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可預期的中美關係,對歐洲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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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關係專家高大偉分析指出,中美建立「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雖能緩解全球衝突,但歐洲面臨被邊緣化的風險。他建議歐洲不應在美中之間單純「選邊站」,而應實踐真正的「戰略自主」,透過與中國在能源、AI及經貿等具體利益交匯點深化務實合作,將自身轉化為全球穩定共建者,以促進一個非排他性、公正且開放的國際新秩序。

應美國總統川普邀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於9月23日至25日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中美關係的未來走向再次成為全球焦點,也深刻影響著國際格局。

當地時間9月23日下午,國家主席習近平乘專機抵達華盛頓,應美國總統川普邀請,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習近平和夫人彭麗媛抵達華盛頓安德魯斯空軍基地時,川普和夫人梅拉尼婭熱情迎接。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若中美關係在建設性戰略穩定的政策框架下提升可預期性與穩定性,歐洲對全球和自身發展的擔憂是否會隨之消解?

要回答這個問題,需要釐清兩個不同的現實:一是國際體系本身的秩序穩定性,二是各主權國家影響這一國際體系發展、變革的能力。

01. 穩定的中美關係:歐洲的機遇還是困境?

一個穩定的中美關係將減少全球對抗風險,為國際合作創造空間。但它也可能引發歐洲的另一層擔憂——即全球重大決策可能由中國和美國在雙邊框架內作出,而歐洲卻被排除在外,缺乏充分參與。

因此,當下全球格局面臨的真正挑戰,並非單純取決於中美能否實現戰略穩定,更取決於這種穩定將塑造何種形態的國際新秩序。

今年5月,中美兩國元首共同確立了建構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全新定位。

2026年4月16日,在寧夏體育館,中美青年乒乓球隊隊員在友誼賽後合影留念。新華社記者 楊植森 攝

習近平主席從四個維度闡釋其核心要義,明確這一新型大國關係應該是合作為主的積極穩定、競爭有度的良性穩定、分歧可控的常態穩定、和平可期的持久穩定。這“四個穩定”既強調促進合作,又注重管控分歧和競爭,為中美關係提供了清晰的戰略框架。

從歐洲的視角看,這一框架的意義絕不僅僅是“中美是否和解”。歐洲真正關切的核心問題是:中美之間達成的穩定是以何種方式實現的?如果它以排他性的雙邊安排為基礎,歐洲當然有理由感到不安。

但在我看來,這一新定位體現了中方的一貫的立場:這種建設性戰略穩定不以損害第三方利益為代價,不搞排他性安排,也不針對第三方。

這種穩定並非意味著分歧的消失,技術競爭、貿易爭端仍將存在,但核心目標是防止矛盾失控升級。所以,這種穩定應該依託於常態化溝通管道、制度化危機管控流程等機制安排,具備長期性、穩定性、可操作性。

也正因如此,這種穩定讓歐洲陷入了“戰略悖論”:一方面,如果中美走向全面對抗,歐洲的經濟利益與安全格局將受到嚴重損害;另一方面,如果中美達成排他性戰略默契,歐洲很可能會被邊緣化,淪為全球格局的“旁觀者”。

尤其在國際貿易規則、前沿技術標準、全球安全架構等方面,歐洲始終擔憂中美雙邊安排會損害第三方利益。因此,當前大國格局的關鍵命題是如何推動中美雙邊戰略穩定相容多邊體系,避免大國雙邊平衡演變為其他國家地區的戰略邊緣化。

真正的建設性穩定機制,不應該具有排他性,而應該是開放包容、契合國際法準則、兼顧各方合理利益的機制。

02. 歐洲如何從被動觀望到主動塑造

面對這一局面,歐洲不能被動等待。近年來,歐洲一直在熱議“戰略自主”,但這一議題不應僅僅侷限於“降低對外依賴”的防禦性認知。

真正的自主是一種主動創造機遇的能力,即通過建構夥伴關係、引領規則制定、落地合作項目,讓全球各主要經濟體主動選擇與歐洲合作。

正是在這一視角下,中歐關係具有了特殊意義。它既非跨大西洋同盟體系的附庸,也並非大國博弈的制衡工具,而是擁有自主的發展邏輯。

2026年8月20日,一列滿載汽車整車及零配件的中歐班列在重慶團結村中心站等待發車(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唐奕 攝

中歐在市場准入、產業政策等領域長期存在分歧,但可持續的合作從不迴避差異,而是正視分歧、管控分歧、聚焦共識。中歐合作的關鍵,是摒棄“全面一致”的理想化訴求,立足利益交匯點搭建穩定合作支點。

為此,中歐可以在多個方面推進務實合作,將戰略自主落到實處。

比如,雙方可以在《巴黎協定》共識基礎上,聚焦能源等領域,將氣候承諾轉化為具體行動。

在人工智慧等前沿技術領域,雙方應在尊重彼此安全關切的同時,就風險評估和應用安全探索合作,共同塑造全球數字規則。

同時,為了給經貿合作增加穩定性和透明度,建立涵蓋政府、企業和行業的常設溝通機制也至關重要,從而更好地預防和協商解決貿易爭端。

而這一切合作的基礎在於建立、維繫和深化高校、智庫、民間機構等的交流網路,這些“相互認知”是建構戰略互信的基石。

03. 建構開放、包容的全球戰略穩定新格局

中美在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框架下更具可預期性與穩定性,雖能緩解歐洲的部分擔憂,但無法從根本上解決歐洲在國際秩序中的戰略定位問題。

未來的全球長治久安,必須建立在三個協同推進的維度之上:中美雙邊關係的可預期性,全球治理體系對其他國家的包容性,以及各國維護國際秩序穩定的主動性。

對歐洲而言,“戰略悖論”的破局之道絕非在中美之間被動“選邊站”,而在於通過自身倡議和國際承諾,成長為全球戰略穩定的共建者。

一個既維護跨大西洋聯盟又與中國發展務實合作的歐洲,將擁有最廣闊的戰略空間。同樣,一個與美國和歐洲都保持可預期關係的中國,也將為全球合作創造更多可能。

歸根結底,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意義,必須超越雙邊博弈的狹隘範疇。它不應只是兩個大國利益平衡的博弈結果,更應促進建構開放包容、普惠共贏的國際秩序架構。用可預期的中美關係,聯動歐洲等各方力量協同發力,共同推動全球治理體系最佳化升級,形成更加公正的世界秩序。 (聚焦中國ChinaFoc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