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年前，“偉哥”成為輝瑞的明星產品，為公司帶來可觀收入。如今，輝瑞在減重藥市場看到了與當年相似的商業機會。
近日，輝瑞公佈2026年第三季度業績。在此後的電話會上，董事長兼CEO艾伯樂（Albert Bourla）主動提起這款曾為輝瑞創造巨額收入的明星產品。他認為，如今減重藥市場在消費者自費購買、網際網路管道等方面，與當年偉哥上市時頗為相似。
這番話並非憑空而來。今年2月，輝瑞從杭州先為達生物引進GLP-1藥物埃諾格魯肽在中國大陸的獨家商業化權益，4月底啟動銷售。輝瑞高管表示，公司正通過中國市場瞭解不同減重人群的需求，為全球減重藥佈局積累經驗。
與此同時，輝瑞正在經歷新舊業務交替。前三季度，公司營收460.67億美元，同比增長2%，淨利潤卻下降40%至56.81億美元。面對新冠藥銷售回落、研發資產減值，輝瑞仍上調全年營收和調整後盈利預期，並宣佈新任首席財務官履新。
當年偉哥的成功，輝瑞還記得，但它在專利到期後遭遇的仿製藥衝擊，也為今天火熱的減重藥市場提供了另一面鏡子。輝瑞能否再次複製重磅藥物的商業成功，仍值得關注。
01
前三季度淨利跌四成，輝瑞為何上調全年營收預期？
輝瑞前三季度淨利潤同比減少約37.38億美元，資產減值是主要原因之一。
根據公司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提交的檔案，前三季度確認資產減值43.25億美元。其中約38億美元來自肺癌ADC候選藥物sigvotatug vedotin：該藥物Ⅲ期臨床試驗未達到改善患者總生存期的主要終點。
另外5.25億美元涉及此前因安全性問題退出市場的鐮狀細胞病藥物Oxbryta。
這也反映出外部收購和創新藥研發的不確定性。輝瑞近年來通過多筆交易擴充產品線，但並不是每個項目都能成功走向市場。
不過，帳面淨利潤下滑四成，並不意味著現有業務的經營盈利同幅下降。
剔除無形資產攤銷及部分特殊項目後，輝瑞前三季度調整後淨利潤137.15億美元，同比下降6%。第三季度營收165.83億美元，同比基本持平，淨利潤32.42億美元，同比下降8%。
而新冠業務的退潮仍在持續。
第三季度，輝瑞新冠口服藥Paxlovid收入按固定匯率計算同比下降63%，新冠疫苗Comirnaty下降29%。剔除這兩款新冠產品，其餘業務收入按固定匯率計算增長7%，新上市及收購產品收入增長32%。
其中，抗凝藥Eliquis第三季度銷售額25.23億美元，同比增長25%；腫瘤藥Padcev銷售額7.20億美元，按固定匯率計算增長55%。偏頭痛藥Nurtec等也保持增長。
在此基礎上，輝瑞把2026年全年營收預期從605億至625億美元上調至620億至640億美元，調整後每股收益預期提高至2.95至3.05美元。
成本控制同樣是重要因素。輝瑞預計，到今年底基本實現72億美元淨成本節約目標。
不過，公司並未放緩重點研發投入。前三季度研發費用達到83.15億美元，同比增長15%，腫瘤藥與減重藥是重點方向。
伴隨三季報發佈，輝瑞正式任命塞西爾·蓋岡（Cecile Guegan）為首席財務官，任命於11月1日生效。她此前已擔任臨時CFO，並強調將繼續審慎配置資金，支援重點投資。
對輝瑞而言，削減成本可以改善當下業績，但要應對新冠收入下降及成熟產品的專利到期壓力，仍需要培育下一批重磅藥物。
02
輝瑞還想再造一個“偉哥”
1998年，輝瑞推出治療男性勃起功能障礙的西地那非，商品名Viagra，在中國被稱為“萬艾可”。
這款藍色藥片曾是輝瑞的“搖錢樹”。按歷年財報披露的銷售資料估算，1998年至2019年，偉哥累計創造約340億美元收入，2012年銷售額達到20.51億美元，躋身輝瑞當年十大暢銷藥。
但專利到期改變了這門生意。
2013年，偉哥在歐洲主要市場失去獨佔權；2014年，中國相關用途專利到期，白雲山旗下仿製藥“金戈”獲批；2017年底，美國市場也迎來仿製藥競爭。
2018年，偉哥全球銷售額由12.04億美元降至6.36億美元，美國收入同比下降73%，中國市場的增長則部分抵消了其他國際市場的下滑。
2020年，輝瑞將包括偉哥在內的普強業務剝離，與邁藍合併成立暉致。暉致財報顯示，2025年偉哥全球銷售額約4.08億美元，較2012年高位下降約八成，相關收入也已不再計入輝瑞財報。
如今，艾伯樂重新提起偉哥，看中的正是其自費購買和網際網路管道的商業化經驗。
今年2月，輝瑞從杭州先為達生物獲得GLP-1藥物埃諾格魯肽在中國大陸的獨家商業化權益，潛在交易總額最高4.95億美元。該藥3月獲批減重適應症，4月底開始銷售。
在11月3日的電話會上，輝瑞國際商業業務負責人Alexandre de Germay表示，中國市場讓公司觀察到，不同患者對療效、耐受性及購藥管道的需求存在差異。
艾伯樂由此將減重藥與偉哥作比較。他認為，兩者在商業化模式上存在相似之處：消費者願意自費購買，網際網路和電商管道能夠發揮重要作用。
他還特別提到，輝瑞正在中國市場積累相關經驗。此前，Alexandre de Germay表示，埃諾格魯肽獲得2型糖尿病適應症後，有助於進一步拓展中國的醫院和電商銷售管道。
不過，與偉哥上市初期不同，如今中國減重藥市場已有眾多競爭者。
諾和諾德的司美格魯肽、禮來的替爾泊肽、信達生物的瑪仕度肽及華東醫藥的利拉魯肽均已上市，恆瑞等企業也在推進新藥研發。此外，2025年底以來，部分進口和國產減重藥相繼降價，長期治療費用成為影響患者選擇的重要因素。
03
中國成海外第一大市場，輝瑞還在買中國新藥
對輝瑞而言，中國已不只是減重藥的試驗市場。
根據輝瑞2025年年報，中國連續兩年是其美國以外收入最高的單一國家市場，2025年貢獻集團總收入的約5%。按單一國家市場規模計算，中國僅次於美國。
早在2024年進博會期間，輝瑞中國區總裁彭振科就發佈“中國2030戰略”，提出2025年至2030年間計畫在中國投資10億美元，重點包括引進創新藥、提升診療能力，以及與本土生物技術企業合作。
今年輝瑞與先為達生物的合作，屬於利用中國本土研發成果參與國內商業化競爭。而在腫瘤領域，輝瑞則把目光投向全球市場。
2025年5月，輝瑞與三生製藥達成PD-1/VEGF雙抗SSGJ-707授權協議，以12.5億美元首付款獲得中國境外的獨家開發和商業化權利，並設定最高48億美元里程碑付款。
此外，輝瑞還投資1億美元入股三生製藥，並保留進一步取得中國市場權益的選擇權。
今年5月，輝瑞進一步與信達生物達成全球合作，涉及12個早期腫瘤藥研發項目，包括ADC和多特異性抗體。
根據協議，信達生物可獲得6.5億美元首付款，以及最高98.5億美元潛在里程碑付款，交易總額最高105億美元。
雙方將按照項目分工進行研發，部分產品未來在歐美市場共同商業化並分享利潤。
值得注意的是，輝瑞披露，信達生物合作的6.5億美元首付款，已經計入公司今年第三季度的收購在研研發費用。這也意味著，中國創新藥合作已經成為輝瑞全球研發投入的一部分。
從埃諾格魯肽的中國市場商業化，到三生製藥、信達生物創新藥的全球開發，中國企業在輝瑞戰略中的角色正在發生變化。對輝瑞來說，中國既是重要的藥品銷售市場，也是尋找創新藥研發成果的來源地。
當年，輝瑞依靠自己研發的偉哥創造了一段暢銷藥歷史。如今，它也在通過中國創新藥尋找下一批增長來源。只是從研發投入走向穩定的商業回報，仍需要時間。減重藥能否重演“偉哥”神話，最終還要由市場表現來回答。(大橘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