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末,胡潤研究院聯合中信保誠發布了最新一期的《中國高淨值家庭現金流管理報告》。
作為胡潤研究院的金牌專欄之一,這份報告的受關注程度,不亞於《胡潤百富榜》。
相較於「排行榜」這種簡單的數據對比,《高淨值家庭現金流管理報告》關注點更為全面,內容更為詳實,相當於是對整個中國富人階層的心態行為窺探。
有幾個地方比較有意思。
第一,有錢人群體仍在快速成長
2023年中國擁有600 萬人民幣家庭淨資產的「富裕家庭」數量達到518 萬戶,擁有千萬人民幣家庭淨資產的「高淨值家庭」數量達到211 萬戶,擁有億元人民幣家庭淨資產的「超高淨值家庭」數達13.8 萬戶。
從城市分佈來看:北京、上海、香港、深圳、廣州包辦前五位,上海的高淨值家庭規模年增3.4%,增幅最快。
《繁花》誠不欺我。
廣東依然是全國最壕溝的富人集聚地,擁有千萬級家庭淨資產的,比上年增加7000戶,達到30.7萬戶。
第二,老闆、高層和投機者是財富收割機
高淨值家庭職業分佈畫像中,有52%是實業資本家(企業主),30%是依附於實業資本家的頂級職業經理人(金領),有8%是包租公(不動產投資者),10%是金融投機客。
第三,房產投資疲態盡顯,銀行儲蓄首進前三
高淨值群體在過去一年中,對不動產(住宅、商店)的增投意願持續減少。
相較於2022年,高淨值家庭中依仗不動產投資獲利的群體,削減了2%。
銀行儲蓄這種偏保守的投資策略,首次殺進了前三名。
有錢人也開始「精打細算」了。
第四,資產如何轉移給下一代,成為富豪們的普遍擔憂
中國高淨值家庭,尤其是資產3,000萬以上的超高淨值家庭,目前普遍的擔憂是:財富、人脈、地位無法傳承。
根據報告計算:未來預計有18 兆元的財富將在10 年內傳承給下一代,49 兆元的財富將在20 年內傳承給下一代,92 兆元的財富將在30 年內傳承給下一代。
除了真金白銀之外,富豪階層還期待“讓下一代無縫融入自己的圈層”,真金白銀只能保有一時,政商人脈關係才能保證富貴永恆。
今年的《高淨值報告》相較於往年,最大的改變就是──資產傳承的意願正在加劇。
想想也可以理解,錢確實沒有前幾年那麼好賺了。
雖然過去一年,富豪階層的平均投資報酬率為11.8%,但還是遠低於21.4%的平均預期。
在如今這種全球大環境下,「守財」的風險肯定比「賺大錢」小得多。
富豪階級守財的方式有很多:
例如,成立基金會,把大額財產捐給基金會,這樣即便自家企業倒閉,基金會裡的錢也不會被清算。
地產大佬楊小姐就是這麼操作的。
再例如,成立家族信託,資產的所有權與收益權相分離,富人一旦把資產委託給信託公司打理,該資產的所有權就不再歸他本人,但相應的收益依然根據他的意願收取和分配。
富人如果離婚分家產、意外死亡或被追債,這筆錢都會獨立存在,不受影響。
在電視劇《人民的名義》裡,祁同偉就為自己的孩子買了3億的信託基金。
這些財富管理手段,本身都是合法的,但是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給玩壞了。
尤其是基金會,被網友稱為「披著慈善外衣的私人金庫」。
中國絕大多數的企業主,還是很正派的,他們雖然愛財,可也愛名。
在資訊高度透明的今天,公眾人物的一舉一動都處在鎂光等下,並且左右著公司股價。
他們急需尋找一種體面合法且兼具隱私保護和收益保證的財富管理方式。
家族辦公室,理所當然地稱為瞌睡時的枕頭。
在北京國貿附近,有一家神秘的公司。
門面非常樸素,裝潢也簡單隨意,員工很少,辦公氣氛也不活潑,異常安靜,就連深耕國貿片區多年的外賣員也搞不清楚這家公司的來頭。
然而就是這麼一家不起眼的公司,卻掌管高達40多億元的資金,服務眾多商界大佬。
它最核心的業務就是──幫助富豪打理家族資產,確保安全、穩定、獲利。
不過家辦業務在內地規模還是相對較小的,相比於皇城根兒,大佬們更傾向於香港和新加坡,因為擁有更多的操作空間。
例如,馬雲、蔡崇信的家族辦公室藍池資本,在香港。
海底撈創辦人、董事長張勇的妻子舒萍的家族辦公室,在新加坡。
家族辦公室成立的意義,其實就在於保值、賺錢,維持傳承。
金融中心的賦能,無疑能降低利益獲取的難度。
根據康普頓財富公司統計,在全球約7,300個家族辦公室中,亞太地區佔1,300個,2017年後的成長率高達44%,已經超過歐美國家。
香港、新加坡貢獻了其中大部分的增量。
香港,顯然很懂內地富豪階級的想法。
去年,香港特首李家超在其首份《施政報告》中設定目標,在2025年年底前,要吸引不少於200個家族辦公室在香港開設營業部或擴大業務。
這個量是很可怕的。
國內二十幾個省份發展七、八年,才擁有兩千多個相關機構。(《2020年中國家族辦公室白皮書》)
香港一個彈丸之地,短短兩三年就要幹出十分之一的業績。
口氣不可謂不大。
香港之所以敢誇下海口,其實也是對自身優勢的自信——
富人需要的資源,香港獨一份。
作為大中華區的金融樞紐,聚集著華人的富裕階層,有成熟的金融體系,以及許多專業的法律、會計、金融機構。
香港對企業實施16.5%的低稅率及簡單稅制,不對企業在香港以外的利潤課稅。
這對內地的富豪來說,誘惑力實在太強了。
香港證監會行政總裁歐達禮在公開言論中,甚至將家族辦公室稱為香港打造資產及財富管理中心的「主要基石」。
畢竟巨額資本的聚集,正是金融中心的「原力」。
在第一批富起來的富豪群體中,有些名字不如馬爸爸、蔡老闆們名氣大,但是握在他們手裡的財富卻不容小覷。
他們的身份大多比較鄉土,很多都是市縣一級的首富。
產業也相對低階一些,農副產品、手工製品、服飾等等。
在這輪時代的大潮中,他們恐慌感是最嚴重的:
從家族企業傳承成功率來看,中國家族企業平均壽命不足24年,只有不到30%的家族企業能進入第二代,不到10%能進入第三代,而進入第四代的只有大約4 %。
“富不過三代”,就如同懸在他們頭上的一把刀。
但是受限於自身的教育程度、認知水平,他們不敢貿然把身家交付給不熟悉的國際機構。
鄉土情結也不允許他們離開家鄉。
香港自然就成了心中最完美的解決方案。
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在資產配置領域擁有得天獨厚的先發優勢。
說穿了,人家就是有通路能讓手上的錢生出錢來。
當然,這方面的紅利,現在已經不只是頂層富豪的專屬了。(米宅港研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