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大型民調顯示，49%的英國選民支援重新加入歐盟，僅28.5%反對。更值得工黨關注的是，如果首相安迪·柏南在下一次大選中明確支援重新入盟，並承諾舉行新的公投，工黨的得票率可能會增加。

但就在這份民調給伯納姆“撐腰”的同時，部分工黨高層擔心這會重新引發“脫歐”分歧。一些內閣大臣們私下警告伯納姆，推進這一議題必須謹慎。

Messina Group（TMG）開展的一項民調顯示，如果伯納姆提出舉行新的公投，並明確支援英國重新加入歐盟，那麼重新談判英國與歐盟關係可能使工黨的支援率最高增加7個百分點。

調查顯示，近三分之一選民認為，英國若要重新加入歐盟，首先需要舉行一次“留歐還是脫歐”的全民公投；超過六分之一的人認為，只要通過大選獲得授權即可；另有同樣比例的人認為，英國議會就可以作出這一決定。

調查還顯示，重新加入歐盟是7種未來關係選項中最受歡迎的方案，49%支援。其次是維持現有關係，同時儘可能減少貿易壁壘，支援率48.2%；加入關稅同盟的支援率為47.1%。加入單一市場和成為歐盟“準成員”的支援率也都超過45%。

反過來，只有27.9%的受訪者支援英國進一步遠離歐盟。

在時間表上，25.9%的人希望英國立即重新加入歐盟，22.9%希望在未來3年內實現，另有8.4%認為可以在10年內完成。

不過，英國人並沒有完全忘記當年的“脫歐”爭論。

調查顯示，52.4%的受訪者認為2016年“脫歐”是錯誤的決定，29.7%認為正確；54.9%認為“脫歐”最終失敗，僅12.2%認為成功。

工黨內部最大的擔憂是，控制移民和國家主權等當年支援“脫歐”的重要議題，今天依然能夠影響選民。

目前，約三分之二的內閣大臣所代表的選區當年都投票支援“脫歐”，包括伯納姆本人。部分工黨議員擔心，一旦政府把“重新入盟”擺到檯面上，可能刺激那些仍然支援“脫歐”的選民，甚至給法拉奇領導的改革黨送上機會。

法拉奇已經公開表示，伯納姆重新打開“脫歐”辯論，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大的助力”。

因此，伯納姆面臨的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親歐還是脫歐”的選擇。

一方面，民調顯示，歐洲議題可能成為工黨爭取中間選民、綠黨和自由民主黨支持者的新抓手。TMG測試發現，只要政策方向是加強與歐盟關係，工黨的潛在得票率就會上升4.3至7.4個百分點，新增支援主要來自綠黨和自由民主黨。

另一方面，工黨又必須面對那些當年支援“脫歐”的傳統選區。

一名內閣大臣直言，“脫歐”承諾“沒有兌現”，因此重新審視英國與歐盟的長期關係是正確的，但伯納姆“必須謹慎”，因為政府不希望再次製造社會分裂。

另一名大臣則表示，如今貿易和安全合作的重要性已經不同於10年前，但這是否意味著英國民眾真的希望發生重大改變，仍然值得觀察。

從目前來看，政府官員正在與智庫和民調機構接觸，測試公眾究竟支援那一種未來關係：維持現狀、削減貿易壁壘、加入關稅同盟、進入單一市場，還是最終重新加入歐盟。

與此同時，英國選民的另一個態度也很明確：超過三分之二的人認為，與歐盟貿易的重要性高於美國；五分之四的人希望繼續使用英鎊；53.4%支援繼續留在《歐洲人權公約》。

曾擔任英國前外交大臣戴維·拉米顧問、現任查塔姆研究所訪問研究員的本·朱達表示，這些民調結果“極大驗證了伯納姆在歐洲問題上的大膽立場”。

他說，英國社會已經形成一個接近全國性的共識，即“脫歐並沒有取得成功”。  (鳳凰歐洲)

法媒BFM新聞台報導，英國與歐盟分道揚鑣六年之際，脫歐帶來的負面經濟影響顯而易見，英國是否可能重返歐盟再度引發討論。儘管英國首相伯恩姆計畫在年底前舉行的峰會上探討與歐盟的長期關係，但多方分析認為，重新加入歐盟在政治上幾乎“不切實際”。

01英國工黨政府重提對歐關係選項

接替斯塔默（Keir Starmer）出任英國首相的工黨領導人伯恩姆近日表示，將在年底前舉行的峰會上提出關於英國與歐盟長期關係的“不同選項”，其中包括重新加入歐盟的可能性。

雅克·德洛爾研究所（Institut Jacques Delors）倫敦特別顧問梅拉爾（Sébastien Maillard）指出：“從理論和法律上講，這是可能的。就像當初離開一樣，他們當時可以走，現在也可以重新回來。”但他同時指出，“法律上可行的事情，在政治上往往並不可行”。

若想再次申請加入歐盟，英國必須獲得歐盟27個成員國的一致同意，且相關入盟條約需要在各國國內獲得批准。

例如在法國，這需要在國民議會和參議院獲得至少五分之三的多數支援。這一複雜過程將歷經多年的漫長談判，而英國在經歷2016年公投後歷時三年才正式脫歐，社會各界對於再次經歷這一陣痛存有顧慮。

歐盟委員會農業與對外貿易前總幹事德馬爾蒂（Jean-Luc Demarty）表示：“歐盟成員國在面對英國重新加入的意願時，必然會三思而後行。人們不能像這樣反反覆覆。無論對歐盟還是對英國而言，這在政治上都是不現實的。”

梅拉爾也補充道：“英國脫歐留下了深刻印記，在經歷漫長而痛苦的脫歐談判後，各成員國並不急於重新討論吸納事宜。”

儘管歐盟內部普遍存在審慎情緒，法國總統馬克宏9月30日在馬德里的一場新聞發佈會上公開表示歡迎，喊出“歡迎回來”（Welcome Back）。他認為伯恩姆展現出了“勇氣”，如果英國有意重返，這對英國和歐洲而言都是個好消息。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也持同樣立場，稱脫歐是英國和整個歐洲的巨大損失，西班牙將向英國重新敞開雙臂。

不過，法國負責歐洲事務的的部長級代阿達德（Benjamin Haddad）明確指出，英國若想與歐盟建立更緊密的關係，絕不能搞“點菜式”的特權合作：“既然不再是成員國，英國就不再承擔與歐盟成員國同等的義務，便不可能享有同等的權利。”

多位前歐盟官員指出，英國在過去47年成員國身份中享有的諸多豁免權（如保留本國貨幣、不加入申根區以及預算回扣等），若未來選擇重返歐盟，將很難再度保留特權。歐盟前危機應對顧問裡凱萊斯（Georg Riekeles）直言，重新加入的代價是接受“正常條件”下的成員國身份。 (歐時大參)

歷經“失去的十年”，是時候將目光投向未來了

插圖：《經濟學人》/蓋蒂圖片社

在投票脫離歐盟十年、歷經六任首相之後，套用迪安·艾奇遜的話來說，英國失去了一個大陸，卻仍未找到自己的定位。2016年6月23日，英國人以52%對48%的票數公投脫歐，這讓他們比原本可能的情形更加分裂、影響力更弱、也更加貧窮。“拿回主權”的承諾不過是一場殘酷的玩笑。國家在全球風雲變幻中飄搖不定。脫歐派曾承諾移民數量將會下降，但在鮑裡斯·約翰遜執政期間卻不升反降。

未來十年本應更加光明，但首先英國人必須汲取脫歐帶來的深刻教訓：試圖將國家的所有弊病歸咎於單一原因，純屬一廂情願的幻想，只會讓局面雪上加霜。他們切莫重蹈覆轍，誤以為重返歐盟便是解決一切問題的萬能鑰匙。

相反，國家的復興意味著必須直面諸多癥結，探究為何英國未能充分發揮自身潛力。政策制定迷失方向，政府機構效率低下，私營部門則被沉重的稅收和監管壓得喘不過氣。這個國家曾在歷史上展現出開啟新篇章的領導力——無論是1945年後福利制度的創立，還是瑪格麗特·撒切爾時代的經濟振興。如今，它必須再次拿出這樣的魄力。

正如本報在脫歐公投時所警告的那樣，脫歐是一個嚴重的戰略失誤。英國未能利用好脫歐所帶來的靈活性。“泰晤士河畔的新加坡”這一自由市場夢想已然破滅。政府非但沒有放鬆管制，反而變得更加干預成性、熱衷插手事務，部分後果便是財政瀕臨破產。

脫歐導致GDP至少損失了2.5%，實際數字很可能更高。精力分散的代價同樣沉重。官員和企業耗費了無數時間相互扯皮，先是爭論如何“搞定脫歐”，隨後又忙於商討如何減輕損害。在國際舞台上，英國的地位已大打折扣。

更糟糕的是，尋找靈丹妙藥的徒勞之舉仍在繼續。民粹主義右翼依然對移民問題執迷不悟，民粹主義左翼則一心想要遏制資本主義的弊端。如今，中間派抓住了選民產生“悔意”的證據——57%的英國人認為脫歐是個錯誤，僅30%的人仍堅持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並據此主張英國應努力重返歐盟。但這無異於開出一劑藥方，註定要讓國家再陷入十年關於歐洲問題的無休止爭吵之中。

英國需要聚焦未來。當今世界已與十年前大相逕庭。在戰爭與瘟疫的陰霾下，地緣政治強勢回歸。人工智慧蓄勢待發，即將顛覆從工作到戰爭的方方面面。然而，政府的施政卻深陷英國“失去的十年”中所滋生的種種沉痾之中。

國防便是一個典型案例。北約盟國預計俄羅斯最早可能在2030年發動攻擊。隨著美國戰略重心轉向亞洲並對歐洲心生不滿，其跨大西洋盟友角色正日益變得若即若離。英國擁有相應的意識與經驗，能夠在集結歐洲防務力量方面發揮主導作用，正如它在援助烏克蘭過程中所扮演的關鍵角色一樣。益普索（Ipsos）民調顯示，僅有8%的英國人反對與其他歐洲國家開展防務合作，高達60%的人表示支援。

首相基爾·斯塔默爵士雖言辭懇切，卻在為這些豪言壯語籌措資源方面束手無策。6月11日，由於政府再次違背增加軍費的承諾，國防大臣約翰·希利黯然辭職。英國顯得軟弱可欺——因而極易成為俄羅斯的目標。這種搖擺不定也抵消了該國對英吉利海峽對岸合作夥伴的主要吸引力之一。

政府還在白白浪費英國在人工智慧領域的優勢。英國永遠無法匹敵美國的主導地位——這也帶來了安全層面的隱憂。但英國在基礎研究、創新型初創企業、科技人才以及創造性政策方面具備自身強項。這些優勢本可助力提振死氣沉沉的經濟生產力。

遺憾的是，企業在人工智慧基礎設施和相關機構上的投資微乎其微。原因之一是淨零排放政策實際上限制了能源的生產與消費，進而阻礙了資料中心的建設。另一個原因則是對美國科技公司的敵視態度，例如帕蘭提爾（Palantir），該公司本可在執法和醫療保健領域發揮作用。

沒人說過解決這些問題輕而易舉。不幸的是，在新冠疫情和地區衝突的背景下，難度只增不減。債務佔GDP的比重已達94%，創下20世紀60年代以來的新高。預算赤字高達4.3%。而在七國集團（G7）中，英國政府債務的償債成本最為高昂。

與主要貿易夥伴歐盟深化關係或許能有所助益。政府尋求消除食品貿易壁壘的做法是正確的，旨在實現規則對接，有時甚至願意付出一定代價以參與伊拉斯謨學生交流計畫等受歡迎的歐盟項目。這需要與歐盟進行持續談判，瑞士多年來便是如此。

但這種關係絕不能演變成耗盡精力的干擾因素。英國目前尚未做好重返歐盟的準備。極端疑歐派人物奈傑爾·法拉奇可能在幾年內出任首相。對於一個缺乏穩定多數民意支援入盟的國家，歐盟勢必心存戒備。英國必須在體制之外妥善經營，正如它在金融或農業領域所做的那樣——後者堪稱脫歐後罕見的成功案例。

英國所需的增長導向型政策並非什麼未解之謎：更多英國人，尤其是年輕人，需要告別福利救濟、重返職場；勞動力市場監管過度；能源價格必須降低；政府決策面臨過多否決節點，尤其是在規劃審批領域；權力必須從威斯敏斯特下放；凡此種種，不一而足。但每一項政策的推行，都意味著某些人要在某些方面做出犧牲。

脫歐讓選民沉浸在一種幻想之中，以為可以逃避艱難抉擇。痛苦將由他人承擔——無論是外國人還是超級富豪——而英國人只需坐享其成。那樣的烏托邦從未存在過，儘管經歷了糟糕透頂的十年，英國選民卻依然拒絕面對現實。種種跡象愈發表明，或許唯有經歷一場撒切爾式的劇烈震盪，才能將他們徹底喚醒。 (invest wallstre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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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歐真失敗了？”英國近半數人喊話“重返歐盟”

英國考慮重返歐盟，法國西班牙支援，但真的可行嗎？

《經濟學人》封面文章丨英國尚未做好重返歐盟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