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白宮的歡迎儀式上，川普致詞時專門提到了一個中文詞“Gung Ho”，也就是“工合”。他說，美國海軍陸戰隊因為和中國人民的接觸，採用了一個沿用至今的中文詞彙，陸戰隊用它來表達極大的熱情，但在中文裡，它的字面意思就是“一起工作”。
一個中文詞，怎麼就成了美國海軍陸戰隊的座右銘?這事得從上世紀三十年代說起。
那時候日本全面侵華，沿海工業基本被炸沒了，工人失業、難民遍地。1937年，路易·艾黎、埃德加·斯諾夫婦等國際友人，加上國內愛國人士，在上海發起了一場“工合運動”，全稱叫“中國工業合作社”。這個運動的口號特別親民，就是“努力幹，一起幹”。說白了，就是把流離失所的工人和難民組織起來，搞生產自救，給前線造軍需品。規模最大的時候，合作社社員超過兩萬五千人，援助了二十多萬失業者和難民。
但真正把“工合”這兩個字帶進美軍的，是一個叫卡爾遜的美國海軍陸戰隊軍官。他上世紀三十年代多次來中國，是第一個考察抗日根據地的外國軍事觀察員。他在中國待了不短的時間，親眼看到八路軍搞思想教育、搞游擊戰術，更看到“工合”運動裡那種齊心協力幹事的勁頭，深受觸動。後來他回國訓練部隊，把從中國學到的游擊戰術用上了，還反覆給士兵講“工合”的精神。1942年，他把“工合”定為自己指揮的海軍陸戰突襲營的座右銘。士兵們衝鋒時高喊這個詞，這支部隊後來在太平洋戰場打出了名聲。再後來好萊塢拍了部同名電影，這個詞就在美國傳開了，最後被收進了英文詞典。
有意思的是，這個詞在中文裡原本只是“工業合作社”的簡稱，被美式英語吸收之後，意思變成了“起勁”“賣力”，甚至帶點“過分熱心”的味道。一個組織名稱，硬是被賦予了強烈的情感色彩。
那川普這時候提這個詞，到底幾個意思?
首先當然是在打歷史牌。他把“飛虎隊”和“工合”放一塊兒講，意思很直白：當年中美是並肩打過仗的盟友，現在也能繼續合作。用歷史給現實定調，這是川普慣用的路數。
但往深了看，還有幾層算計。第一層，面子給足了。在歡迎儀式上專門提一個中文詞，姿態本身就是訊號。第二層，話裡有話。他特意說，美軍用這個詞表達“熱情”，中文裡字面意思是“一起工作”，這兩個含義能不能對上，才是他真正關心的。
說到底，“工合”這個從中國抗戰土壤里長出來的詞，如今被美國總統在白宮講台上提起，本身就說明問題。八十多年前，一群中國人和一群美國人用“一起幹活”的精神走到了一起。今天的中美關係當然比那時候複雜得多，但合作這個關鍵詞，從來沒有過時。川普喊出“Gung Ho”，喊的是“一起幹活”的老話。至於後續，還得接著看。 (時報新徵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