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上漲,今年的新能源車漲價成風,已經有品牌扛不住了
為什麼有的電動車即便漲價還能正常售賣,有的電動車,只要一漲價,就賣不出去了。
整個新能源行業跑得太快了,跑得比挖礦,提煉鋰的速度還快。生產電池的核心材料都在瘋狂漲價。1 kWh 需要0.6 - 0.8 kg 的碳酸鋰。如果從2021 年1 月碳酸鋰5 萬元/噸的價格跟今天45 萬元/噸的價格對比,一塊60 度電池包,電池成本就要上漲14400 元左右,這還僅僅只是碳酸鋰一種原材料的價格上漲。
還有一個更讓人感到悲觀的事情是,鋰電池原材料的供應在短期內無法迅速提升,原料成本降不下來,在未來兩年,電動車或許一直會面臨加價的情況。
該做出反思的,是產品定價負責人和產品負責人。
先講兩個有一定相關性的小故事。
去年日本NHK 電視台做了一期節目,找了一個叫山本真義的教授拆解五菱宏光的mini EV。拆解的目的很簡單,日本人想看看為什麼自己的汽車工業那麼擅長摳成本,做出來和五菱宏光mini EV 幾乎同等尺寸同等定位的車,售價還得接近10 萬人民幣,但五菱宏光mini EV 只賣三四萬。
日本人拆的是3.88 萬元的頂配宏光MINI EV 電動車,拆解結果讓他們大吃一驚,13.9kWh的鋰離子電池約0.9萬元;電動馬達、減速器、逆變器等約0.28萬元;充電器、DC-DC轉換器等約0.34萬元;車身、內飾等約0.28萬元;行駛系統的輪胎懸架約0.22萬元;空調壓縮機約0.34萬元;組裝銷售服務約0.34萬元,總計成本約2.69萬元。
這位日本教授發現MINI EV 簡化了部分設備,比如能量回收部分、電機水冷改成了空氣冷卻。最有趣的是,在一些零部件方面,宏光MINI EV並沒有採用車規級產品,而是採用了普通商用產品。比如說充電器、逆變器、芯片、軸承,相對來說使用壽命會短一些,但總體影響並不大。甚至五菱宏光還用了“模塊化”的思路,如果這些零件壞掉,那麼更換起來也比較方便,費用也不高,車主的體驗也說得過去。
最後,日本經濟新聞歸納了五菱宏光mini EV 成功的原因,使用便宜的、不太耐用的零件,並通過一種易於更換的方式組裝在一起。宏光MINI EV具有“容易損壞,但容易修理”的特性。
日本人也並沒有覺得這叫“偷工減料”,反而誇讚中國車企五菱在汽車研發方面有獨特的創新意識,很值得日本企業學習。
但讓日本教授絕望的是,mini EV 的全車,沒有任何日本零部件,核心部件都是中國產的,來自歐美的零部件也都不是車規級,而是普通商用級別,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日本想要復制一輛mini EV,成本根本不會做到這麼低。
第二個故事來自特斯拉。威馬智能駕駛與智慧交通高級總監韓軼奇總結了特斯拉的降本策略。
眾所周知馬斯克是成本控制狂魔,無論是特斯拉,還是Space X,商業層面的成功基本上都來自於不斷降低的成本。
特斯拉在Model 3 這台車上壓縮各個方面的硬件成本,也包括輔助駕駛系統,採取的方式就是盡可能地擺脫傳統Tier1,甚至是Tier2 的供應鏈體系。
高價格的毫米波雷達只用一顆,充分利用便宜的超聲波雷達,和廉價的攝像頭,然後用優勢的識別,融合和控制算法軟件做整合,達到效果可以超過BBA用的“豪華硬件配置”。
為了讓Tesla自己的軟件可以流暢運行,並且在車輛生命週期有足夠的升級算力空間,馬斯克不再依賴傳統供應鏈。
在馬斯克眼裡,英偉達也只是IT行業的傳統供應商,跟不上他的節奏,從而自研核心運算芯片。
因為是自研的,芯片和控制器的底層軟件也不用依賴芯片供應商,不用支付高昂的Autosar的license費用。馬斯克的目標是HW3.0是作為Model 3的標配件,而不是選裝件。
量大之後,硬件的單件成本和負載在其上的第三方平台軟件成本會蠶食Tesla的毛利。
而如果選擇傳統供應商的硬件,要嘛跟其他OEM共享主流(平庸)的技術(不是領先的技術),要嘛自己在供應商身上投入的研發成本很快會被Tie1供應商通過零件很快賣給其他跟隨的OEM。技術優勢不會持續很久。
Tesla選擇將資源集中投入在自己的軟件研發投入上,軟件作為企業內部機密,可以保持更長時間技術領先優勢。
芯片設計本質上也是一種軟件,是固化在矽片上的軟件,也是收知識產權保護的,不容易抄。
而且,因為芯片和算法軟件都是自研的,深度耦合,其他企業抄其中任何一部分,也運轉不起來。
特斯拉通過簡化硬件,降低BOM成本,同時強化軟件,始終保持相對競爭對手的技術優勢。而且,軟件對於銷量的邊際成本為0。
本質上,特斯拉在以“第一性原理”為方法論,在研發和製造層面,同時降低成本。最直觀的例子,也是最容易被其他車企發現並藉鑑的例子,就是特斯拉對於大型壓鑄機的獨創性使用,雖然短期來看,會增加成本支出,但從長期角度而言,可以將70餘個零部件精簡為1個,此類技術的創新應用,會持續不斷地攤薄製造成本。
特斯拉很清楚,硬件層面的降本技巧會被友商在一段時間後學習借鑒,但芯片與軟件的優勢,會隨著時間,隨著消費者對於智能汽車需求的增加,越來越大。
有大量的純電動車企的定價策略 是很容易推測到的樸素邏輯,薄利多銷,車企希望隨著訂單需求的增多,供應鏈的價格也會隨著出貨量的增加而降低,之後就可以逐漸實現自己利潤的增加。
因為這樣的產品邏輯,向供應鏈提出需求,然後等供應商們自相殘殺,互相壓價,自己再從其中選擇合適的供應商,最終交付出高性價比車型。
豪華品牌有相當高的品牌溢價,也有比行業標準更高的質量標準,同時也培養了一批國產供應商。當服務過豪華品牌的供應商再面對國產品牌,自然輕車熟路,成本也早已被控制得合情合理。
但電動車領域不一樣,電動車研發製造和生產的世界核心在中國。
拋開電池原料上漲這一特斯拉也沒法迴避的現實因素,中國廠商,如果想通過電動車彎道超車,比起單純指望供應商的規模效應降低成本,提高性價比,最應該做的,是通過自身投入,引領行業創新。
在當下環境中,沒有能力抵抗供應鏈價格變化的廠商,也理應被消費者拋棄,坐看別家競爭對手拿到銷量,佔領市場。
而對於消費者,電動車漲價看似增加了自己的購車支出,但某種程度,時代也在逐漸扯下一些品牌在電動車領域最後的遮羞布,誰的產品力強,誰的車型好,答案會明晃晃擺在消費者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