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當地時間 11 月 19 日,一項針對中國的先進 GPU 新規將正式生效。
以前,美國限制先進 GPU 出口到中國本土。於是,一些中國大模型公司就把訓練任務放到海外,如阿里、字節跳動已經在東南亞的資料中心使用輝達 GPU 訓練模型。
現在,美國連這條路也要進一步限制。
新規要求,先進 GPU 出口新加坡、馬來西亞等五國,也必須申請許可,還要審查海外資料中心為誰提供算力。
中國相關企業通過海外資料中心使用先進算力,也可能觸發美國的許可審查。
而且這個觸發門檻也不高,大約相當於 700 多張 H100,或者 300 多張 B200。對於大模型訓練來說,這顯然是個很容易超過的監管標準。
難道美國真能把中國大模型企業獲取先進算力的路,一條條全部堵死?
我們覺得,沒這麼悲觀。短期內,美國的新限制必然會製造一些困難。但五年後回頭看,你可能會發現,或許正是這股壓力,推動了中國 AI 企業走向世界。
PART 01 管得住嗎
先看看,客觀上美國真能管住全球算力嗎?
之前,GPU 出口到中國,美國政府確實管得了。
因為從生產、銷售到運輸,都有供應鏈記錄。美國掌握住先進晶片供應鏈中的關鍵環節,有辦法限制晶片流入中國。
11 月 17 日,在黃仁勳卸任之後,輝達也很快確認,已停止向中國出貨此前獲許可的 GPU。
可 GPU 一旦安裝在海外資料中心,事情就複雜了。
美國的新規雖然也要求穿透調查最終母公司和實際控制關係,連第三方替受限企業訓練模型也可能受到限制。
但要知道,算力是通過網路呼叫的虛擬服務。
一個資料中心可以同時服務許多國家的企業。研發團隊在中國、伺服器在新加坡、合同由當地公司簽署,產品卻可能銷往歐洲。監管很難判斷,算力究竟在為誰服務。
今年 6 月,美國政府要求,Anthropic 禁止外國國民使用 Fable 5。
結果,由於 Anthropic 無法核實使用者國籍,就乾脆把模型下線了。後來美國政府又撤銷了限制,模型服務才逐步恢復。
這個插曲說明,數字服務的管理很複雜。Anthropic 這樣的模型公司核查自己的使用者都這麼棘手,算力服務還涉及跨國合作、複雜的委託關係等等問題,難度就更大了。
特別是,其他國家的公司還得做生意啊,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國也希望靠資料中心吸引投資、發展產業,不會只考慮美國的監管便利。
如果海外客戶擔心晶片隨時受到限制,他們還會把 AI 基礎設施全部押在美國晶片上嗎?也有可能尋找其他供應商,並推動本地晶片產業的發展。
要知道,之前的出口限制已經讓自己的晶片企業失去了中國 AI 市場,難道美國政府還要培養出更多的全球競爭對手?
PART 02 擁抱世界
不過,我們也先不操心美國了,真正該關注的是,中國 AI 企業的全球化該怎麼搞。
目標很明確,就是頂著壓力,去擁抱更大的世界。
至於具體的行動,中國模型企業早就在主動出海了。
因為大模型的研發、訓練和部署可以分開。研發團隊放在中國,再利用海外 GPU 進行訓練,再把模型部署到不同市場,為全球客戶提供服務。
這本來就是一種常見的技術組織方式。
只不過,企業要在海外長期發展,就需要建立當地團隊、合規體系、客戶服務和合作網路。最初為了獲得算力而建立的海外基礎設施,很可能會成為開拓當地市場的基礎。
比如,今年 9 月,阿里雲就宣佈,將在土耳其、芬蘭、荷蘭新建雲服務,並擴建馬來西亞等地的資料中心,從而向國際客戶提供模型和雲端運算服務。
中國企業已經不只是把模型放到國外訓練,還在當地開展業務、爭取客戶。
這也讓我想起中國創新藥出海的經歷。中國的藥物研發得快、效果也好、價格有優勢,但還得完成當地審批、找到商業夥伴,才能真正進入國際市場。
未來,中國模型也一樣,雖然有技術、有成本優勢,仍然需要解決當地的合規、服務和商業信任問題。
所以,中國模型企業應當要更加重視閉源商業化和全球各個市場的合規。
過去的開源模式,的確有利於中國模型的快速傳播,但模型用得再廣,模型公司也未必能掙到錢,因為雲廠商可以自行下載模型並進行部署和收費。
下一步,中國模型公司要憑藉技術和性能,通過發展閉源產品、API 收費服務和商業許可,把產業影響力變成實實在在的收入,才能支援海外的營運投入。
PART 03 底氣
但最後,最關鍵的是,中國有沒有底氣走向全球?我們認為,當然有。
大模型已不是美國少數公司的秘密技術,中國已經形成了自己的模型研發、工程團隊和開發者生態。
特別是,AI 競爭還要拼資金、算力、工程能力和長期投入。
美國在先進晶片和私人資本上領先,但中國也有幾十年製造業積累下來的經濟實力、龐大的工程師群體和產業組織能力。
這些家底,讓中國有能力長期參與這場技術革命,不可能因為某一次限制就戛然而止。
而且,別忘了,未來 AI 產業的舞台不只是中美兩國。
全球開發者都可以在中國模型上開發自己的產品,他們更是中國模型的廣闊市場。
東南亞、中東、拉美等市場,都希望利用 AI 改造自己的產業、發展本國經濟、以及改善醫療和教育服務。
它們未必有能力、也沒有必要自己投入巨資,從頭訓練世界最先進的大模型。
這恰恰是中國企業的機會。
如果我們能夠把有競爭力的模型、成本優勢和當地的商業服務結合起來,就有機會幫助這些國家發展自己的 AI 產業,同時建立中國企業的全球市場。
十年後回頭看,也許我們會發現,正是美國的一次次限制,倒逼著中國公司走出舒適區——讓我們把自己的技術和工程能力與各國的本地服務結合起來,並促使我們更早學會怎樣在世界各地研發、合作、經營和賺錢,也讓我們有機會在這些市場與美國企業進行一場正面競爭。
(創新地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