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台北時間周三晚上又對媒體說,與伊朗的戰爭將“很快結束”,因為“實際上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攻擊的目標了”。他還說,“一些小事……我想什麼時候結束,它就會結束。”川普說這些話,正值美國股市開盤,他似乎又在玩弄股市開盤時他就說溫和話的招數。但是,戰場形勢沒有一點緩解。周三最轟動的是,至少三艘貨輪在荷姆茲海峽被不明發射物擊中,遭襲船隻起火。當天早些時候,CNN援引消息人士報導,伊朗已開始在荷姆茲海峽佈雷。目前布設了幾十枚,伊朗仍保留著80%至90%的小型船隻和佈雷船,因此其部隊完全有可能在該水道布設數百枚水雷。川普在社交媒體上發帖稱,“如果伊朗在荷姆茲海峽布設了任何水雷(儘管我們沒有收到任何相關報告),我們要求立即清除這些水雷!” 他還說,如果伊朗未將其清除,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後果,而如果德黑蘭清除“可能已經埋設的水雷,那將是朝著正確方向邁出的一大步!”美國軍方稱,他們已經在荷姆茲海峽附近摧毀了多艘伊朗海軍艦艇,其中包括16艘佈雷艦。三艘貨輪在周三遭襲似乎再次證明荷姆茲海峽事實上已被封鎖,如果伊朗在荷姆茲海峽開始佈雷的消息屬實,那麼標誌著戰爭進一步升級,伊朗將封鎖海峽作為關鍵籌碼的決心十分堅定。現在的水雷大部分都不是在水面上漂浮的,主力已經是“沉底雷”,另外還有一些“錨雷”,它們都在水面上看不到,對商船和艦艇更加危險,需要專業掃雷艇和蛙人進行作業清除。▲3月7日,在阿曼首都馬斯喀特,伊朗誓言要關閉荷姆茲海峽,此時正值美國和以色列與伊朗發生衝突之際,羅家山號油輪停泊在馬斯喀特港。(圖源:路透社)伊朗軍方發言人易卜拉欣·佐勒法加里周三表示:“(美國)做好油價漲到每桶 200 美元的準備吧,因為油價取決於地區安全,而你們破壞了地區安全。”周三另一件轟動的事情是,韓國媒體報導,美國已將6台“薩德”反導系統導彈發射車全部運出其在韓國的部署基地。韓國電視台播放了美軍車隊轉移“薩德”反導發射車的鏡頭。韓國媒體紛紛斷言,這些“薩德”系統將轉移到中東補防。韓國總統李在明表示:“雖然我們已經表達了反對意見,但現實情況是我們不能完全貫徹我們的立場。”伊朗軍方周三宣佈,當日凌晨發動了自戰爭爆發以來“最猛烈、最大規模的軍事行動”,美海軍第五艦隊核心支點——巴林米納薩勒曼港的關鍵設施被擊中。與此同時,伊朗新最高領袖穆吉塔巴·哈米尼被正式任命已經過去48小時,仍然沒有露面或發表講話。關於他在空襲中受傷的傳聞不脛而走,路透社周三的最新報導援引伊朗消息人士的話稱,穆吉塔巴在戰爭初期受傷。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之子11日發帖稱,“我聽說穆吉塔巴·哈米尼受傷了。我詢問了一些有消息的朋友。他們告訴我,感謝真主,他安然無恙。”《衛報》11日報導稱,伊朗駐賽普勒斯大使證實,穆吉塔巴在導致其父喪生的襲擊中受傷。沒有人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這個時候,有美國媒體聲稱,川普政府已經開始瞄上荷姆茲海峽附近的一個關鍵島嶼,並討論如何控制該島,引起了更多注意。▲距離伊朗海岸約 16 英里的哈爾克島(圖源:法新社)這個小島名叫哈爾格島,位於波斯灣,距離伊朗海岸約 16 英里,因此難以防守,更容易被孤立。哈爾格島處理著伊朗約90%的原油出口。美國的中東研究所高級研究員穆罕默德·索利曼對媒體說,他認為,如果關閉該島,伊朗將失去最大資金來源,維持社會運轉都將困難,更需削減軍費開支。一位接近政府的消息人士告訴《紐約郵報》,鑑於該島對戰爭結果至關重要,奪取該島與其說是會否發生的問題,不如說是何時發生的問題。消息人士補充說,以色列國防軍比美軍指揮官更急於早日控制哈爾格島。不排除這是輿論戰,用散佈這個消息向實施抵抗的伊朗政權施加新壓力。重要的戰爭計畫往往是隱蔽的,控制小島更應該以突襲的方式進行。但美媒的報導也揭示了戰爭深入較量可能的新方向。美以如果要掌控伊朗的命脈,一定會遭到更加殊死的抵抗。哈爾格島可能成為新焦點。川普至今被廣泛指責沒有提前設計這場戰爭的完整預案,以戰爭通常應該有的周密規劃而言,這場戰爭的粗糙程度堪稱“一拍腦袋的隨性之舉”。紐約時報台北時間周三發了一篇“川普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結束伊朗戰爭”的評論文章,該文呼籲川普和納坦雅胡“見好就收”。文章認為,川普和納坦雅胡發動這場戰爭時,腦子里根本沒有任何清晰的收尾計畫。文章表示,川普在談論伊朗的“次日計畫”時,他的表態完全是東一鎯頭西一棒子——他說的一些荒謬且自相矛盾的話,暴露出這位總司令完全是走一步看一步。文章說,中東分析師胡賽因·伊比什簡潔地總結了川普的伊朗戰略:“邏輯是這樣的:美以負責轟炸和摧毀資產。然後(此處填入一些東西)伊朗人將確保(此處填入一些東西)政治變革,從而實現(此處填入一些東西)美國的戰爭目標。”《紐約時報》的評論要川普和納坦雅胡見好就收,老胡認為這個主張是明智的。因為戰爭越打下去,目標越深,把美國拖入新泥潭的風險越大。戰爭泥潭都是從一個自信必勝的輕率開始,一步步滑入的。當年美國發動越南戰爭,蘇聯發動阿富汗戰爭,都認為勝利是輕而易舉的,美蘇都一開始信心滿滿,中間不知不覺,到後期無奈被慣性推著,往戰爭泥潭裡越走越深。最後美軍撤出越南導致了南越政權的迅速垮台,蘇軍撤出阿富汗3年後,納吉布拉政權滅亡。然而,《紐約時報》預測只要美國停止戰爭,伊朗內部會發生爭鬥,追究戰爭失敗的責任,“誠然,誰也不知道這種後天政治一定會以換將或者換旗告終。”這在政治邏輯上也有跡可循,它尤其容易在非常世俗的社會裡發生。比如1999年科索沃戰爭,南聯盟被轟炸了78天后,米洛舍維奇最後接受了北約的全部軍事條件,雖然沒簽投降書,但那是一次徹底的失敗。當時米洛舍維奇政府存活了,但是1年4個月之後,塞爾維亞發生顏色革命,推翻了米洛舍維奇政權,米洛舍維奇被送到海牙。▲穆吉塔巴·哈米尼但是也有相反的例子,1991年海灣戰爭,薩達姆政權簽署了無條件投降書,那一次的失敗比南聯盟的失敗還要徹底,但是薩達姆政權得到了完整的延續,而且延續了12年。最後,薩達姆是被美軍動用幾十萬大軍,大規模入侵併佔領伊拉克大部分地區而推翻的。伊朗戰爭如果能夠以較快的方式結束,伊朗現政權肯定會在戰後面臨政治挑戰,但那種挑戰會導致什麼結果,在伊朗經歷過幾次大規模全國性騷亂、最後均實現了政權控局的背景之下,這個問題是開放的。然而,那都是後話,當前更緊要的還是:戰爭何時結束,以什麼方式結束? (胡錫進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