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主席
聯準會新任主席提名:凱文·華許的政策邏輯與挑戰
導讀當地時間2026年1月30日上午,美國總統川普提名聯準會前理事凱文·華許為下任聯準會主席。本文梳理了2006-2025年華許的主要觀點,其重視發揮市場機製作用、反對過度干預,主張實用的貨幣主義、縮表為降息創造空間,主張危機時期的流動性支援非長期干預、危機結束後應退出,在財政、外貿、數字貨幣等問題上與川普的理念存在差異。同時,備受關注的“縮表”與“降息”組合也存在變數。01凱文·華許其人其事當地時間2026年1月30日上午,美國總統川普提名聯準會前理事凱文·華許(Kevin Warsh)為下任聯準會主席, 這一提名還需獲得參議院批准。圖 川普提名凱文·華許為下任聯準會主席資料來源:The White House據牽頭此次遴選工作的川普政府財政部長Scott Bessent透露,此次遴選最初考察了約十名人選。除凱文·華許外,最終入圍的四名候選人還包括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Kevin Hassett、聯準會理事Christopher Waller以及貝萊德集團高管Rick Rieder。凱文·華許曾在史丹佛大學學習公共政策,專業方向為經濟學與統計學;隨後進入哈佛法學院深造,主攻法律、經濟學與監管政策的交叉領域。他還在哈佛商學院及麻省理工學院斯隆管理學院完成了市場經濟與債務資本市場相關課程的學習。1995年,華許加入紐約摩根士丹利公司併購業務部。任職期間,他在製造業、基礎材料、專業服務、科技等多個行業的多家企業擔任財務顧問。此外,他還參與資本市場交易架構設計,並協助開展固定收益與股權融資業務。2002年2月,華許辭去摩根士丹利副總裁兼執行董事職務,加入布什政府,擔任總統經濟政策特別助理及國家經濟委員會執行秘書,圍繞美國資本市場資金流動、證券、銀行及保險領域相關問題提供政策建議。同時,他還兼任總統金融市場工作小組成員。2006年,布什提名華許擔任聯準會理事會理事,那時他年僅35歲,是當時最年輕的聯準會理事。任期內,華許作為聯準會代表出席G20會議,並擔任聯準會面向亞洲新興及發達經濟體的特使。此外,他還履行行政理事職責,負責聯準會理事會的營運管理、人事及財務績效監督。同時,他與時任聯準會主席Ben Bernanke、前紐約聯儲行長Timothy Geithner一道,在應對金融危機中發揮了關鍵作用。因對量化寬鬆政策(QE2)存在分歧,2011年,他選擇從聯準會離職[2]。2011年至今,華許擔任無黨派國會預算辦公室顧問小組成員。2017年,川普在第一任期時曾就聯準會主席一職面試過他,但最終選擇了鮑爾。02凱文·華許觀點全景1.重視發揮市場機製作用,反對過度干預華許認為金融市場的價格訊號、流動性變化和風險分散功能對經濟穩定至關重要,反對過度依賴監管干預或政府支援,主張將市場紀律作為審慎監管的重要補充(Regulation is too important to be left to regulators alone. We must resurrect market discipline as a complementary pillar of prudential supervision.)[3],通過改善資訊披露、促進公平競爭、強化機構風險自負意識,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發揮主導作用。在離開聯準會後14年間,華許曾尖銳地批評聯準會,認為聯準會現在的角色太龐大,對市場干預程度過大。他對“大而不倒”問題高度警惕,認為政府對大型金融機構的隱性擔保會扭曲市場定價、削弱風險約束,主張通過強化資本與流動性緩衝、簡化企業結構、完善破產清算機制等措施,讓經營失敗的機構有序退出(We need a system in which insolvent firms fail. Market discipline only works if governments can demonstrably and credibly commit to allow firms to fail.)[3]。華許提出“市場流動性即信心”(Liquidity is confidence. That is, powerful liquidity in the U.S. capital markets is evidenced when the economic outcomes are believed to be benign.)[4],高流動性源於金融創新、強勁的經濟表現以及國際資本流入。但應警惕“自信”演變為“自滿”,從而削弱市場紀律。2.主張實用的貨幣主義,縮表為降息創造空間華許認為,央行獨立性是現代發達經濟體的核心支柱,聯準會的最大資產是其制度公信力,而公信力源於獨立性[5]。聯準會肩負著促進物價穩定與最大可持續就業的使命,央行決策者面臨的核心問題是:政策利率應設定在何種水平,才能使實際經濟活動回歸至潛在產出水平?在估算這一水平時,央行決策者需要具備前瞻性,因為貨幣政策對實際經濟活動的影響存在顯著時滯[6]。他認為通膨是一種選擇,中央銀行可以實現它想要的任何通膨水平,而當下的價格水平正是聯準會政策不力的結果[7]。2025年4月25日,華許在華盛頓出席“三十國集團”活動時指責稱,聯準會協助美國國債擴張,涉足貨幣政策以外的領域,並犯下使通貨膨脹在疫情後飆升的錯誤[8]。華許曾指出,回顧經濟史,多國央行在退出策略的溝通、時機和力度上都有過失誤,要麼退出過晚導致通膨壓力,要麼行動過急阻礙經濟自主增長。經濟從嚴重金融危機和深度衰退中復甦的軌跡充滿不確定性,貨幣傳導機制和非常規政策工具的運作效果也難以精準預判,因此採取靈活、均衡的風險管理策略勢在必行。他認為,政策制定需保持謙遜並具備靈活性,充分認識到經濟變數的不確定性和模型的侷限性,反對盲目遵循單一政策規則,強調政策應不失時機(If policymakers insist on waiting until the level of real activity has plainly and substantially returned to normal--and the economy has returned to self-sustaining trend growth--they will almost certainly have waited too long.)[9]。依華許判斷,現在應該縮減中央銀行資產負債表,從而減少通膨。他說:“如果我們能讓印鈔機安靜一點,那麼我們就能有更低的利率,因為我們現在做的是向系統注入大量資金,這導致通膨高於目標。”[7]他主張通過激進的量化緊縮(QT)縮減聯準會龐大的資產負債表,直接回收過剩的流動性,以此壓制通膨預期。當通膨被實質性控制後,降低名義利率就不會引發通膨反彈,為降息創造空間。有趣的是,華許對通膨十分警惕,早期是主張加息、謹慎降息的(premature rate cuts that ignore inflation risks will undo previous anti-inflation efforts[10];once market functions recover, interest rates must be raised in a timely manner to avoid capital idleness and asset bubbles, otherwise laying the groundwork for future inflation[11].),近兩年卻積極回應川普“大幅降息”的觀點。華許還希望財政部和聯準會達成某種協議,就像財政部和聯準會在1951年達成的那種協議。他指出,財政部長應該作為財政當局負起責任,而不是把責任模糊地推給聯準會,這只會把政治帶入聯準會,而且會干擾其正常運作[7]。3.主張危機時期的流動性支援非長期干預,危機結束後應退出對於2008年的金融危機,華許認為其根源是多方面的,既包括私人部門的風險管理失誤、過度槓桿和資產定價錯誤,也涉及公共部門的監管缺陷、政策短視和隱性擔保,次貸危機等事件只是導火索,而非根本原因(while the subprime-mortgage markets showed some of the earliest and most pronounced indications of weakness, I believe that problems afflicting the subprime-mortgage markets served more as the trigger than the fundamental cause of recent market turmoil and economic uncertainty.)[12]。在危機應對上,他主張兼顧短期穩定與長期改革,央行的流動性支援是臨時的,而非長期干預[13],最終應依賴私人部門恢復活力(Only when the other plot lines advance apace-meaning that significant, private financial actors return to their proper role at center stage-will credit market functioning and support for economic growth be fully restored.)[14]。對於危機後的政策退出,華許認為,央行就是為了應對恐慌而建立的,當危機結束時會回歸“相當無聊”的狀態[7]。在方法論上,重視政策溝通的清晰度,認為需提前規劃、清晰溝通,平衡時機與力度主張央行明確傳達退出非常規政策的指引和條件(policymakers should continue to communicate as clearly as possible the guideposts, conditions and means by which extraordinary monetary accommodation will be unwound)[9],避免因政策模糊或失誤引發市場波動。雖然他支援2008年危機時的(QE1)緊急注資,但強烈反對在經濟平穩期(QE2)繼續印鈔,指出這不僅無效,還助長了資產泡沫(Expanding the Fed's balance sheet is not a free option. There are significant risks that bear careful monitoring by the FOMC.)[3],認為這與他的“危機結束後就退出”的理念相悖,並辭職以示抗議。4.在財政、外貿、數字貨幣等問題上與川普的理念存在差異,但並非核心議題值得注意的是,他曾對過度財政擴張和貿易保護主義持批評態度,並認為持續的財政赤字和債務累積會損害長期增長潛力(Excessive growth in government spending is not the economy’s salvation, but a principal foe.)[15],貿易保護則會抑制生產率提升和全球資源最佳化配置(The creep of trade protectionism is anathema to pro-growth policies. U.S. companies are made better by global competition.)[16],呼籲政策制定者擺脫短期主義,聚焦於提升勞動力市場靈活性、促進資本形成和技術創新等長期議題,推動經濟實現可持續繁榮。在數字貨幣方面,華許曾提出通過提高營運效率,一小部分穩定幣可能會變得具有巨大價值,但大多數穩定幣將毫無價值。因此,他主張聯準會應該建立一種批髮型數字貨幣,以改善美國的經濟和政治地位,同時確保波動不會危及美元的主導地位[17]。而2025年7月18日,美國總統川普發表講話稱:“承諾永遠不會允許在美國建立央行數字貨幣(CBDC)。”由此觀之,華許與川普的理念也並非完美重合,但在降息這個核心問題上,華許選擇“迎合”川普。而在一些議題上華許也並不偏頗,例如,華許是演算法穩定幣項目Basis的早期投資人,並且擔任過加密指數基金管理公司Bitwise的顧問。03政策展望與變數從目標來看,華許可能將價格穩定置於就業目標之上,對對通膨容忍度更低;從貨幣政策來看,可能呈現出“縮表”與“降息”的組合,大幅縮減聯準會的資產負債表,通過快速縮表回收市場流動性,抑制通膨,為降息創造空間;從職能來看,將減少對社會政治議題的介入。但也存在一些變數。首先,“縮表”與“降息”的組合效果還未可知,前紐約聯儲主席比爾·杜德利就曾批評其理論“如童話般不切實際”,認為在現行銀行體系下,縮表對金融條件的實際影響有限,難以置換出顯著的降息空間。激進縮表還可能擾亂貨幣市場。其次,實用的貨幣主義是華許在迎合政府政治訴求和保持央行獨立性信譽之間找到一條艱難的技術性路徑。Pantheon Macroeconomics首席美國經濟學家Samuel Tombs在分析評論中寫道:“可以合理推斷,他向總統表明了支援當前降息的立場,否則他不會獲得提名。但我們的直覺是,華許先生會更在意歷史對其執政記錄的評價,而非繼續迎合總統。”Renaissance Macro Research的分析師在社交平台X發文稱:“凱文·華許整個職業生涯都是貨幣政策鷹派,在勞動力市場崩盤時期亦是如此。他如今的鴿派立場完全是權宜之計。川普有被矇蔽的風險。”[1]最後,2026年將進行美國中期選舉,若聯準會縮表速度太快,將可能導致長債利率居高不下,這無疑與川普希望壓低長債利率以降低住房貸款成長有些背道而馳[17]。 (IMI財經觀察)
SEC新任主席重申需要徹底改革Crypto規則,承諾結束“執法監管”
SEC主席Paul Atkins呼籲對美國Crypto資產政策進行全面現代化改革,並概述了一項針對發行、託管和交易監管改革的三部分戰略。5月12日,Atkins在SEC Crypto資產特別工作組的最新圓桌會議上發表主旨演講時做出了上述表態,此次會議探討了通證化及其升級資本市場的潛力。Atkins將向基於區塊鏈的證券轉型比作音樂行業的數位化變革,他認為“鏈上”資產可能會像MP3重塑音訊發行方式一樣,徹底改變資本市場。在Atkins的領導下,SEC的首要任務是為數位資產市場量身定製一個“合理的監管框架”,擺脫多年來不可預測的執法模式,這種模式阻礙了創新。他承諾,政策制定今後將通過正式管道進行,而不是採取臨時行動,並重申了他最近的表態。Atkins表示:“SEC迎來了新的局面。”三管齊下的改革計畫Atkins制定了一項雄心勃勃的改革議程,重點在於推動符合規定的Crypto資產發行、擴大合法託管選擇以及實現交易框架的現代化。他指出,只有少數項目通過SEC的傳統途徑成功註冊了發行產品,並指出過時的披露表格和法律不確定性是主要障礙。為解決這一問題,監管機構將考慮為數字原生資產制定更合適的豁免條款、安全港規則和披露指引。他強調,臨時的員工指引只是暫時的,需要由委員會制定完整的規則來建立持久標準。在託管方面,Atkins支援廢除《員工會計公告第121號》,該公告曾對Crypto資產持有採取限制性處理措施。他呼籲對“合格託管人”的資格進行更廣泛的明確界定,並表示託管規則應與時俱進,以反映行業中的自我託管解決方案和新興最佳實踐。在交易方面,Atkins表示支援允許經紀自營商在統一平台上提供包括Crypto資產和非Crypto資產在內的綜合服務。他還提出了有條件豁免救濟的可能性,以允許推出可能尚不符合現有規則的新型產品。鞏固美國在Crypto領域的領導地位Atkins呼應了唐納德·川普總統提出的讓美國成為“全球Crypto之都”的號召,並警告稱,如果SEC不能適應形勢發展,創新將流向海外。他讚揚了新成立的Crypto資產特別工作組的共同負責人Mark Uyeda和Hester Peirce專員,該工作組旨在打破內部壁壘,並在整個機構內加快指導檔案的出台。在演講中,Atkins強調了制定既能保護投資者又能支援創新的規則的必要性。他強調,打擊欺詐行為仍然是首要任務,但SEC的執法方式將回歸其“初衷”,即監管對既定義務的違反行為,而非通過執法來制定政策。預計SEC將在未來幾個月內繼續推進額外的規則制定、工作人員指引和機構間協調工作,力求將美國打造為通證化金融基礎設施領域的領導者。 (塊鏈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