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伊對峙,局勢持續緊張,大戰似乎一觸即發的背景下,美國和伊朗終於在阿曼開啟了談判。這次談判不僅限於核問題,他們究竟談了些什麼?結果如何?會涉及那些外溢影響?是否降低了美國對伊朗“說打就打”的戰爭風險?談判艱難重啟,多方博弈敲定阿曼會談當地時間2月6日,美伊新一輪談判在阿曼首都馬斯喀特艱難啟動。這是自2025年6月美國空襲伊朗核設施,導致美伊對話中斷後,雙方首次恢復正式對話。據《紐約時報》報導,此次談判的細節曾經歷反覆調整。起初,在土耳其的積極斡旋下,談判地點定於伊斯坦布林,並計畫邀請埃及、卡達、沙烏地阿拉伯等阿拉伯國家外長共同參與。但該方案很快遭到德黑蘭方面的拒絕。2月3日,伊朗就談判提出了要求,要把地點改至阿曼,並將參會人員嚴格限製為美伊兩國代表,此舉一度使談判瀕臨“破裂”。報導稱,經過土耳其及相關阿拉伯國家的外交努力,最終各方都做出了一些讓步:美國接受在阿曼舉行談判,並不讓其他地區國家參與。這一折中安排為此次對話掃清了最後的障礙。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研究員董漫遠對此認為,伊朗擔憂地區盟友訴求與美方一致、節外生枝,故提出更換間接談判地點。伊朗認為阿曼立場政策中立,對其信任度頗高。儘管此前有分析預測,本次美伊談判可能打破前五輪間接溝通的模式,轉為直接對話,但2月6日的談判依然延續了過往的“傳話”形式。國際關係學院美國問題專家孫冰岩認為,美伊通過第三方間接溝通,此非真正談判,僅就訴求與協議意向交流,達成協議仍路途遙遠。談判斷裂明顯,美伊各持立場分歧根深從此次談判的陣容來看,雙方的人員構成明確傳遞出各自的戰略重點與談判姿態。伊朗代表團由外長阿拉格齊領銜,成員與前幾輪談判基本相同,僅增補經濟事務副外長甘巴裡為新的代表。美國代表團的組成則較為特別,除了總統特使威特科夫、川普的女婿庫什納外,一個關鍵變化是美軍中央司令部司令庫珀的參與。美方的這一陣容也表明談判將不可避免地超越核問題的範疇,延伸至以色列所關切的彈道導彈及伊朗的地區代理人網路等議題。本次美伊談判,在諸多關鍵議題上雙方分歧嚴重。美方的要價可以概括為“四項核心條件”,即徹底停止伊朗的鈾濃縮活動,將所有濃縮鈾轉移出伊朗,限制伊朗的導彈射程,停止支援地區內的親伊朗武裝力量。伊方的底線同樣明確,談判應嚴格圍繞核問題展開,並且解除對伊制裁,伊朗視導彈項目為國防支柱和非談判主權權利,並將支援地區盟友視為其戰略縱深和反擊能力的重要組成部分,難以妥協。孫冰岩認為,2025年6月美國對伊核設施動手前,伊朗籌碼多、國內穩定,如今國內虛弱,川普要價極高且明顯觸碰伊朗底線,且拒絕讓步,因其自認優勢明顯。美國邊談邊壓,制裁軍事雙重手段施威就在談判舉行的當天,美國國務院發表聲明,宣佈對多個涉及伊朗石油貿易的實體、個人及油輪實施制裁,旨在打擊其所謂的“非法石油貿易”與“影子船隊”。川普當天還簽署行政令,威脅對與伊朗有貿易往來的國家加征關稅。這無疑為本就複雜的談判氛圍增添了新的變數。截至2月上旬,美國海軍在波斯灣及阿曼灣海域集結了約32艘艦艇,整體維持高度戒備態勢。這支龐大的艦隊以“林肯”號航母打擊群為核心,作戰半徑足以覆蓋伊朗全境。董漫遠強調,美國不信任伊朗,根源在於擔憂其堅持意識形態,在中東輸出伊斯蘭革命,危及自身及盟友安全。新追加制裁,意在談判桌上迫使伊朗簽訂不平等條約。孫冰岩補充,川普認為軍事施壓可行且高效,便想借拿下委內瑞拉之威嚇唬伊朗。但目前其桌面上的軍事方案顯示,大規模行動或引爆並長久化中東衝突。所以他不採取戰爭,是因對伊軍事行動難度大、風險高。2026年以來,縱觀整個1月,川普政府針對伊朗的公開表態在強硬施壓、短暫鬆口與再設紅線之間變化,但始終未下達動武命令。美國阿克西奧斯新聞網分析指出,在川普權衡軍事打擊與外交選項的關鍵時期,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曾請求美方暫緩行動,以便為以色列應對伊朗可能的報復留出更多準備時間,這被認為是川普推遲下令打擊的原因之一。除了來自以色列的請求外,美軍自身在中東的軍事裝備準備不足或存在短板,地區關鍵盟友的明確警告,也令白宮高層及幕僚團隊對軍事行動可能達成的效果心存疑慮。這些現實因素影響了川普的判斷。伊朗強硬反制,備戰博弈堅守自身底線面對美國的鋼鐵洪流,伊朗深知無法在正面戰場抗衡,轉而採取了“不對稱作戰”的方式。封鎖荷姆茲海峽是伊朗反制美軍事壓力的“王牌”,伊朗亮出“殺手鐧”,數百艘可搭載反艦導彈的快速攻擊艇整裝待發,它們體積小、機動性強,能以蜂群戰術對大型艦艇發起飽和攻擊。在多方通過外交努力促成美伊對話的同時,兩國間的軍事摩擦仍在持續,緊張局勢並未緩解。2026年2月3日,美軍中央司令部發言人蒂姆·霍金斯對外表示,美軍一架從“林肯”號航母起飛的F-35C型隱形戰鬥機擊落了一架靠近該航母的伊朗“目擊者-139”型無人機。美方稱,該無人機當時正在“挑釁性地”接近美軍“林肯”號航空母艦。幾小時後,美國軍方又報告了一起海上事件,據稱,兩艘由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操作的炮艇,在荷姆茲海峽“逼近”一艘懸掛美國國旗、由美國船員駕駛的油輪,並威脅要登船扣押。當時在附近海域執勤的美軍“麥克福爾”號導彈驅逐艦隨即趕往現場,並在美國空軍的支援下對該油輪實施了護航。孫冰岩在採訪中提到,伊朗的強硬態度實為聰明策略,委內瑞拉案例提醒它,與川普對抗需一開始就強硬,否則會被步步緊逼。為此,伊朗公開強硬,防止川普誤判。種種跡象表明,伊朗正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就在伊朗外長阿拉格奇啟程前往阿曼,準備與美國代表舉行會談之際,革命衛隊方面傳出消息:伊朗高層已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對美作戰計畫,一旦談判破裂、美國動武,該計畫將立即啟動。根據計畫,在第一階段,伊朗判斷美軍可能動用航母戰鬥群,以及從中東、歐洲基地起飛的戰略轟炸機發動首輪打擊。為此,德黑蘭已將關鍵資產分散轉移,力求在攻擊中保存實力。進入第二階段,伊朗計畫在數小時內做出回應,向卡達、科威特、阿聯、沙烏地阿拉伯、以色列等地的美軍設施密集發射彈道導彈與無人機,實施“能摧毀盡摧毀”的飽和打擊。第三階段,伊朗可能對美軍在中東的後勤運輸、能源設施、金融系統與軍事通訊實施干擾打擊,從而動員地區國家向美國施加政治壓力。最終階段,伊朗或將直接控制荷姆茲海峽。董漫遠總結美伊關係,他表示,美伊衝突若爆發,存在不可控因素,升級後將衝擊地區安全、經濟,波及油價、全球能源供應及世界經濟。美國若動武,希望速戰速決,避免陷入戰爭泥潭。伊朗無意在困境下與美以全面開戰,但若被強加戰爭,定會拚死一搏,動用一切手段保政權。2月7日,伊朗外長阿拉格齊表示,在與美國的談判中,伊朗不會放棄鈾濃縮,也不會就本國導彈問題進行談判。同一天,美方談判代表團的威特科夫、庫什納及中央司令部司令庫珀登上部署在阿拉伯海的“林肯”號航空母艦。威特科夫在社交媒體上發佈了他和庫什納在“林肯”號航母訪問的多張照片,並與擊落伊朗無人機的美軍飛行員交談。從各方的表態來看,中東地區的“警報”並未解除。戰爭與和平的談判背後,任何一顆意外的火星,都可能引爆一場席捲中東、撼動世界的全面衝突,這場“火藥桶上的博弈”最終走向何方,答案不久就會揭曉。 (鳳凰衛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