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讀了美國知名汽車消費資訊網站(Kelley Blue Book)上的一篇文章,標題很醒目《巴黎車展顯示美國車企為何害怕中國》(Paris Exhibit Shows Why American Automakers Fear China)。
作者稱,美國汽車製造商通過汽車創新聯盟等行業組織,支援對中國汽車實施立法禁令,這反映了他們的根本恐懼:他們意識到自己無法在創新速度和使用者體驗上與中國競爭。
美國害怕的不是中國能不能進入市場,而是一旦進入,中國品牌基於完整的、快速迭代的產業生態,會通過佔領中低端市場的規模效應,逐步蠶食整個產業鏈,最終連高端市場也守不住。
為什麼?因為中國品牌正在定義"消費者想要什麼",而歐美品牌被迫跟進。這正是話語權已經轉移的訊號。
巴黎車展釋放的一個訊號預示著,全球汽車市場正在出現一場實質性的轉變:中國車不是在追,是在改規則。
十月的巴黎車展。中國汽車品牌來了23個。上一屆,9個。數字翻了一倍多。
這期間有消息顯示,捷途J7,英國9月銷量第一。這個事實比任何分析都直白。中國車不是在“追趕”,是在“贏了”,至少在英國這個老牌汽車市場。
把這些事和晶片放在一起看,一個更大的框架就出來了。中美產業競爭,正在走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美國卡晶片,卡的是源頭。設計軟體、製造裝置、關鍵材料,每一環都攥在手裡。中國想繞,很難。這是“卡脖子”的邏輯。
汽車與晶片不一樣。美國卡不住源頭。汽車不是一顆晶片能決定勝負的東西。它是一個產業鏈、一個市場、一個生態。
巴黎車展上,中國品牌在講使用者反饋系統、智能座艙、自動駕駛。歐美傳統車企在講“我們也在做”。一個在定義,一個在跟進。
美國能做的,是“守”——用關稅、禁令,守住自己的市場。而且中國在電動車領域已經佔據了上風,改寫了規則,這意味者守方也得跟進。
但是,“守”又讓美國國企的速度快不了。
美國車企現在更想守住高端市場,但這個策略有個陷阱。
中國一旦佔據中端和中低端市場,規模效應就開始反噬。人才往有規模的公司跑,投資往增長最快的公司跑,供應鏈最佳化圍繞最大的市場轉。美國就算保住了高端,可中低端逐步失去市場,沒有規模支撐,研發投入就撐不住。研發撐不住,高端也會被蠶食。
中國車企已經建起了一個生態。以國內市場為基礎,向歐洲、東南亞、中東輻射。美國車企在做什麼?在壁壘保護下,進入一種孤立狀態。市場小了,迭代肯定就會慢。
過去,歐美車企定義“消費者要什麼”。安全、舒適、可靠,這三個詞,定義了汽車工業一百年。
現在,定義權換了。中國企業依然按照這三個詞來發展,但創新與產品更具體,還跑在前面,消費者要一鍵反饋、要智能座艙、要自動駕駛體驗,中國企業能提供,而且價廉物美。歐美車企只能被迫跟進。
跟進,意味著議程設定權已經不在自己手裡了。你不定義問題,你只是在回答別人出的題。
往深了看,這是兩種工業現代化模式的競爭。
歐美模式是縱向分層。美國控制高端創新和關鍵節點,其他國家做配套、做代工。防守手段是“卡點”——控制關鍵環節,維持結構穩定。這個體系依賴穩定的垂直供應鏈,和相對固化的市場地位。
中國模式是水平整合。從原材料到製造,從軟體到市場,形成完整閉環。核心不是單點最優,是端到端的適應性和速度。汽車產業是通過使用者反饋實現產品迭代,中國的迭代周期比歐美短得多。
再看晶片,也是這樣的發展路徑,中國企業的突破是通過中端+分層而實現的,現在中端做出足夠好的產品,取得對一些細分領域的突破,然後形成合力。
兩種模式,一個靠“卡”,一個靠“快”。卡點策略能延緩對手,但一旦對手繞過卡點,整個體系的脆弱性就暴露了。
而中國的策略不一定贏在單點,但它在突破後能把完整的產業閉環走通一次、兩次、三次。每走一輪,積累的不只是產品,還有流程、人才、產品的適配和供應鏈的最佳化能力,下一輪會更快。
晶片美國還能卡,EDA工具、製造裝置、先進工藝。但如果中國在中端晶片上建立起完整的設計、製造、應用閉環,就會開始對美國高端形成反向擠壓。
美國能保住7奈米以下,中國會佔據14到28奈米的廣闊市場,配上完整的軟體與應用生態。美國晶片產業可能面臨“高端孤立、中低端失守”的局面。
從以往的情況看,如果一個品牌在全球市場佔有率超過15%到20%,規模效應會開始自我強化。
歐美模式,已經成熟,已經分層,靠門檻維持,防守能力很強。可一旦門檻被繞過,整個體系的脆弱性就露出來了。
中國模式正在成型,它追求閉環,靠速度迭代,分層突破的能力很強。它會不斷從中低端向上侵蝕。
這是兩個工業現代化模式,在同一個全球化環境裡競速。
道理很清楚,歐美企業要跳出自己已有的體系,需要學中國那種快速迭代的能力。但對一個已經成熟、已經獲利、已經有既得利益的體系來說,這是最難的。
巴黎車展上的23個中國品牌,不是來參展的,是來告訴世界,規則正在被重寫,是21世紀新工業化的規則。 (丁剛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