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獎】諾貝爾獎與其說頒給成果,不如說頒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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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日報》刊文分析諾貝爾獎的核心價值,認為其真正表彰的是「開啟新提問方式」的開路人。文章舉例光遺傳學、南極中微子探測及分子手性研究,說明科學進步依賴於天馬行空的想像、長期的耐力以及全球協作。作者主張,諾獎的意義在於將不可能轉化為可能,是對人類好奇心與堅忍品格的禮讚,預告了工具革命將帶領人類不斷擴張認知疆域。

每年十月,諾貝爾獎都會把全球的目光引向人類認知疆域的最前沿。今年的生理學或醫學獎致敬讓一束光成為大腦開關的光遺傳學,物理學獎授予從南極冰層下捕獲幽靈粒子的冰立方締造者,化學獎則頒給了讓分子手性自我放大的破題人。

圖片來源:諾貝爾獎官網

向內,照進了最複雜的大腦;向外,聆聽著最深邃的宇宙;向生命深處,叩問人類自身的由來。我們看到,科學的進步,正不斷把不可見變為可見,把不可能變為可能。

上個世紀,人們還不相信光能夠操縱神經。那時的神經活動是黑箱中的電光石火,可以記錄,但不可能被調度。直到科學家從單細胞藻類中發現蛋白質並把它接進哺乳動物的神經細胞,光落下,神經元應聲而動。今天,這套名為光遺傳學的工具已是全球神經科學實驗室的標配。

四十年前,也不會有人相信冰塊能做成望遠鏡。捕捉中微子近乎於“捕風捉影”,但科學家偏要把五千余個感測器埋進一立方公里的南極寒冰,以整個地球為屏障,靜候那億萬分之一的相遇。直到2013年,來自宇宙深處的高能中微子被捕獲,讓人類在光與引力波之外,又多了一位“宇宙信使”。

半世紀前,生命最小分子裡的秘密無人窺破。但科學家不會放過這最神秘的偏愛:構成生命的氨基酸和糖類幾乎都是“單手”的,生命為何只愛一種手性?直到一種自我複製式的反應被發現,無異於在試管裡向人們演示了生命手性的起源。今年化學獎的加冕,正是這場跨越數十載追問落下的迴響。

從無人相信處起步,到改變世界時抵達,靠的是什麼?答案有跡可循:既要懷抱天馬行空的想像——那些真正改變世界的科學靈感往往誕生於敢想、敢問;還得有坐得住冷板凳的堅守——那怕質疑聲伴隨這條路數十年。前者是靈感的火種,後者是耐心的勝利,而耐心常常比靈感更稀缺。

除此之外,還離不開大音希聲的協作。無論是大科學裝置背後十多個國家、數百名研究人員的協同,還是全球實驗室的接力最佳化,都說明今天的科學研究早已告別了單槍匹馬的時代。

我們不難讀懂諾獎的眼光:它青睞的是為人類打開全新提問方式的開路人。新的提問方式,需要新的工具和儀器來承載,工具本身未必是終極答案,但每一次工具的革命,都預告著一場科學革命的來臨。諾獎的桂冠與其說頒給成果,不如說頒給一種可能。

那些在無人區裡點亮火種的人,那些把不可能熬成可能的人,配得上最深的敬意,這是對人類好奇心與堅忍品格的禮讚,也是對人類自身未來的信心。只要還有人願意向不可見處投去目光,人類的認知疆域就沒有邊界。 (科技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