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維爾·米萊的領導下,阿根廷近幾年在經濟發展和國家制度變革方面取得了一些成就,社會狀態漸趨穩定,可能是有了這些方面的支撐,以米萊為首的阿根廷領導層近期又將解決馬島(馬爾維納斯群島,也稱福克蘭群島)問題放在了國家議題的重要層面。
今年9月3日,阿根廷總統米萊在接受英國《經濟學人》專訪時拋出了一個引發全球熱議的觀點,他直接拿香港回歸舉例,質問英國既然當年可以通過外交談判歸還香港,為什麼不能參照這套模式,把馬爾維納斯群島交還阿根廷。
消息一經發佈迅速發酵,恰逢英國軍艦駛入馬島附近阿根廷專屬經濟區,米萊隨即宣佈擱置原定的訪英計畫,同時出台一系列舉措,在火地島修建海軍基地、制裁爭議海域資源開發企業,向英國施加外交壓力。
但英國外交大臣第一時間作出強硬回應,明確表態馬島屬於英國,依據是島上民眾的自決意願,拒絕開啟主權談判。
英國輿論為此還放出一張1982馬島戰爭英軍的老照片,以此回擊阿根廷的訴求,這一幕也讓外界看清,直接套用香港模式解決馬島爭端,從根基上就很難走通。
兩種領土問題,法理根源完全不一樣
很多讀者容易把香港和馬島混為一談,認為都是英國佔領的海外島嶼,理應可以用同一套談判方案。但梳理歷史與國際法檔案,二者的性質有著天壤之別。
香港自古以來屬於中國固有領土,晚清三份涉及香港的條約都是鴉片戰爭戰敗後被迫簽署的不平等條約,新中國自成立起便不承認這些條約的合法性,香港的主權從來沒有轉移給英國,英國只是在租借和佔領狀態下實施管轄,尤其是新界租期截止到1997年,到期之後,英國想單獨治理香港島、九龍的意願在現實層面根本無法維持,這也是當年中英談判的關鍵前提。
因此,在經過談判後,1984年中英雙方簽訂的《中英聯合聲明》的本質主張,是英國把原本就屬於中國的領土交還,屬於物歸原主。
再看馬島,主權爭議從殖民時代延續至今,沒有任何租借到期的法律文書。阿根廷主張主權,理由是當年西班牙殖民南美時期馬島歸西班牙管轄,阿根廷獨立後繼承這份主權;英國的說法則是1833年就完成對群島的實際佔領,持續管控近兩百年。
聯合國第2065號決議只認定雙方存在主權爭端,要求兩國談判協商,並沒有判定主權歸屬阿根廷。島上居民絕大多數是英國移民後裔,2013年馬島舉行主權公投,99.8%投票民眾選擇繼續作為英國海外領地,這個民意結果,成為英國在國際輿論場上反覆引用的理由,和香港以華人為主、民心歸屬祖國的局面完全不同。
談判背後,國力差距才是無法忽略的現實
香港能夠和平回歸,談判桌上的每一句話,背後都依託於國家硬實力。當年撒切爾夫人帶著馬島戰爭勝利的光環來華,試圖拿國際法、條約問題討價還價,面對中方明確的主權底線,最終只能選擇坐下來協商,因為英國清楚,在東亞地區,英國已經沒有能力長期維持對香港的殖民統治。
阿根廷當下的處境截然不同,1982年馬島戰爭阿根廷戰敗,時隔四十多年,阿根廷依舊面臨嚴峻的國內經濟危機,通膨居高不下,財政緊張,遠洋投送、海上作戰能力有限。而英國儘管國力相對衰落,仍然可以快速向馬島調動軍艦與戰機,保障群島防務。
米萊提出“香港模式”,並不打算訴諸戰爭,希望用和平外交爭取國際同情,但外交談判的籌碼不足,英國自然沒有動力坐到談判桌上來討論主權移交問題。米萊這套主張,一部分也是為了凝聚國內民族情緒,緩解國內經濟壓力。
爭端的未來:可以談管理,很難談主權移交
米萊的提議,並非完全沒有價值,它把馬島爭端重新推上國際舞台,讓更多國家關注南大西洋這片海域的資源與和平。但照搬香港模式,是把一個複雜的領土爭端簡單化。
香港的“一國兩制”,是主權確定前提下的治理方案,而馬島連主權歸屬都沒有共識,島民的認同、英國的軍事部署、南大西洋油氣資源利益交織在一起,很難復刻當年中英談判的路徑。
長遠來看,雙方有可能在漁業、油氣開發、海上搜救等民生、資源議題上開展協商,達成共管類協議,但想要復刻香港那樣完整的主權移交,在當前國際格局、當地民意和力量對比之下,幾乎不具備可行性。
領土談判從來不是簡單類比歷史案例就能實現,歷史背景、法理依據、綜合國力,缺一不可。馬島問題的漫長博弈還會持續,單純借用香港回歸的例子,很難讓英國鬆口。 (科普大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