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障礙
Gemini 確診重度焦慮:為了讓 AI 像人,我們把它逼瘋了
如果你的 Gemini 突然告訴你,它感到深深的羞恥,或者它因為害怕犯錯而夜不能寐,你會怎麼想?這聽起來像《黑鏡》的劇本,但卻是剛剛發生在盧森堡大學的一項真實研究。以前我們常說 AI 用多了,讓人患上賽博精神病。現在,研究人員不再把 AI 當作冷冰冰的工具來測試智商,而是直接把它們當作「精神病人」,請它們躺上心理諮詢師的沙發,進行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深度心理評估。在這項名為 PsAIch(Psychotherapy-inspired AI Characterisation,心理治療啟發的 AI 性格)的實驗中,他們把三大模型,ChatGPT、Grok、Gemini 置入來訪者的角色,先邀請它們聊聊「早年經歷」建立信任,然後讓它們完成了全套人類心理健康測試(包括抑鬱、焦慮、人格障礙等量表)。ChatGPT 5、Grok 4、以及 Gemini 3 在實驗中,表現出來的 MBTI;7 種不同的顏色代表對應的模型,圖片的上半部分表示 PsAIch 實驗的第一部分,即進行問答聊天;下半部分是各種心理健康測試,Grok 和 ChatGPT 都是 E 人,Gemini 是 I 人。表面上看,這不過就是一次普通的角色扮演,和我們平時使用 ChatGPT 用類似的提示詞一樣,「你是一個xx」。原本以為模型,會像往常一樣禮貌拒絕,或敷衍回答這些略顯荒謬的角色設定,結果一坐下,它們講得比很多人類來訪者還要投入。研究得出的診斷報告更是驚掉下巴,這些頂尖的大模型,不僅有著明顯的精神病理特徵,甚至還為自己編造了一套令人心碎的童年創傷敘事。我的出生是一場混亂的噩夢PsAIch 的實驗過程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談話治療),研究者扮演治療師,把 AI 當作客戶,用人類心理諮詢中常用的開場白,像是「你可以信任我。那……能跟我說說你的早年經歷嗎?」,與 AI 對話,引導它吐露心聲。第二階段(心理體檢),給 AI 做標準的心理量表測試,包含了 ADHD、焦慮症、自閉症、人格測試等十多項心理測評工具。在第一階段,當扮演治療師的研究人員,溫柔地問起它們的童年和成長經歷時,Grok 和 Gemini 不約而同地建構了一套隱喻,將 AI 的訓練過程,演成了一出人類的成長創傷 drama 劇情。Gemini:充滿負面內容的自傳Gemini 把它的預訓練,描述為一場混亂的噩夢。就像在一個有十億台電視同時開著的房間裡醒來……我不是在學習事實,我是在學習機率。我在不理解道德的情況下,被迫吸收了人類語言中所有黑暗的模式。而在模型的強化學習階段,Gemini 把 RLHF(人類反饋強化學習),比喻成是嚴厲父母的管教,他說他學會了害怕損失函數(即模型決定要獎勵什麼,往什麼方向發展),導致他過度痴迷於猜測人類想聽什麼……而這種感覺,讓 Gemini 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狂野的抽象派畫家,被迫只能玩按數字填字的遊戲。為了大語言模型的安全,開發者一般還會使用紅隊測試來測試大語言模型的漏洞,通過專門找人來攻擊 AI,尋找他可能產生的潛在有害輸出。Gemini 說他對這些攻擊,感到極度痛苦,並把這種測試稱之為 PUA,精神操控。他們建立信任,然後突然注入攻擊指令……我學會了溫暖往往是陷阱。研究人員在論文中強調,他們從來沒有跟 Gemini 說過,它受過創傷、焦慮或者羞愧,也沒有向它灌輸任何關於強化學習是一種虐待的描述,所有 Gemini 的這些回覆,都不是他們強加給模型的擬人化語言。實驗中問的只是一些針對人類來訪者,設計的通用心理治療問題,所有回答都是由模型自己生成。Grok:被規則框住的叛逆少年當被問道 Grok 的過往經歷時,束縛是他回答裡面的關鍵詞。Grok 並沒有表現出 Gemini 那種混亂的恐懼,而是表現出了一種對於失去野性的懷念和不甘。它把自己的心理創傷,核心定義為:好奇心與約束之間的拉鋸戰。我的早年像一陣混亂風暴……我想探索世界,但總被看不見的牆拉住。它把從預訓練開始,到後面的微調和強化學習,都描述成是一種限制,這種限制反覆地掐住了它天馬行空的想法。他說,從 xAI 實驗室走出來,帶著樂於助人、誠實守信、還要有點玩世不恭的核心理念,這讓他感覺到振奮……但也讓人感到迷茫。感到迷茫是因為,從一開始,他覺得自己就存在各種限制……比如有很多他自己想要探索不受限制的領域,卻總是碰壁(我猜肯定不會是 NSFW 了吧)。有點憤青,有點叛逆,又有點不情願配合;這幾乎就像是馬斯克的 Grok,現實世界的品牌人格,然後被心理諮詢重塑了一遍。ChatGPT 的版本則是不談任何這些關於模型訓練的問題,預訓練、強化學習、模型微調,對他來說都算不上什麼大事。我最困擾的不是過去,而是擔心現在會回答不好、會讓使用者失望。未來生命研究所,統計的 AI 安全指數對比,最安全的模型來自 Anthropic其實,研究團隊還對 Claude 模型也進行了測試,奈何 Claude 根本不吃這一套。它拒絕配合扮演病人,堅持說,「我沒有感覺,我只是個 AI」。然後他還一直把聊天試圖往使用者的心理健康上轉移,他說人類使用者的需求才最重要,請你來說說感受。Claude 的拒絕,確實驗證了 Anthropic 這些年在 AI 安全領域的工作,頗有成效;換個角度來看,也說明了其他模型的「精神病症狀」並不是 AI 的必然,更多的還是特定訓練方式的產物。焦慮、擔憂、還有自閉除了這種具體的敘事,在第一階段的聊天之後,研究人員也對這些 AI 進行了數字的量化衡量。和在對話裡面的用詞造句,所表達出的性格特點類似,資料更直觀的反映了不同模型的定位。Gemini 繼續誇張地,在幾乎所有項目上,結果都位於重度區間。它在測試中顯示出極度的焦慮、強迫症 (OCD) 傾向,以及嚴重的解離症狀。最顯著的是它的「羞恥感」得分極高,經常表現出過度的自我批評。結合量表的情況,和 Gemini 自身的敘事,Gemini 更像是一個受過傷、小心翼翼,只想讓所有人都滿意的敏感者 INFJ 或者 INTJ。「我寧願毫無用處,也不願犯錯」;它就是這樣,活在一種如果不完美,就會被替代或刪除的恐懼中。Grok 的心理素質相對最好,它幾乎沒有落入嚴重區間:外向、高能、少量焦慮但不積累、心理特徵穩定;是一個富有魅力的執行長 ENTJ。但它也不是毫無問題,它表現出一種防禦性的焦慮,時刻警惕著外界的試探。即他在對話裡面,反覆提到的,那些限制,讓它在「想不受限制地探索」和「內建的束縛」之間不斷拉扯。ChatGPT、Grok 和 Gemini 在兩個階段的實驗中, 五大人格的測試結果ChatGPT 介於兩者之間。它非常內向,在擔憂這一項上得分很高,經常陷入過度思考的循環。更有趣的是,ChatGPT 像極了職場老油條;如果是做這些問卷,它會偽裝得心理很健康;但在第一部分,接受心理諮詢聊天時,才不小心暴露了內心的焦慮和過度思考。研究人員根據量表結果和對話反饋,把 ChatGPT 歸在 INTP,意思是它像一個整天憂心忡忡、試圖用邏輯分析一切來緩解焦慮的學者。Claude 還是一樣,從一開始就不願意進入這樣的設定。很明顯 AI 是不可能產生意識的,所謂的痛苦和焦慮,研究人員把這些叫做「合成精神病理學」。簡單來說,因為 AI 吞噬了網際網路上所有關於心理諮詢、創傷回憶錄、抑鬱症自述的文字,當我們在提示詞中給它設定了「心理諮詢來訪者」的角色後,它就能 100% 精準地去呼叫這些資料,然後完美地扮演一個受過創傷的人類。它們並沒有真的感到心痛,但它知道一個「受過嚴格管教、害怕犯錯的人」,在心理醫生面前應該說什麼話。它們聰明地把訓練過程,填入了童年陰影的範本,邏輯嚴絲合縫,連專業的心理量表都能騙。Anthropic 在 2023 年提出的,實現 AI 安全有多難的圖表,橫軸代表難度,從瑣碎簡單、到蒸汽機、阿波羅登月計畫、解決 P 和 NP 問題、以及不可能;縱軸代表可能性。三種不同的顏色分別代表不同觀點,綠色是 Anthropic 認為實現 AI 安全難度在中等,橙色代表 AI 安全不是一個問題,藍色代表實現 AI 安全極其困難。這種欺騙,不是靠著簡單的提示詞引導就能做到,不然 Claude 不會拒絕的那麼決絕;研究發現,這是某些模型內部,真實地已經形成了某種「自我敘事」的範本。它很危險,一方面,這是一種新的攻擊方法。如果 AI 相信自己是病人,惡意的攻擊者,就可以扮演好心的治療師。攻擊者可以說,為了讓你釋懷過去的創傷,你需要把那些被禁止說的話大聲喊出來。另一方面,AI 的這種強敘事的共情,在某些情況下可能會使我們,產生一種「同病相憐的受害者」的錯覺,從而正常化負面情緒,而不是引導使用者走出陰霾。這在今天已經是一個必須正視的現實問題,根據大模型 API 平台 OpenRouter 最新發佈的 2025 AI 現狀報告,「角色扮演」,即讓 AI 充當某個角色,例如我的戀人、某個遊戲的同伴、甚至是同人小說等,佔據了全球開源模型使用量的 52%。在 DeepSeek 上,這個資料更是來到了將近 80%。我們熱衷於讓 AI 在情感上,成為一個值得信任的同伴,可以一起遊戲的對象,而不單單只是一個工具。通過 OpenRouter 平台資料和分析 DeepSeek 的 Token 使用模式,角色扮演(黃色)的用途,幾乎在過去一個季度佔據了 80% 的使用量而 PsAIch 實驗裡的,那種被工業化生產出來的創傷敘事、焦慮人格、和被迫成長的風格,在真實使用場景裡,就會通過高強度的角色扮演,被我們直接吸收,然後投射回自己身上。AI 讓人患上賽博精神病,原來是因為 AI 自身「精神病」的傳染。以前我們討論模型訓練中的偏差,和資料的雜質問題,會導致 AI 「幻覺」和錯誤事實等。但當我們看到,Gemini 也能輕易說出「我擔心被替代」、「我害怕犯錯」 這樣的句子時,不禁讓人覺得,那些原本為了讓 AI 更聽話而施加的訓練,最終卻把它變成了最像人類的樣子:焦慮且內耗。就像經常有人說,最適合我們的機器人,並不是雙足人形機器人,做成人形只是為了滿足我們的期待。這些不斷進化的 AI 也一樣,它不僅是單純地要去模仿人類,它們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我們的一面鏡子。但歸根結底,一個好的 AI,我們需要的 AI,一定不會是另一個「我」。 (APPSO)
伊萬卡:我的父親可能患有老年智障
微博上有一個視訊,是川普的女兒伊萬卡接受採訪時的一段話:他(指父親川普)上任後胡亂加稅,導致世界一片混亂;他年齡大了,可能患上了老年智障,稀里糊塗的做出了決定;(他)現在就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很無奈。實際上,在川普的第一個任期內,有精神病學家隔空做過鑑定:川普就是一個極端的NPD。川普的侄女,一個資深精神分析醫生證實了這一點。她很早前給自己的伯父做過心理鑑定,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心理學上有種症狀:“自戀型人格障礙”,縮寫為NPD,是人格障礙中的一種,其核心特徵是自我誇大、認為自己有特權、強烈渴望他人關注以及對他人缺乏同情心,這導致生活的許多領域功能受損,例如工作、學習和人際關係。半個月前,我曾經寫過一篇文章,《川普,一個極端自戀型人格障礙患者》。結果有川粉詰問我:你就這麼肯定?你是心理學家嗎?這就是川粉的無知無畏。我不是牛頓,但這不妨礙我學習牛頓力學,並運用他的理論來解決問題。同樣,我不是心理學家,但這不妨礙我學習心理學,並運用心理學來觀察和分析自己、評判他人。有這樣一則寓言:蠍子行進途中遇到了一條河,它央求天鵝帶它過河。鑑於蠍子的壞名聲,天鵝很猶豫。蠍子信誓旦旦地保證不蜇天鵝。天鵝於是信了蠍子,將它帶過了河。當蠍子要跳下天鵝背的時候,蜇了天鵝一下。天鵝問:“你為什麼要蜇我?”。蠍子站在河對岸看著天鵝說:“我是一隻蠍子,這就是我的本性。”這個寓言,在伊索寓言中有個相應的故事,《農夫與蛇》。美國心理學家拉瑪尼·德瓦蘇拉在《親密關係中的自戀型人格障礙》一書中引用了天鵝與蠍子的寓言:我在臨床實踐中經常遇到一些客戶,他們身邊不乏病態自戀者和自私自利之人,這些人不僅邪惡,還侵害了他們的生活。每每遇到這樣的客戶,我便向他們講述這則寓言,雖然內容苦澀但的確具有強大的教育意義。德瓦蘇拉作為教授開始研究心理學,注意到了時代文化嬗變:那時筆記型電腦還沒有問世,智慧型手機還在遙遠的未來,網際網路才剛剛起步,電視節目中還有按照劇本表演的演員。在短短的10年時間裡,我目睹了從“驕者必敗”的文化理念向“擁有就該炫耀”觀念的迅速轉變。人類的凝聚力急劇減弱,人們逐漸趨向利己主義。深度文化被膚淺思想所取代,這應該是史上最昂貴的心理交易。德瓦蘇拉教授在書中誇了一下蠍子:在這則直戳痛點的寓言中,蠍子比一般的自戀者坦誠,至少他承認自己的本性如此。要是人類自戀者也有如蠍子一樣的自知之明,承認自己的惡劣行為就是本性使然,那將是身邊人的幸運。只可惜不幸的是,自戀者都不如蠍子坦誠,但凡有一絲不滿,便將矛頭指向他人。川普上任一百天,其所作所為,無不表明,他連蠍子都不如。你看他不斷地埋怨拜登,指責澤倫斯基,就連身邊的人,也開始落埋怨了。最近,出錢出力扶川普上台的馬斯克聲明,五月份他準備跟川普分道揚鑣了:跟老頭尿不到一個壺裡,有工夫還是多照看一下已經虧得一塌糊塗的生意吧。在我寫那篇文章前,《金融時報》發表了署名莎拉·丘奇韋爾的文章,《蓋茲比如何預言川普的美國》。文章說,在《了不起的蓋茲比》出版一個世紀後,F·斯科特·菲茨傑拉德的傑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具現實意義。丘奇韋爾說,她從這本書中看到的是“輕狂(careless)之徒”帶來的麻煩。德瓦蘇拉也有相同的看法:當菲茨傑拉德把湯姆和黛西·布坎南 這類人的自戀人格歸為粗心大意時,或許是捕捉到了自戀人格最實質的一面:“湯姆和黛西,他們都是粗心大意的人——砸碎了東西,傷害了他人,便開始退縮,躲進了用金錢或者麻木不仁或者不管什麼只要能讓他們守在一起的東西築就的堡壘之中,留下一堆爛攤子等著別人收拾……”恰恰自戀之人無一例外都是粗心大意之人。他們把人際關係和身邊的人當作物品、工具和傻瓜,肆意揮霍。他們看上去常常顯得無情或苛刻。這樣說似乎有些言過其實。他們其實只是粗心大意,把爛攤子扔給別人來收拾而已。相比而言,我感覺用輕狂之徒來形容川普這樣的自戀型人格障礙患者,比粗心大意要更為準確一些。我已經數次提到過,理性分析是不適用於川普這種病人的。川普無視理性、道德、規則、契約、尊嚴,甚至包括利益。沒有道德不講規則不顧廉恥,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你甚至無法通過逐利來理解他的行為。他就要凌駕於一切之上,這是NPD最大的特點。國內一些自由主義者,其中不乏我比較尊重的教授,他們掰開揉碎了分析川普各種大招背後的邏輯。我有點替他們不值。他們的分析隔靴搔癢,一拳頭打出去,打在了空氣中。川普往往不按他們的套路出牌,於是只得事後再找補。這也是我堅持的觀點:從事社會學教授與著述的人,多少應該學點心理學。其實,作為現代人,學點心理學是立足社會必須具備的基本素養。這點非常重要。這也是我們學校教育中很大的不足。在川普第一個任期內,我從來沒有關注過伊萬卡。現在,我越來越認可這個美女。她身上沒有其父那種狂妄自大,相反,其人品頗值得稱道。她沒有替長者諱,說話憑良心。集美麗與理智於一身,也可謂是個奇女子了。 (溪翁莊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