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青年
兩個法國小夥徒步500多天走到上海,一路上不斷有人加入,到達外灘時已有百餘名同行者
2024年9月,兩個法國青年決定從自己的家鄉安納西出發,徒步到上海。此後500多天的旅程對於洛伊克(Loic)和本傑明(Benjamin)而言,絕大部分時光是在對方的陪伴中度過的。他們是彼此唯一擁有的人,在這樣的相伴而行中,兩人徒步跋涉了13000多公里,穿越了一年四季的風霜雪雨。剛過去的這個周末,他們終於帶著一身風塵抵達這次徒步的終點:上海。2月7日下午2點半,洛伊克和本傑明從長風公園4號門出發,一路沿“一江一河”前行,走過10公里,到達了外灘。出發時,大約有五六十名中國人和外國人自發參與了這場跨越國籍和文化的CityWalk。讓人驚訝的是,一路上不斷有人加入這支徒步的隊伍,最終在外灘拍攝大合影時已經集聚了百餘名來自不同國家、不同城市、不同膚色的參與者。讓我們先簡單介紹下這次“一江一河”CityWalk的背景:洛伊克和本傑明是兩個在巴黎工作的小鎮青年,生活的壓力和工作的瓶頸讓他們時時憧憬著“詩和遠方”。直到有一天洛伊克突發奇想:那就索性辭職去看看世界吧!本傑明熱烈響應:好的,走起!至於去那裡?他們一致認為越遠越好,那就去中國上海吧!因為他們從地圖上看到,上海是位於中國大陸最東面的城市。於是兩人湊了一萬歐元的存款,說走就走。和普通旅行不同的是,由於他們都很重視生態環境,因此決定摒棄一切交通工具,徒步前往目的地。從安納西出發,翻越阿爾卑斯山脈,到了義大利的裡雅斯特。再跨越巴爾幹半島,抵達伊斯坦布林。從伊斯坦布林出發,到達了喬治亞首都第比利斯。此後,迎接他們的就是一次漫長的中亞之旅。從哈薩克的阿特勞出發,先後經過烏茲別克、吉爾吉斯。去年9月13日,兩人終於入境中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伊犁哈薩克自治州的霍爾果斯市。就這樣,在中國境內走過甘肅、西安、安徽、南京等省市後,到了他們為此次徒步設定的終點:上海。洛伊克和本傑明在一年多的時間裡堅持在社交平台上記錄自己的徒步之旅,吸引了數以萬計的中外網友的注意。當他們發佈上海10公里徒步的邀請時,很多人自告奮勇準時來到了長風公園。“我為自己的兒子感到驕傲曾以為沒人能走著去上海”新聞晨報記者也在這個下午加入了這場大徒步,並且很快在隊伍中發現了洛伊克的媽媽斯蒂法妮,她和洛伊克的爸爸是周六當天上午才抵達浦東國際機場的。“我真為他感到驕傲,因為我之前以為他無法完成這次旅程,我覺得人不可能用腳走完這段距離。”斯蒂法妮說,“但他做到了,而且我很開心他在這中間沒有受傷。這說明他們是有準備的,他們選擇了正確的路線,並且沒有盲目地趕時間。”斯蒂法妮告訴我們:“我很瞭解我的兒子,當他決定做什麼事情的時候,不管有多困難他都會去做。所以我當時對他說,選一條好的路線,就去走吧。但你不能一個人去,你得有個伴。然後他就叫上了本傑明,他們從很久以前起就是好朋友了。”本傑明的父母在他們步行抵達吉爾吉斯的時候已經忍受不了思念的煎熬,飛去看望了正在徒步中的兒子。走到嘉峪關時換了雙新鞋已經穿著走過了2500公里本傑明說:“我們一開始也覺得不可能用腳走到終點,但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決定試一把。雖然我們現在已經身處上海,但還是很難真正相信這一點。”他的背包上掛著一隻拉布布的鑰匙圈,他說是這裡在南京的時候,法語聯盟的主管送自己的。“因為這一路上行李很重,所以我們一般不敢接受人們的禮物——雖然我們走到那裡都遇上熱情的中國人,要送東西給我們。不過拉布布很輕,而且這也是我們步行的最後一周了。”本傑明說,出發的時候自己雙肩上的這只背包重量超過10公斤,隨著這一路的展開,東西越卸越多,這只包現在大約7公斤。“我們扔了很多東西,比如浴巾什麼的。最後只留了兩雙襪子,兩件內衣。我們一共穿了七雙鞋子,我現在腳上的這雙鞋是在嘉峪關換上的,已經走了2500公里,還是很耐穿的。”為了在中國和路遇的當地人保持最基本的溝通,他們現學了不少中文。本傑明調侃自己的發音:“他們都說我中文說得像新疆人,可能因為我們到中國的第一站就是新疆,而我們就是在那裡學的中文吧。我們其實只會說一些基本的中文,這樣可以方便我們找餐廳、廁所啥的。好在我們遇到的中國人都很寬容,他們儘可能地給予了我們幫助。”大家很自然地走到一起這樣才和上海更配呀!上海人張阿姨是從在法國生活的女兒那裡聽說這兩個法國青年的徒步故事的。“她跟我說,有兩個法國人要從安納西走到上海哦!”張阿姨心想:這麼厲害啊!那要看看的。於是她在社交平台上關注了一陣他們的動向,看到活動邀請後,決定這天下午和他們一起走一走“一江一河”的岸線。“其實作為上海人,我也沒有真正走過這條路線。”張阿姨說,“我覺得這條路線設計得特別好,體現了我們上海的‘海味’。”她告訴我們,其實自己平時幾乎從不走路,而穿的這一身也都是騎車時的裝備。“我覺得經過這次活動以後,會更關注一些我們上海的CityWalk。我覺得蠻好的,因為肯定有很多不同的路線,我之前都沒參與過。”在張阿姨看來,不同國家和不同膚色的人一起走在隊伍里,完全沒覺得有違和感。“這樣才和上海更配呀,大家很自然地就走到了一起。”尼日爾人莫哈默德·薩雷姆(Mohammed Saleim)是一名在上海財經大學就讀的留學生,他的法國女同學帶他來參加了這次徒步游。“我從來沒有在上海參加過這樣的活動,我覺得這種機會太棒了。對於我們外國人來說,可以沒有語言障礙地參與進來,和隊伍里不認識的人交流,太有趣了。”莫哈默德告訴我們,自己即將在上海度過四年的時光。“我來之前,身邊的人都問我:‘中國?你確定嗎?語言怎麼辦?會不會遇到歧視?’我來了以後發現這裡簡直太好了,希望有一天完成學業後我可以留在這裡。找個中國妻子,組建一個家庭。”“我們變得更自信和勇敢從旅程中學會信任別人”就這樣,在普通話、上海話、法語和英語的交流中,隊伍漸漸接近了終點。途中大家短暫停留了兩次,一次是在四行倉庫前,看到了牆上的彈孔,聽說了八百壯士英勇抗日的事蹟;另一次是在乍浦路橋前,因為聽說是拍攝“三件套”的最佳點位。洛伊克回頭望了一眼幾乎可算浩浩蕩蕩的隊伍,感嘆道:“我此時此刻感受到的絕不止快樂,而是一些更複雜的感情。對於今天前來參與我們徒步的人我很感恩,因為直到此前我們在進行的都是一次非常私人的旅程,我們一直是在網上和他們進行交流。今天,可以親眼看到這麼多人,和他們經歷這一切,這種感覺太美妙了。”“當我們一看到那條河(指蘇州河)的時候,我就開始有了一種感覺,這是一座基礎設施很好的城市。然後我們見到了那座塔(指東方明珠塔),這才真正認出了這裡,原來這就是上海。”洛伊克說。他們兩人都有一種相同的感覺:當自己一路從新疆橫穿中國抵達上海時,就像到了“世界的盡頭”——現代化到達天花板的程度。“上海就代表了現代化。”本傑明簡單明了地說。在外白渡橋下,這支百人隊伍和一個旅遊團擦肩而過。只聽見導遊在喊那些心急離群的人:“別跑得太快,好風景你得慢慢欣賞!”這句話不經意間點中了他們這500多天旅程的精髓。站在黃浦江邊,背對東方明珠,面向萬國建築群,本傑明回顧這段旅程帶給自己的一切。“我覺得我們每天都在面對未知——不管是風景,還是遇到的人。而現在,我們對‘未知’的那種擔心已經變了很多。我們更有自信了,也學會了去信任別人。一路上我們一直在得到幫助,這點真的改變很大。”“是的,這次旅程讓我們更勇敢。我們做到了以前覺得不可能的事,所以也打破了很多心理上的限制。”洛伊克說,“有那麼多人幫助我們也讓我們更確信,只要你願意開口、願意敞開自己,你就會有很美好的相遇。”在上海待上四五天後,他們還打算去北京、重慶、深圳等地,這些都是外網上推薦最多的中國城市。不過他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徒步旅行,接下去將不會再走著去上述這些地方。最後一個問題來了:怎麼回法國?他們現在也還沒有決定怎麼回去,不過肯定不會坐飛機。斯蒂法妮告訴我們,結束中國之旅後她和先生會先坐飛機回到法國,“但是我兒子不肯坐飛機,他說‘你們回頭坐飛機回去,我絕不!’” (新聞晨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