥伴利益。聯盟方面,有歐洲的北約、東南亞的東南亞條約組織以及同日本和韓國的聯盟;全球性架構方面,有聯合國及其數十個下屬機構;世界經濟方面,有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和世界貿易組織。
經濟學家把這些稱為“公共產品”。其原則是:如果有人組織生產這些公共產品,所有人都會受益,無論它是一座城市公園、一個聯盟,還是一個自由貿易體系。如此一來就形成了一張網路,它服務所有人,也將他們維繫在一起。這些公共產品的存在,令所有人都可以從中獲益。
而川普想要摧毀的正是這種美國與他國共同搭建的架構。川普已經宣佈要退出66個國際組織。到底為什麼?他聲稱,美國被自己的朋友在經濟上佔了大便宜。
川普的政策是純粹的零和遊戲,即“只有你輸,我才會贏”。最好的例子就是全面關稅戰。不需要擁有國民經濟學文憑,也能明白美國自己也是受害者。關稅就像一種消費者稅。它會推高食品、汽車、電視機的價格。工業企業不得不為來自國外的鋁、木材和技術支付更高成本,然後將成本的上漲轉嫁給消費者。接下來便是其他國家的反擊。它們也會築起關稅壁壘,減少從美國進口商品,結果便是川普治下的美國出現就業崗位流失。
川普的政策由恐嚇和脅迫構成,本國福祉則被拋諸腦後。
如今美國的夥伴們正憤然轉身離去,因為曾經由美國提供的公共產品正變得千瘡百孔。川普並不在乎,因為他很瞭解這些老熟人。歐盟不是一個真正的國家,而是27個成員構成的集合體,體現的是最小共同點。此外,歐洲主要大國如德國和法國等,也是擁有各自利益的競爭者。
美國自稱是不可或缺的國家。過去80年裡,它確實如此。但在川普治下,迎面而來的不是“美國優先”,而是“美國孤立”。(參考消息智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