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春夏米蘭和巴黎時裝周雖然遠在千里之外,但中國使用者們卻在即時關注並熱情參與互動:
楊冪的短髮造型,王一博連看 Loewe、Lacoste、Chanel(香奈兒)三場大秀,Dior(迪奧)邀請函中的中國文玩核桃,Saint Laurent(聖羅蘭)將金色演繹到極致……都在社交平台引發熱議。
這一切,都在說明:時裝周正在經歷一場深刻且複雜化的角色轉型,這種轉型不是表面上熱鬧程度的增減,而是作為商業平台的核心邏輯改變。
“30年前,時尚對公眾是一扇關著的門。只有特定的人每年才能去巴黎、米蘭、紐約、倫敦看幾次秀,而且僅限邀請,在雜誌和報紙印出來之前沒人能看到。”澳大利亞時裝周時尚總監 Kellie Hush 曾回憶道。
但如今,隨著社交媒體的普及,即時看秀已成為常態。尤其當帶有不同議題的話題標籤在社交平台出現,它們會進一步激發使用者參與時裝周相關討論,把遠在米蘭、巴黎的時裝周拉入大眾日常關注的視野。
從最早邀請制的行業B2B活動,到全球使用者都可以即時關注並探討,人們對時裝周的看法正在發生改變:從仰視、被動的觀賞,轉向平視、參與其中的討論。
隨之一起改變的,是品牌投入力度的加大,大秀策劃複雜度的提升,以及對使用者和市場反饋的更高期待。我們可以看到,為了進一步放大社交討論熱度,品牌在明星名人邀約上更緊密地與市場表現掛鉤,近年來亞太地區面孔,尤其是頂級明星名流在時裝周活動中的亮相權重明顯上升。
這些投入與佈局,讓時裝周的存在意義發生了深刻變化:從曾經只面向業內的活動,變為濃縮度和複雜度更高的盛事。這也意味著,時裝周正從以“季度性行業訂貨窗口”為核心功能的一次性事件(event),轉向“品牌內容資產庫”。
從“時尚業內的發佈日程” 向“面向公眾的媒介焦點”位移
去年10月,新上任不到一個月的開雲集團首席執行長 Luca de Meo 首次參加米蘭和巴黎時裝周。作為從汽車行業跨界進入時裝行業的高管,他以外部視角分享道:“我懷著強烈的好奇心,想理解它(時裝周)是如何運作的。那一周裡,我馬不停蹄地奔波於各種活動。我發現時裝秀的一切相當令人驚嘆,一場秀背後的組織者是來自不同領域的眾多專業人士。整個體系就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他的這番話,揭示了如今品牌在時裝周策劃大秀的複雜性所在:在短短15到20分鐘的秀場上,品牌呈現的從來不是一場簡單的新品發佈會,其背後是創意總監數月甚至數季的敘事積累。而這種複雜性,正被拆解到每場品牌大秀的秀前、秀中、秀尾。
2027春夏巴黎時裝周期間,Dior(迪奧)創意總監 Jonathan Anderson 在大秀之前出鏡拍攝《Objects of Affection》(鍾愛之物)短片,探訪品牌檔案室,還將中國文玩核桃放置在邀請函禮盒內(下圖),把敘事核心與品牌遺產梳理工作前置為內容預熱,引發人們對本季作品的探討。
Saint Laurent(聖羅蘭)的創意總監 Anthony Vaccarello 在謝幕時將一把鑰匙交給5歲兒子 Luca,在其靈感繆斯 Charlotte Gainsbourg 現場演唱的《You Are So Much Yves Saint Laurent》背景音樂中,秀尾瞬間變成關於傳承與離任的公共話題。
甚至於,秀場空間也不再只是面向行業內部的發佈窗口,其選址本身已成為戰略訊號,或是一場面向公眾的品牌敘事。
2027春夏米蘭和巴黎時裝周上,Gucci(古馳)將秀場復刻為一家完整的品牌精品店,釋放出“把敘事拉回實體店舖”的管道戰略宣言;Louis Vuitton(路易威登)將秀場打造成賽車場,以34輛高低錯落的懸浮汽車打開未來旅行與城市生活的想像空間;Fendi(芬迪)將秀場轉化為鏡立方,引導觀眾思考與他人、與自我的關係。
這種複雜性,不只存在於時裝周的品牌單場秀,更體現在整體緊湊的日程節奏。新品首發、買手訂貨、媒體曝光、社交傳播與品牌敘事,被壓進兩周左右的發佈周期。
被壓進時裝周的,還有眾多流量主體,包括:本身就自帶流量,且處於品牌敘事核心的明星設計師,以及來自不同區域的明星代言人與品牌大使。
當這些流量主體與數百個品牌、數千名從業者、數萬條社交內容、海量新品設計集中在同一時空節點時,資訊便在同一窗口內被高度壓縮,並迅速轉化為爆炸式的社交媒體聲量,為品牌帶來即時的媒體價值。
全球行銷與傳播集團 The Independents 今年3月發佈的針對2026秋冬時裝月媒體影響力的資料統計報告顯示,Matthieu Blazy 上任 Chanel(香奈兒)創意總監後,品牌的 EMV(贏得媒體價值)達到5580萬美元,同比增長73%;Dior(迪奧)因三位亞洲演員的參與產生約4850萬美元的 EMV;泰國演員群體的影響力首次超過了韓國 K-pop 偶像,貢獻了總 EMV 的 47%。
*註:EMV(Earned Media Value)是一個衡量社交媒體曝光所等效廣告花費的指標,並非實際銷售收入。
但集中引爆之後,挑戰也隨之而來:在品牌投入重金之後,時裝周能否形成正反饋?今天,品牌對時裝周的期待,已不再只是“下一季的產品訂單”,而是涵蓋品牌曝光、消費者心智佔領、社交傳播資產、電商即時轉化、城市消費拉動在內的多層價值包。
也正因如此,時裝周正從一個“事件”(event),變成一個可被拆解、編排並持續變現的“內容資產庫”。
時裝周的剛需:一個瞬間、多路分發
“過去,舉辦時裝秀是為了被公關報導。如今,時裝秀是一個舞台,你可以向不同受眾傳達多元資訊,且所有資訊都在同一時刻被創造出來。”H&M 首席創意官 Jörgen Andersson 曾分享自己的洞察。
他的這番話,也點明了:秀場是一套高度濃縮的時尚語言。在社交媒體時代,品牌只有成功把這套語言解開,翻譯成公共討論、搜尋詞、產品認知和品牌敘事,才能真正與大眾對話,反哺自身。
這種時裝秀“解譯”的重要性,也得到了 Victoria's Secret(維多利亞的秘密)首席執行長 Hillary Super 的認可。她在2025年談到品牌大秀時,用簡短的表述指出清晰的方向:“對我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場秀,而是我們圍繞大秀說了什麼。”
當線上看秀成為常態,秀場無疑是品牌集中釋放創意、聚合使用者目光的重要載體;而圍繞大秀的內容組織、專業解讀與持續討論,則讓產品、理念與品牌主張獲得更長的傳播周期。
也正因如此,真正有價值的內容場,不僅能幫助品牌在大秀舉行的當下被看見,更能讓品牌在秀後更易被找到、被理解,並沉澱為可被引用、值得信任的內容基礎。
這一邏輯在中國市場尤為明顯。對於大量中國消費者而言,親臨米蘭、巴黎等國際頂級秀場並不容易,但他們正在通過社交平台全方位地參與時裝周。
在中國,社交平台如何轉譯時裝周的內容資產?
中國社交平台對時裝周資產的處理,早已從簡單的“傳播”轉向一套系統的“解譯”與“轉譯”工程。一場15分鐘的時裝秀,在平台上正被精細拆解為可參與、可討論、可搜尋、可沉澱的多層資產。
不同平台基於其產品邏輯和使用者心智,也承擔著差異化的“翻譯”職能。
眾多平台中,微博的時裝周生態尤為活躍:明星名人、媒體、KOL與二創內容多元聯動,使其成為品牌時尚首發主陣地,在主流平台時裝周相關資訊量中佔比超九成。其“翻譯”邏輯是快速盤活創作資源,將時裝周事件化、話題化,驅動使用者互動。
具體而言,微博以#時裝周#話題搭建內容框架,用社會化、易引發使用者點選的話題激發討論,以明星陣容聚合流量,並通過發現頁、開屏等入口集中導流秀場內容。
在社交平台上,資訊天然以碎片化形式呈現。尤其對時裝周這類高濃度行業事件而言,使用者往往需要跨帳號、跨話題拼湊資訊,高昂的時間成本會降低其瀏覽與參與意願。
基於此,各大平台紛紛推出聚合入口,把碎片資訊整理成“可瀏覽、可搜尋、可追問”的結構——2027春夏米蘭和巴黎時裝周期間,小紅書推出【奢選時裝周】、【適我即風格】搜尋主題;抖音以【hello時尚季】主題IP為核心聚合入口;微博則持續營運「時裝周專題」,彙集秀場動態、明星看秀、時尚媒體、評論人及前方達人等內容。這些聚合入口的出現顯著降低了使用者檢索資訊的門檻,讓時裝資訊獲取更便捷、更高效。
聚合入口的設定,也為平台積累了寶貴的搜尋、互動、討論資料。隨著微博智搜、小紅書搜尋助手“點點”、“AI 抖音”等 AI 工具深度嵌入各大社交平台的內容拆解與傳播鏈條,這些資料將幫助 AI 工具持續最佳化自身的資訊結構。由此,品牌獲得的,是一套可被理解、引用與驗證的內容基礎:它既為品牌佈局 GEO(生成式引擎最佳化)提供支撐,也成為品牌判斷趨勢能否進入消費語境,並進一步轉化為產品認知與生意增量的重要依據。
但時裝周大秀的傳播,並不會隨著秀場落幕而結束。如何承接秀場當下的熱度、回看秀場細節,甚至將其沉澱為品牌資產,是品牌正在思考的命題。
國內各大社交平台也正對這一命題給出自己的回應:小紅書讓時裝周回歸日常,沉澱出“情緒價值”;抖音依託電商基因,將秀場熱度直接轉化為可量化的交易資料與行銷數位資產;微博則通過彙集品牌官方、明星、時尚垂類博主、評論人等多主體帳號的“微博 V 發佈”,沿著一條清晰的自上而下的資產沉澱鏈路,持續放大聲量。由此,秀場敘事被延長,使用者在秀後仍能重新理解品牌的產品、創意與價值。
結語
今天,時裝周的複雜程度早已不同於以往。在社交媒體介入下,其價值衡量維度也從單一訂貨維度大幅橫向拓展。
這對品牌而言,既是機遇,也是挑戰:機遇在於,依託社交平台豐富的使用者畫像,品牌觸達使用者的興趣觸點顯著增加;挑戰在於,品牌能否把秀場語言翻譯成區域市場中使用者願意觀看、願意參與討論的內容——這往往決定了在秀後更長的時間維度裡,品牌認知、產品種草與人群資產的持續沉澱。 (華麗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