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理奇
00後耶魯學霸休學回國,造了個刷完馬桶還洗手的機器人
最近,一段不到3分鐘的視訊在科技圈悄悄走紅。視訊裡,一台人形機器人正在蘇州一戶普通人家“打工”。清晨叫主人起床,幫忙疊好被子,榨豆漿,煎雞蛋,送主人出門,收拾房間,刷馬桶,洗衣服……最令人驚嘆的一幕是:它在刷完馬桶之後,默默走到洗手台,把機械手仔仔細細清洗一遍再擦乾。外交部發言人毛寧在海外社交平台X(原推特)轉發了這個視訊,並配文“世界上第一個進入家庭的機器人”。評論區直接炸了,人們期盼已久的、真正走進普通家庭、能幹活的人形機器人,終於來了。有人驚呼“這才是我想要的夢中情人”,有人開玩笑說“比我對象還懂事”,有人則求問購買連結。視訊的主角,名叫“黑豹”,是具身智能獨角獸優理奇(UniX AI)旗下的產品。而它的創始人,是一個從耶魯大學博士休學回國的00後。楊豐瑜身上有太多“不按常理出牌”的標籤:年輕、學術背景耀眼、放棄海外頂尖學府的博士學位、偏偏選擇行業裡最難啃的骨頭——保姆機器人。在這個人形機器人被資本追到發燙,卻又頻頻被質疑只會跳舞不能幹活的時刻,這個00後的故事,或許能讓我們看清一些有價值的東西。2023年,還在耶魯攻讀博士學位的楊豐瑜,接到了家裡的電話。奶奶年事已高,日常生活越來越需要人照顧,但家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又很難找到靠譜的保姆。這是中國無數家庭正在面對的困境。國家統計局‌公佈的官方資料顯示,‌截至2025年末,60歲及以上人口為‌3.23億,佔全國人口的23%。老齡化疊加少子化,照護缺口越來越大。楊豐瑜想,如果有一台機器人,能像保姆一樣照顧奶奶,那怕只是端茶倒水、遞藥攙扶,那將是多少家庭的福音?作為一個研究機器人視觸覺方向的博士生,他比普通人更清楚,這件事,在技術上已經不是天方夜譚。於是,他做了第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決定:從耶魯休學,回國創業。在耶魯讀博期間,他的學術成績足以讓他走一條更穩妥的路。他發表過15篇機器人視觸覺論文,提出了世界首個適用於多款不同觸覺感測器的觸覺大模型UniTouch,還獲得了北美計算機協會傑出本科科學家的稱號。在校時期的楊豐瑜。圖片來源:央視新聞按部就班地畢業、去矽谷大廠拿一份高薪offer,或者留在學術界做教授,都是順理成章的選擇。但他選擇了最難的那條路。這其實並不是一時沖動。早在高中時,楊豐瑜就萌生過創業的念頭,本科在密歇根大學讀計算機時,就已經搞過一些小項目,還積累了具身智能領域的學術人脈。2024年4月,年僅24歲的楊豐瑜組建了一支匯聚全球頂尖專家的團隊,在家鄉蘇州成立了優理奇機器人。他瞄準家庭和商業賽道,給自己定下目標“Robots For All”,讓每個人都能擁有一個機器人。如果說休學創業是第一張反常識的牌,那麼在技術路線上的堅持,是楊豐瑜打出的第二張。過去兩年,人形機器人是資本市場最熱的賽道之一。波士頓動力的Atlas會後空翻,特斯拉的Optimus在工廠裡走來走去,宇樹科技的機器人甚至上了央視春晚。一時間,所有機器人都在秀肌肉,都在比誰跳得更高、跑得更快、動作更炫。但這些機器人可以在工廠工作,可以用於文娛表演,但很少運用到C端。因為工廠這樣的To B場景相對簡單、可控,但家庭環境就太複雜了。每個家庭的桌子高矮不同、東西擺放不同、光線條件不同,對機器人的適應性都是巨大的考驗。而且絕大部分人形機器人沒有觸覺。它們依靠視覺和預設程序運作,這在結構化、可預測的環境裡還能湊合,但一旦進入家庭這種高度非結構化的環境,就會徹底失靈。觸覺在人的操作體系裡是最本能的感知模態。從包裡找鑰匙,人不會盯著包看,而是靠手摸。機器人也一樣,尤其是在操作可形變物體時,衣服會變形、褶皺、粘連,視覺能提供的資訊極其有限,必須依靠觸覺。另外在一些精細活動上,比如將充電線插入充電口,單靠視覺也無法完成。楊豐瑜要做的是“有觸覺的機器人”。但讓機器人擁有觸覺,說起來簡單,做起來極難。最大的挑戰是,訓練數據從那兒來?傳統視覺AI可以爬取互聯網上的海量圖片,但觸覺數據幾乎是一片空白。優理奇的解法很聰明,在數據採集階段,讓人類佩戴觸覺傳感器去完成家務任務,把真實的觸覺反饋“教”給Unitouch大模型。通過Unitouch大模型,將觸覺資訊引入到多模態感知系統中,讓機器人在看到物體時,也能推斷出它的材質、軟硬、粘性,從而判斷應該用多大的力去抓、怎麼去折、如何避免損壞。除了UniTouch模型,優理奇還擁有兩大自研技術:高效泛化模仿學習框架UniFlex,通過示例驅動機器人自主學習複雜連續任務,如煎蛋翻面需動態判斷時機;長序任務規劃架構UniCortex,讓機器人多步驟連貫作業,如整理客廳—洗衣—晾曬—刷馬桶等。硬體、演算法都解決了,還有最後一道鴻溝——價格。過去人形機器人給人的印象,是動輒數十萬、上百萬的“實驗室玩具”。據業內分析預測,一台波士頓動力的Atlas單價可能超過15萬美元(約合人民幣102萬元),可以在三線城市買一套房。這種價格,註定了它只能在資本密集的科研機構和工廠裡存在。楊豐瑜要把這個門檻一腳踢開。他堅定初心,做普通人買得起的機器人,幫助更多的人。優理奇的策略是“全棧自研+深度供應鏈整合”:核心零部件自己做,自建供應鏈,把設計、開發、製造閉環起來。優理奇在蘇州和綿陽的兩個生產基地成為關鍵支點,綿陽基地已經實現80%的本地化配套率。如此一來,沒有中間商賺差價,機器人的成本大幅下降,技術、時間也可控,為快速迭代、大規模量產奠定了堅實基礎。優理奇的“旺達”系列,是全球第一款實現量產自帶8自由度機械臂的等身人形機器人,能完成洗衣、疊衣、洗碗、做漢堡這些複雜家務,基礎版定價只要8.8萬元。這個價格,比同類產品低了一個數量級。技術和產品的故事講得再漂亮,最終還要過資本這一關。而資本對優理奇的態度,可以用瘋狂來形容。不到2年的時間裡,完成了5輪融資,累計金額接近10億元,這樣的融資密度幾乎是獨一份。為什麼是它?因為它給出了行業最稀缺的東西:可復制的落地場景和真實的訂單。2025年的世界人形機器人運動會上,優理奇機器人斬獲酒店清潔、迎賓服務項目的兩金一銀。這給了資本和楊豐瑜團隊極大的信心,訂單也紛至沓來。2025年世界人形機器人運動會上,優理奇機器人摘得兩金一銀去年底,優理奇月交付量突破100台,成為全球范圍內少數邁過量產門檻的具身智能企業。在優理奇已有的客戶清單裡,除了首批進入家庭的種子用戶,還有酒店、物業、養老社區等B端合作方。優理奇已經與多家酒店集團達成合作,在客房清潔、迎賓服務等場景小規模交付。今年2月,優理奇發布了“黑豹”系列,當即驚豔四座。它沒有“雙腿”,取而代之的是更靈活、省電的全向四轉四驅底盤,可以橫移、原地旋轉、精準貼邊作業;它的上半身有80釐米的升降行程,能覆蓋人類工作中幾乎所有的高度需求;手部精細度甚至可以拿起一張撲克牌,並能精準判斷一個人是否想把外套遞給它。“黑豹”已經在蘇州本地一家酒店“上崗”,完成收拾床鋪、清潔桌面地面等基礎工作,花費大約20至25分鐘。目前“黑豹”還沒有公開售價,楊豐瑜透露:“根據不同版本功能,預計在一台蘋果手機到一台五菱宏光的車價之間。”當然,故事還遠沒到吹響號角的時候。放眼整個行業,家務機器人賽道的玩家已經越來越多。2025年7月,海爾發布了名為“HIVA海娃”的家庭服務機器人,能完成洗地、烹飪、熨衣、收納等任務,並可以和家裡的智慧家電聯動。海爾集團CEO周雲傑甚至放話:能同時解決家務、照護、情感需求的保姆機器人,會成為比汽車更普及的家庭基礎設施。“HIVA海娃”號稱“家務終結者”海信也不甘落後,今年3月的中國家電及消費電子博覽會(AWE2026)上,一口氣亮相了三款居家機器人,打造全場景機器人矩陣。其中管家機器人“賽維”可完成取放物品、操作家電等精細家務,家庭陪伴機器人“毛依”可陪學益智、解悶提醒、看護老人。再加上1X的NEO、Figure AI的Figure系列、銀河通用等玩家,家務機器人賽道的競爭,已經是全球性的。據國際資料公司IDC預測,2026年中國人形機器人應用場景將提升至當前的3倍以上,市場規模接近13億美元,同比增長翻倍以上。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發佈的《中國發展報告2025》則更樂觀,預測具身智能市場規模有望在2030年達到4000億元、2035年突破兆元。熱鬧之下,問題也無法忽視。就像優理奇視訊裡展示的叫早、疊被子、刷馬桶、洗手,確實讓人驚豔,但距離一台機器人真正能在普通家庭裡24小時自主運行,中間還隔著無數個需要打磨的細節。比如食材要不要人類提前准備?如果換了一個陌生的家,它還能不能正常工作?遇到孩子、寵物、意外摔倒時,能不能安全處理?一年後,電池和關節會不會衰減到影響使用?這些問題,沒有任何一家公司目前給出了完美答案,包括優理奇。楊豐瑜坦言,現在的機器人還沒有達到好用的程度,就比如煎雞蛋這個動作,“黑豹”也不能保證每次都能成功。因為廚房場景太精細化了,稍有差池就可能出現問題。機器人需要的真實場景下海量的資料,楊豐瑜計畫先將“黑豹”先做限量投放,通過使用者的反饋進行不斷改進。這也是他讓“黑豹”率先進入真實家庭工作的原因。從這個角度看,優理奇的故事才剛剛開始。“管它熱門不熱門,只要能夠解決真的問題,就值得去做。”楊豐瑜如是說。這句話,其實就是優理奇所有“反共識”決策的底層邏輯。當同行都把目光投向B端,他選擇先讓機器人走進一個個普通家庭;當同行都選擇主流的、更容易出成果的視覺—語言—動作大模型,他選擇先把觸覺做扎實;當同行都在強調技術的高端,他選擇先把價格降下來。“黑豹”這些選擇,未必每一個都對,但它們都指向同一個樸素的命題——能用、好用、用得起。這個賽道上最終勝出的,大概率不是技術最炫的,而是最先把這三點同時做到位的那一個。對於一個26歲的年輕人來說,楊豐瑜已經走過了一段足夠跌宕的路。他自嘲這一路“踩過很多坑”“掉了很多頭髮”,但他也說過:“我們敢闖、敢試,不怕挫折,想藉著時代的大勢,做些新東西、闖些新路子。”靠著遇山開路、遇河搭橋的“笨辦法”,硬是闖出了一片天。在一個所有人都在追逐風口的時代,真正有價值的創業者,往往是那些願意回到最樸素的問題上:人們到底需要什麼?能不能把它做得便宜、可靠、實用?那個願意從耶魯休學,只為給奶奶造一台保姆機器人的年輕人,已經在回答這個問題了。那個會在刷完馬桶後乖乖去洗手的機器人,或許就是答案的開始。 (正解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