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者：主持人 CBS Sunday Morning。正文使用“主持人”作為短標籤。

主持人：黃仁勳，感謝你今天接受採訪。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感謝你抽出寶貴時間。我的第一個問題是，我們聽到一些頂尖CEO，比如達里歐⁠·⁠阿莫迪（Dario Amodei）、薩姆⁠·⁠奧特曼（Sam Altman）、埃隆⁠·⁠馬斯克（Elon Musk）都表示我們需要放緩AI的發展節奏。還有吹哨人稱人類文明可能在10年內終結。你認同這種說法嗎？

首先，AI技術極其強大。它當然可以造福人類，但也可能被用於可怕的用途。因此，我們在開發這項技術時必須確保其安全性。整個行業正處於轉型期，AI技術正變得越來越有能力⁠—⁠—⁠這意味著今年上半年我們經歷了一次轉變，AI變得真正有用起來；而一旦變得有用，對它的需求就是驚人的。這些AI產品的token生成現在已經能夠盈利，而且利潤非常可觀。眾多公司都在採用它。OpenAI最新的產品令人讚嘆，我們到處都在使用；我們還在使用Cloud Code、Cursor、SpaceX的AI產品以及Cognition。技術的性能已經達到了極具實用價值的階段。因此，這些公司正在從努力讓技術跑通的實驗室，轉型為產品型公司。事實上，把它們稱為實驗室就已經說明了問題。他們在前10到15年裡一直處於研發階段，而就在過去6個月裡，整個行業幾乎瞬間切換到了大規模量產爬坡模式。所以，我認為目前發生的所有反應，核心上都是這場轉型的一部分。

他們對可能發生後果的評估精準嗎？正如某些人所言，我們在十年後真的都會不復存在嗎？

不，這完全是無稽之談。那種敘事極具戲劇性，能吸引大量關注。顯然，它已經引起了媒體的廣泛關注。我認為從根本上說，他們深切關心的是產品能否安全建構。

他們正從實驗室走向工程化階段。他們必須將更多的研究人員、更多的算力投入到安全領域。在產品開發中，有引擎部分、設計與性能部分，也有驗證部分。在任何行業的初期，大部分工程力量都用於讓產品運轉起來；

主持人：而隨著產品走向成熟並推向社會，絕大部分工程力量實際上都會投入到驗證、測試、評估、基準測試、標準認證中，以確保交付的產品可靠、符合預期，並兌現產品承諾。因此，在目前的轉型階段，他們將大量能力轉向AI安全是非常合理的。我認為這才是真正的核心所在。圍繞戲劇性末日論的所有渲染都是不必要的。坦率地說，這種過度戲劇化的渲染是不負責任的，它既不基於事實，也不基於科學。

對，它是錯的，因為缺乏科學依據。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的擔憂本身有錯。我想強調的是，從本質上講，這種擔憂合情合理。這就像我剛下飛機一樣，我非常慶幸整個航空生態系統和行業都高度重視安全；日夜奮戰的人員中，從事航線安全、飛機安全和航空出行安全的人，遠多於從事研發新型飛機的人。這是合情合理的，我們現在也正在經歷完全相同的過程。

你曾說過我們不需要任何新法律，不需要任何新監管。但你剛才又表示支援主要行業的安全保障措施。為什麼不支援為AI設立一個類似FDA（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或FAA（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的機構呢？

在出台新法律和新監管之前，我們應該先運用現有的法律法規。現行的法律法規種類繁多。我們生活在一個法治國度，這也是我們感到安全、有保障且秩序井然的原因；無論是食品還是航空出行等各個領域，都有相對應的法律法規……

對，那缺失的是那一部分？你告訴我缺失了什麼。

我很想知道你的看法，當達里歐⁠·⁠阿莫迪或薩姆⁠·⁠奧特曼等人表示希望看到監管時，你為什麼認為沒有任何缺失的部分？

我想我回應的是這兩家實驗室的情況。其中一家實驗室自身觸發了4起網路安全事件，另一家也剛發生了幾起。在探討其他之前，這兩起事件都有充分的法律可以處理。有損害賠償責任法規，有與網路安全相關的各種責任界定，還有各類產品責任法。

主持人：如果你的產品造成了危害，如果你的產品沒有達到承諾的性能，或者你與客戶簽署了服務等級協議（SLA）合同，都有大量的法律予以規範。我的觀點是，首先適用這些現有法律，不要讓末日敘事成為某些人逃避現行法律責任的藉口。仔細體會弦外之音就會發現，他們實際上並不是在要求更多法律，而是在請求免除我們現有的法律責任。我認為這是個問題。我們現有的法律十分充備，所以應該先嚴格執行現有法律。

那麼在你看來，這些公司在某種程度上尋求被監管，是因為他們不想自己承擔處理這些問題的責任，不想對自己製造出的東西負責嗎？

他們正在從實驗室走向產品公司，從不產生客戶收入轉變為產生客戶收入的商業實體。這種轉型必定是非同尋常的，因為其推進速度太快了。這是歷史上最具影響力的兩家科技公司，擁有令人驚嘆、才華橫溢的研究人員，做著出色的工作，但這改變不了事實。事實是，他們正從實驗室轉變為產品服務型公司，年營收從數百億美元起步，並預期達到數千億美元；兩家公司都在以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算力。這是他們應得的，因為他們的產品很優秀、很實用，人們需要更多，他們也希望創造更多收入，投資人也期望看到增長，這一切都很好。但法律是存在的，產品責任法應當對照當前的事件進行檢驗，然後我們再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對，先做顯而易見的事，先做務實的事，之後我們再討論理論層面的問題。但在付諸實踐之前，不要空談理論。

在主張不需要額外政府監管這一論點時，我很想知道……

執行現有的。對。但你是說，你目前並不主張出台額外的政府監管……

在弄清楚缺失了什麼之前⁠—⁠—⁠在明確缺失了什麼之前，為什麼要增加更多法律？

說到這裡，我很好奇，相比額外的監管，你是否更信任掌控這項技術的四五位CEO？你信任他們會做正確的事並消除這些擔憂嗎？

主持人：他們的轉型軌跡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首先，他們都是年輕的CEO，第一次當CEO。我已經做了33年，擁有事後諸葛亮的優勢，能坐在後排對他們的業務指指點點。但事實是，他們正在經歷這場轉型。打造一家公司、建設組織、打磨產品、開創行業、建構商業模式、推動上市，這一切都是全新的挑戰，而且全都在同時發生。

因此，我對他們面臨的巨大挑戰深表理解。同時，我對他們團隊的能力也充滿信心，這些都是極其優秀的人才。

我相信他們，我相信這些人。我也對他們所處的處境感同身受。我不贊同用世界末日的論調來轉移焦點和分散注意力。我更希望他們專注於我知道他們正在專注的事情。他們的工程師完全有能力理解，發生過的安全事件要求他們為實驗建構更安全的沙箱、隔離和遏制機制。我確信他們已經吸取教訓，意識到在測試和評估期間需要更嚴密地監控所有軟體的運行。我確信，如果他們的軟體要從自己的雲端與外部雲及其他服務進行互動，他們應該告知公眾；如果發生事件，應確保公開分享，以便整個行業從中吸取經驗，共同提升。網路安全行業就是這樣運作的。要知道，現在全世界隨時都在發生網路攻擊……

全世界的工程師都在夜以繼日地修補軟體、改進軟體、修復漏洞。這些都是極其複雜的系統。我們擁有開放軟體和開放原始碼軟體，使所有公司都能自我防禦並升級軟體，這是整個行業能夠良性運轉的原因之一；此時此刻它就在發揮作用，我們彼此守望相助。數百家公司作為一個社區協同合作，我們擁有防守方人數遠多於攻擊者的不對稱優勢。關於他們經歷的事件，有許多值得剖析的地方，但這改變不了他們目前正在做的事⁠—⁠—⁠他們正重新紮根於工程本身。他們將改進工程能力，在評估、基準測試和測試上投入更多，這對他們來說是一次良好的轉變。

我很好奇，在美國民眾眼中，你是輝達的創始人兼CEO，這是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

主持人：在安全這個特定問題上……

當貴公司的成功和你的個人淨資產與晶片銷售直接掛鉤時，美國民眾為什麼要相信你的觀點？

我們公司的成功與產品和服務的安全部署直接掛鉤。如果電腦行業不能安全、高效地為世界提供價值，不能像我們迄今為止那樣帶來巨大的積極影響，如果我們無法繼續做到這一點，我們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因此，確保AI這類新型應用能夠安全地生產並交付給世界，完全符合我們個人和整個行業的切身利益。我們必須做到這一點，必須在負責任與樂觀之間保持平衡。我們從事這份事業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堅信它對世界大有裨益。我們希望我們的下一代能參與其中，我的孩子們就參與其中，我們希望所有的家庭都能參與其中。我們渴望這樣一個未來：人類的苦難更少、企業生產力更高、知識發現更加迅速。我們希望在未來應對人口老齡化，實現可持續能源，並利用AI的市場力量推動世界走向可持續能源。我們渴望所有這些美好願景，但必須以負責任、安全的方式來實現。我們必須以成熟的態度對待這一切，不要用對未來的戲劇化、歇斯底里的預測去嚇唬大眾，那些預測根本不是事實。

你認為這是一個合理的論點嗎？

作為給各行各業的每位CEO、每位學生、每位教授以及美國社會每一位成員的建議，我們希望美國儘可能繁榮。我們的經濟越繁榮、越富裕，就越能為社會保障提供支援，越能為國家軍事安全提供保障，越能更好地履行世界公民的責任，支援他人應對挑戰、考驗、苦難和痛苦，我們的國家也能開展更多慈善事業。因此，我建議每一位美國公民、美國的每一個人都竭盡全力朝同一個方向努力。

無論其他人怎樣，我們都應該開足馬力、全速前進。這對我們大有裨益。但請聽好，作為一個國家，我們實力雄厚。這是一個擁有非凡能力和傑出創新者的國家。我很自豪能成為美國科技行業的一員，我認為科技行業是我們國家的三大國寶支柱之一。

主持人：當然，金融體系是其中之一，軍隊也是其中之一。我所服務、所身處的科技行業，絕對是我們的國寶之一。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全速前進，但是……

我們會全力以赴加快步伐，但我們絕不會、也絕不應該在產品尚未成熟前就交付，或者交付不安全的產品，沒有人指望我們這麼做。但大家都期望我們取得成功，幫助美國儘可能繁榮。

戴維⁠·⁠薩克斯（David Sacks）本周早些時候告訴我，他認為如果我們放慢AI發展速度，可能會對美國經濟和美國軍事造成巨大損害，使美國處於劣勢。

首先，戴維非常聰明，深思熟慮、有深度且務實。他是偉大的美國愛國者之一。能認識他是我的榮幸，我是在他擔任白宮顧問時認識他的，他是一位非常傑出的人才。我不完全清楚他這番話的具體語境，但我敢肯定，他希望美國全力以赴，但不能操之過急。我們應該盡全力快跑，但不能超出應有的安全限度。如果犧牲安全，那是絕對不允許的。如果你犧牲安全交付不安全的產品，將人們置於危險之中，我們有各種法律來追究責任。因此，研發這些技術的公司有充分的動力去做正確的事。我充滿信心，因為他們既有動力也有能力，我們能夠以對社會安全的方式開發並推進AI。

我們必須確保由美國創造的技術首先造福美國。每個國家都會這麼做，每家公司、每位父母、每個行業、每個國家都會這麼做。就美國而言，美國已經做出了決定，我也非常支援將輝達最好的技術優先提供給美國企業。我們目前正處於被稱為Vera Rubin的這一代產品階段，Vera Rubin正在大規模量產出貨。另一方面，請記住AI是一個五層蛋糕，絕不僅僅是模型本身。AI產業由能源層、晶片層、模型層組成（也就是他們所在的模型層）。你可以說是五層或六層，在這之上基本就是資料層和應用層。我們需要每一個層級、美國的每一個人都取得勝利。

主持人：我們希望在能源領域獲勝，希望在晶片領域領跑全球，希望確保每一家應用公司⁠—⁠—⁠我很高興看到聯邦快遞（FedEx）將成為一家AI公司，很高興看到沃爾瑪（Walmart）將成為一家AI公司。我們需要美國的每一家企業都成為AI公司，而不是僅僅一兩家。退一步講，必須牢記AI的本質是什麼：AI就是數字智能。美國的每一家企業怎麼可能得不到數字智能的支援與賦能呢？因此，未來的每一家公司當然都會將數字智能或人工智慧作為自身的一部分。所以我希望每個人都能贏，包括晶片行業在內。因此……

所以你不同意達里歐關於我們不應該對外銷售的立場？

美國公司應當擁有領先的技術能力。但在此之後，美國AI技術堆疊的每一個層級⁠—⁠—⁠包括各個領域的傳統企業、AI模型公司以及每一家晶片公司⁠—⁠—⁠都應該走向全球、服務世界，參與全球競爭。服務世界、獲取市場份額、贏得經濟繁榮，核心都在於競爭。美國精神就在於競爭，我們應當走出去競爭，而不是主動放棄整個市場。我們的市場輪不到他來放棄，我們的市場輪不到他來讓出。我們應當去爭奪全球市場。

我想問問關於川普總統以及你與他的關係。

你贊同川普總統的觀點嗎？你是他在科技和AI領域最核心的顧問之一。

他有很多顧問，聽取很多建議……

這也是他能夠看透這些複雜局面的原因之一。

他本周表示，他認為關於AI危險的擔憂和恐懼是一場騙局，所謂AI毀滅人類的潛在威脅就是個騙局。在這一點上你同意川普總統的看法嗎？

哦，對。剛才你我開始對話時聊的就是這個。我對此完全不同意。我完全不同意AI會在2030年毀滅世界、走向末日的說法。

你同意嗎？總統稱這種恐懼是騙局，你同意他對此的定性嗎？

我在All-In峰會上剛聽了你和他通電話。

主持人：我認為那些渲染世界末日、在全美煽動恐慌的言論，以及製造這些言論的人的做法，在我看來毫無道理。他們這麼做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動機，也許是出於政治原因，也許是其他原因，也許只是為了博取眼球，或者為了能從你這裡得到一次精彩的專訪。我不知道具體原因是什麼，但無論怎麼定性，2030年都不會是世界末日，世界末日發生的機率是0%。因此，我認為嚇唬民眾毫無必要，也是不負責任的，我不知道他們的動機何在。不過，他確實談到了一些其他事情。這是他說的一點；另一件他說過的事是，我們不需要更多監管，而是需要落實好現有的監管。這是非常務實、非常明智的觀點，我們剛才也討論過這一點，我對此表示贊同。

他還談到了一些有趣的想法，關於他有能力確保AI不會對美國人造成這種衝擊。你是否認為川普總統在任期內有能力抵禦並防範AI危機？你瞭解他，也經常與他交流，他具備這種能力嗎？

作為美國的領導者，依託我們目前擁有的全部法律法規，並正視我們眼前出現的具體事件，我相信我們具備處理這些問題所需的完備法律法規……

所以在你看來，他能夠化解這場危機？

是的，因為美國體制已經擁有大量適用於各行各業產品和服務的法律法規。因此我認為他講的是務實的道理。正如我們之前談到的，我認為我們現有的法律法規非常充足，應當切實加以執行。

我這裡還有兩個簡短的問題想問你。下周會有會面，對嗎？

如果你有機會就我們當前所處的、美國民眾如此關切的局勢與他進行溝通……

我會說，我很高興看到AI技術正在從實驗室走向真正實用的能力、產品和服務。正因為處於這一轉型期，所有正在開發和推進AI的國家如果能在分享最佳實踐的基礎上開展合作，將會大有裨益。或許還可以針對產品預期建立全球標準。

當然，更緊密地合作。我很高興看到他們抱有雄心壯志和美好願景。我希望每個國家⁠—⁠—⁠難道你不希望每個國家都對更美好的明天懷有憧憬和雄心嗎？

主持人：我非常讚賞他們這一點。在推進這項技術的過程中，我們應當儘可能確保彼此開展合作。當然，在某些領域，無論出於何種原因，我們可能無法合作，也許是出於軍事原因，這需要由各國政府來協調解決。除此以外，我認為我們在所有可能的領域開展合作都會是非常棒的事情。

我想問一些關於你個人情況的問題。大家都知道黃仁勳是輝達極其成功的CEO，你是一位億萬富翁。你曾提到，加州的一些億萬富翁同行正斥資數百萬美元反對第40號提案（即所謂的“富豪稅”）。而你曾表態，如果加州通過該提案，你完全願意繳納。為什麼你的看法與眾多同行如此不同？

聽著，我不喜歡稅款被浪費，我希望我們的國家高效運轉。但我同樣支援這個國家所代表的一切。我支援我們所有的政府官員履行公職，讓美國變得更偉大、更美好。我熱愛我們為所有公民提供的基礎設施，熱愛它所創造的一切。對我而言，我就是典型的美國夢代表。如果沒有這個國家，沒有這裡的教育，沒有創立新公司和追逐夢想的機會，沒有讓個人才幹、努力、堅韌和創新成為成功的基石，我就不會有今天，我就不會遇到讓輝達成為可能的這些人，我也不會在學校裡遇到我的妻子。這樣的例子不勝列舉。我全心全意熱愛這個國家，它雖不完美，但令人讚嘆。我有幸周遊世界，有時回過頭來審視自己的國家……

我們經歷的所有考驗、磨難與討論，以及我們國家在很多方面的複雜混亂，從很多角度來看，恰恰是其美麗之處，也是讓它運轉起來的原因。因此，我很榮幸能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即便你最終可能在5年內繳納約80億美元的稅款，依然值得嗎？

首先，我很高興你提到這一點。我能在5年內繳得起80億美元的稅款，本身就是一種榮幸。重點不在於這80億美元，而在於我具備支付80億美元的能力。所以，我不害怕繳稅，我只害怕貧窮，而且我非常樂意為他人做貢獻。大家都知道我常說的一句話：我想儘可能多給員工發薪水，我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主持人：我沒有為了讓他們幹活而儘可能少付報酬，而是努力儘可能多付給他們。這是成功帶來的特權。坦白講，我很樂意這樣做。我覺得這既是特權也是責任，沒有什麼比有能力繳納更多稅款更讓我感到高興的了。

等等，你是在主動要求繳納更多稅嗎？

不，掙得越多，交的稅就越多。所以對此我完全能接受。

好的，黃仁勳，謝謝你。我們還有時間再問幾個問題嗎？我想尊重你的時間安排。

太好了。我想向你請教一件眼下確實讓很多美國人非常困擾的事情。

這種兩黨意見高度一致的現象非常罕見，抵制浪潮跨越了黨派。輝達為大量資料中心提供支援。對於那些公開發聲說“我們不希望這些設施出現在我們社區”的人，你想對他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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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放緩論】深度專訪：輝達 CEO 黃仁勳回應外界對 AI 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