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日是屠妖節（Deepavali）。馬來西亞全國放假，跟開齋節、華人新年一樣，是公共假期。
國內的朋友聽說屠妖節放假，常問：屠妖節是什麼節？聽說是印度人過的節，你們也放假？放，全國都放。馬來西亞的公共假期，從來不只屬於一個族群。
01. 全國放假的光明節
屠妖節是印度裔的"光明節"，慶祝光明戰勝黑暗。過節那幾天，興都教徒清晨油浴，換上新衣，去廟裡祈禱，回家後在門口點起一排油燈。門口地上畫著 kolam——用彩色米粉繪成的圖案，傳統上用米漿，螞蟻和小鳥也能吃，既迎客人，也迎好運。燈和畫，是屠妖節最顯眼的兩樣東西，不進門都看得到。
屠妖節這名字，在印度語裡直譯就是"排燈節"：一排一排地點燈。傳說點燈是為了給帶來好運的女神照路，光亮順著門口一路引進家裡，所以燈點得越多越吉利。各家各戶門口那一排油燈，就是屠妖節的臉面。
02. 商場比我們還著急
商場比我們還著急。屠妖節前兩三周，佈置就上來了：大堂裡巨大的 kolam 米繪、成排的油燈造型、亮晶晶的燈飾。超市裡印度甜點堆成小山——murukku 是螺旋形的咸脆餅，米漿和豆粉炸的，配孜然芝麻，咬下去咔一聲；laddu 是圓圓的甜球。印度同事開始張羅，辦公樓下那家印度小店，掛出紗麗和油燈。
對不住在印度街的人來說，這些佈置就是節日的預報：看一眼商場大堂，就知道屠妖節快到了。
節前，超市門口堆著成盒的甜點禮盒。辦公室裡，同事見面也互相問一句：屠妖節去那裡玩？
03. 鄰居家的大掃除
我小時候住在馬六甲，隔壁就是印度鄰居。他們家也跟我們華人過春節一樣，節日前就開始大掃除：修整門口的花花草草，清洗地毯，把家裡裡外外擦一遍。和我們家不一樣的是，他們家還要自制印度糕點：murukku、各種甜點，從揉粉到油炸，一忙就是好幾天。
兩家關係好，大掃除的時候，我常過去幫忙洗地。做 murukku 的時候也去——那時候鄰居家最熱鬧，小孩都聚過去，一邊幫忙一邊打打鬧鬧，麵粉抹得滿臉都是。說是幫忙，其實大半是去玩的。鄰居阿姨也不趕我們，大人忙大人的，小孩在院子裡追來追去；murukku 炸好一批，先抓給我們一人一塊，熱乎乎的，又脆又鹹。
04. 屠妖節那天
到了屠妖節當天，鄰居家 open house，請親戚朋友和周圍的鄰居來吃飯。我最喜歡隔壁阿姨做的羊肉咖喱，也有雞肉咖喱。咖喱配飯，一桌人圍著吃，桌上還擺著一堆印度甜點。
其實吃什麼並不重要，大家一起慶祝節日，才是最好玩的。小時候不懂什麼光明戰勝黑暗，只知道那天鄰居家門開著，院子裡全是人，大人聊天，小孩滿屋跑。
open house 也不限族群。華人和馬來鄰居都會過去坐一坐，吃塊甜點，聊幾句。
05. 沒有印度鄰居的屠妖節
後來離開馬六甲，屠妖節對我的意義變成：一個假期、同事遞過來的murukku、商場裡每年準時出現的彩色米繪。這個國家的日曆，一年到頭排著各族群的節日，每個節都不只是"一個族群自己過"。
節前一周，朋友圈就被 kolam 照片刷屏——印度同事曬自家門口的米繪，朋友曬商場裡的巨型米繪。見面互道一句 Happy Deepavali，跟華人新年說"恭喜發財"一樣平常。
周日早上，如果你在馬來西亞，可能會看到鄰居家門口多了幾盞油燈，地上多了一幅彩色米繪。那幅畫用米粉畫的，畫完會有螞蟻來吃，雨一淋也就散了。節過完，畫沒了，明年再畫。
(馬來西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