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道
石敬瑭與馮道
2026年1月23日,央視一套年度大劇《太平年》正式開播。劇集開篇並沒有直接進入宮闈託孤的密語紛爭,而是以凌厲的筆觸描摹出五代亂世的生存底線——血雨腥風,人肉為糜,餓殍遍野。在這幅人相食的末世圖景映襯下,後晉高祖石敬瑭的生命即將走到了盡頭。隨之而來的託孤大戲意味深長:病榻之上,石敬瑭令皇后將幼子石重睿送入老臣馮道懷中,史載“抱持置道懷中,高祖雖不言,左右皆知其以重睿托道也”。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龍榻前燭火搖曳,氣若游絲的石敬瑭仍用盡最後的氣力,恰似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道,敬瑭,求你了!”看著馮道默默無言地接過重睿抱入懷中,此時的石敬瑭終於鬆開手,緩緩闔目,走得“安然無憾”。然而劇情陡轉,一道驚雷劃破肅穆——馮道此刻的內心滿是無奈的算計:“陛下,莫怪老臣。您給予的忠心價碼,買不起我馮家的滿門性命。這亂世之中,活下去,才是最根本的忠孝。”這位受命託孤的“不倒翁”宰相,轉身便聯合權臣,以“國家多難,宜立長君”為由,擁立石敬瑭年長且手握兵權的侄子石重貴。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懵懂幼主石重睿還來不及看清那龍椅的模樣,權力更迭便已塵埃落定。這一公然違逆先帝遺命的舉動,《太平年》裡並未簡單歸為“背叛”。當馮道手拉幼主,於宮門外遭遇手握兵權、目露殺意的趙弘殷父子(趙匡胤之父)時,畫面已然昭示:在“天子,兵強馬壯者當為之”的亂世鐵律下,一紙脆弱遺詔根本無力對抗這冷酷的現實強權。石敬瑭的託孤,從伊始便註定是一場無法按劇本上演的悲劇。馮道一聲“亂世無奈”的輕嘆,瞬間將觀眾拉入傳統道德全然失效、所有選擇皆系生死存亡的倫理深淵。這便是五代十國中一段被戰火灼透的歷史。在那五十三載光陰裡,八姓十四君如走馬燈般更迭起落,“置君猶易吏,變國若傳舍”成為時代常態。當石敬瑭與馮道的身影在這片價值廢墟上交錯,他們便不再是孤立個體,而是時代裂變催生的兩種極致生存範式。二人宛如一架巨天平的兩端:一端是石敬瑭以空間換時間的地緣現實主義,另一端是馮道以名節換功能的官僚現實主義,共同稱量著亂世之中個體靈魂與文明延續的千鈞重量。欲理解石敬瑭,必先洞悉他所處的地獄圖景。安史之亂後,唐朝藩鎮割據的沉痾在黃巢起義時徹底潰爛,演變為武夫專權的無序狂歡。這是“禮樂征伐自諸侯出”的極端形態,更是“君臣之義”徹底崩塌的試驗場。節度使們將麾下精兵視作私產,朝廷威信蕩然無存。北宋歐陽修在《新五代史》中痛心疾首:“嗚呼,五代之亂極矣!”所謂“極”,不僅在於殺戮頻發、民生凋敝,更在於維繫社會運轉的基本綱常——忠義,已然淪為世人笑談。更致命的是,北方的戰略格局已發生根本性逆轉。曾經雄踞東亞的唐帝國崩塌後,新興的契丹(遼)經耶律阿保機、耶律德光兩代雄主經營,已從鬆散的草原部落聯盟,蛻變為兼具遊牧武力與初步漢化政制的強大帝國。他們對河朔之地的虎視眈眈,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邊患,而是足以直接介入並顛覆中原政局的決定性外部力量。石敬瑭,這位沙陀族軍事貴族,正深陷內部失序與外部重壓的雙重絕境。他既是舊秩序(後唐)的參與者,亦是其離心力的代表。當與後唐末帝李從珂的矛盾激化至不可調和,他的抉擇空間已狹窄如刃。公元936年,為擊滅後唐,他與契丹達成了那場遺臭萬年的交易:割讓幽雲十六州,向契丹稱臣,並尊比自己年幼十歲的耶律德光為“父皇帝”。面對心腹“此價太過屈辱”的勸阻,石敬瑭面色灰敗,從牙縫中擠出一句:“我不稱臣,明日便無晉國。”這一決策,是在“即時毀滅”與“屈辱生存”間的一次冷徹骨髓的利害權衡,而絕不是單純的個人無恥。幽雲十六州,這片囊括今北京、大同在內的燕山至長城防線核心區,其“山川形便,甲於天下”的戰略價值,石敬瑭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並非無知,而是明知為毒鴆,卻不得不飲。他的抉擇,標誌著中原政權在武力與自信跌至谷底時,一條極端現實主義路徑的登場。而這一選擇的代價,由整個民族在之後四百年的軍事被動中分期償付:北宋終其一世未能收復這道地理脊樑,在騎兵劣勢下被迫以“歲幣”換取苟安,直至明朝徐達北伐,幽雲之地才重歸中原版圖。石敬瑭的天平上,他為後晉換來的數年國祚,是以透支後世數百年地緣安全為沉重砝碼的。與石敬瑭驚心動魄的“一次性豪賭”不同,馮道的人生之路,是一場漫長、沉默而堅韌的“生存持久戰”。他歷仕後唐、後晉、契丹、後漢、後周四朝十帝,如一枚溫潤卻堅不可摧的印章,烙印在每一位匆匆過客的皇權捲軸之上。也正因如此,他成為歐陽修《新五代史》中“禮義廉恥,國之四維”著名批判的活靶子,被斥為“無廉恥者”。然而,如果將視野從一家一姓的興衰更替,提升至文明存續與生民疾苦的高度,馮道的形象便驟然變得複雜多維。後世托其名所作的《榮枯鑑》(又稱《小人經》),雖真偽存疑,卻為我們解讀這位“不倒翁”提供了最冷酷也最貼切的註腳,其思想與馮道的行跡高度契合。《榮枯鑑》開篇即言:“善惡有名,智者不拘也。”這奠定了全書乃至馮道式智慧的核心基調:在終極生存危機面前,固守抽象的善惡之名,既是奢侈,亦是致命。這一哲學,在石敬瑭託孤事件中展現得淋漓盡致。馮道違背石敬瑭遺願,或許源於一個更冷酷的現實判斷:在驕兵悍將環伺的格局下,幼主登極無異於將其推入火坑,更可能引發國家瞬間分崩離析。擁立長君,雖屬違逆遺命,卻或可換取政權暫時的穩定。《榮枯鑑》亦言:“憂國者失身,憂己者安命。”馮道似乎深諳此道,他悄然將效忠對象,從變幻無常的具體君主,轉移至抽象、永續的“國”與“民”。最能概括馮道一生困境與抉擇的,莫過於《榮枯鑑》中的清醒斷言:“不畏人言,惟計利害,此非節義之道,然生之道焉。”他的諸多行事,皆可在此框架下得到解讀。耶律德光攻破汴京、縱兵剽掠時,馮道應召覲見。契丹主問:“天下百姓,如何可救?”馮道俯首答道:“此時百姓,佛再出救不得,惟皇帝救得。”此語以最卑微的姿態,踐行《榮枯鑑》所言的“降心”之術(“伏人懾心,其志無改矣”),而最終效果便是“其後契丹兵不肆虐,皆道之力”。他主持雕版印刷《九經》,歷時二十餘載,在武人叱咤、文明瀕危之際,為華夏文脈續命。他的“失節”,在某種意義上,是以個人名節在儒家史觀中的徹底污損為代價,換取文明薪火與生民喘息的空間。他恰似洪流中死死穩住文明船舵的水手,不顧甲板上旗幟的頻繁更迭,只求船體不沉、乘客少溺。他自號“長樂老”,這“樂”中所藏,或許是一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涼與釋然。石敬瑭與馮道,構成了五代亂世一體兩面的生存寓言。二人皆放棄了傳統士大夫的某種“純粹性”,擁抱了不同程度的現實主義,卻付出了迥異的代價,留下了截然不同的歷史遺產。石敬瑭的路徑是地緣現實主義,核心抉擇為割讓幽雲十六州,以戰略空間換取政權存續時間。直接代價觸目驚心:個人背負千古罵名,“兒皇帝”體制使後晉徹底淪為契丹附庸,喪失獨立外交主權;中原門戶洞開,遊牧騎兵南下的通道就此暢通無阻。其歷史遺產以負面為主:他製造了持續數百年的地緣安全危機,警示後人——為化解迫切困境而透支根本性戰略資產,是一種會引發遺傳性痼疾的短視行為。他的天平嚴重失衡,換來的短期穩定,遠不足以抵消永久喪失戰略屏障的深重危害。馮道的路徑是官僚現實主義,核心抉擇為歷仕多朝,以個人名節換取官僚系統運轉與文化延續的功能。直接代價同樣沉重:在儒家主流史觀中,他被歐陽修、司馬光等史家釘在“無恥”的恥辱柱上,成為後世告誡臣節的反面典型。但其歷史遺產卻複雜而隱性:在政權“硬體”頻繁崩潰與重啟的亂世中,他作為最高等級的“軟體”,維繫了國家行政系統的最低限度運轉,避免了社會徹底瓦解與權力真空;他守護文化火種,使華夏文明在政權外殼破碎後,核心得以留存。他證明了在超越王朝更迭的更高價值序列(百姓存亡、文明傳承)面前,個人的道德完美並非唯一至高的尺度。他的天平,在個人道德層面徹底失衡,卻在文明延續的維度上,增添了難以估量的微小卻關鍵的砝碼。《太平年》的深刻之處,在於它並未簡單為任何一方辯護,而是通過並置吳越國錢弘俶“納土歸宋”的和平之路與中原的慘烈崩解,揭示了亂世抉擇的終極困境。《太平年》中,石重貴繼位後拒絕向契丹稱臣,憑一時血性取得陽城大捷等軍事勝利,最終卻因孤軍冒進、部將叛降而國破身囚,結局比孱弱幼主可能遭遇的境遇更為淒慘。這殘酷地印證了馮道當初基於現實利害考量的某種合理性,也宣告了石敬瑭以巨大屈辱換來的脆弱安穩,終究如沙上之塔,轉瞬覆滅。石敬瑭與馮道的真正歷史意義,在於他們將極端情境下的倫理困境推向了極致。他們迫使每一位觀察者深思:當制度崩壞、價值失范,身處至暗時刻的個體,責任邊界究竟何在?是如石敬瑭般,為實體政權的存續,犧牲領土、尊嚴等核心資產?還是如馮道般,為抽象的文明延續與民生福祉,犧牲個人名節與道德原則?《榮枯鑑》的冷峻智慧,“善惡有名,智者不拘也”“惟計利害,然生之道焉”,與《太平年》試圖傳遞的“亂極思治”“渴望太平”的人類共通情感,在此形成耐人尋味的對話。前者是亂世存身的“術”,是直面人性與現實的清醒鏡像;後者是天下歸心的“道”,是超越時代苦難的永恆理想。馮道的一生,或許正是試圖在“術”的泥濘中掙扎前行,以保住“道”不至於徹底湮滅的悲壯努力;而石敬瑭,則展示了當“術”被用到極致且付出不可逆代價時,所引發的另一種毀滅性結局。他們的天平,至今仍在歷史的虛空裡微微晃動。一端承載著不可退讓的原則、尊嚴與地理完整,另一端則托舉著萬千生靈的即時福祉與文明星火的微弱延續。評價二人,所需的不是非此即彼的褒貶,而是一種深刻的歷史同情與謙卑——承認人類理性在複雜變局面前的侷限,敬畏那些在無邊黑暗中,以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對立的方式,試圖扛住一吋塌陷、留住一絲光亮的沉重靈魂。石敬瑭的割捨與馮道的堅守,如兩道深深地刻入民族記憶的傷痕:一道烙印在疆域版圖,一道鐫刻在道德心靈。它們共同訴說著一個殘酷真相:有些時代的悲劇,在於所有可能的選擇都是錯誤的,而真正的勇氣,有時恰恰在於明知其錯,仍不得不選,並獨自背負這份獨一無二的代價,走向歷史的終極審判。這審判,從不因時過境遷而失效,只因它關乎人性在極限壓力下,那永恆而悲壯的、試圖抓住一點意義微光的掙扎。這,便是他們留給後世最苦澀,卻也最珍貴的思辨遺產。 (秦朔朋友圈)
太平年:馮道有什麼道行能夠一生事十一位君主
近期央視播放的電視連續劇《太平年》中,北方的五代時期有一位權臣,名叫馮道。他的一生一共事奉了十一位皇帝,撇開電視劇的故事編撰,歷史上他的一生經歷的確值得說道說道。馮道(882年—954年),字可道,號長樂老,瀛州景城(今河北省滄州市)人,五代十國時期著名宰相,歷經四朝十代君王,世稱“十朝元老”。馮道早年曾效力於燕王劉守光,歷仕後唐、後晉、後漢、後周四朝,先後效力於後唐莊宗李存勖、後唐明宗李嗣源、後唐愍帝李從厚、後唐末帝李從珂、後晉高祖石敬瑭、後晉出帝石重貴、後漢高祖劉知遠、後漢隱帝劉承祐、後周太祖郭威、後周世宗郭(柴)榮十位皇帝,契丹遼太宗耶律德光時期短暫擔任太傅之職,始終擔任將相、三公、三師之位。我們把他的履歷梳理一遍。馮道出身於耕讀之家,年輕時品行淳厚,勤奮好學,善寫文章,且能安於清貧。他平時除奉養雙親外,只以讀書為樂事。天祐年間,馮道被幽州節度使劉守光闢為掾屬。劉守光兵敗後,馮道逃往太原,投奔晉王李存勖。923年,李存勖稱帝,是為後唐莊宗。莊宗滅梁後,擢升馮道為中書舍人、戶部侍郎。馮道因父喪返鄉守孝。當時年成不好,他將剩餘的俸祿全部賑濟鄉民。926年,後唐莊宗在兵變中遇害,李嗣源繼位,是為後唐明宗。明宗素知馮道之名,授其為端明殿學士、兵部侍郎。他對有才識的孤寒士子加以引薦任用,而對品行浮躁的士人子弟則加以抑制。他的文章渾然一體,不是一般流俗的風格,舉朝臣僚無不欽服。934年,李從珂起兵反叛,馮道率百官開城迎接李從珂,並擁其繼位為帝,是為後唐末帝。936年,河東節度使石敬瑭勾結契丹,滅唐稱帝,建立後晉,是為後晉高祖。馮道再次被拜為宰相,授為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當時晉高祖對馮道的恩寵禮遇,滿朝無人能及。942年,晉高祖病重。他在馮道獨自侍疾時,命幼子石重睿叩拜馮道,希望馮道能輔佐石重睿即位。高祖病逝後,馮道卻與景延廣商議,以“國家多難,宜立長君”為由,擁立石重貴為帝,是為後晉出帝。947年,耶律德光攻入汴梁,滅亡後晉。馮道前去朝見耶律德光,耶律德光問道:“天下百姓,如何可救?”馮道答道:“此時的百姓,佛祖再世也救不得,只有皇帝您救得了。”此後中原百姓能不受侵害,是馮道暗中庇護的結果。河東節度使劉知遠在太原稱帝,建立後漢,是為後漢高祖。耶律德光北歸契丹途中病逝。馮道與同僚四處安撫,採取適宜措施處理各類事務,使人各安其所,歸附後漢。後漢高祖病逝,太子劉承佑繼位,是為後漢隱帝。眾節度使聯兵反叛,朝廷命郭威討叛諸軍。郭威臨行前向馮道問策,郭威聽從馮道的建議,果然使軍心歸附,平定叛亂。951年,郭威建立後周,是為後周太祖。馮道被拜為太師、中書令。後周太祖對馮道非常敬重,每逢馮道覲見,從不直呼其名。954年,後周太祖病逝,養子柴榮繼位,是為後周世宗。同年馮道病逝,終年七十三歲。後周世宗追封瀛王,賜謚文懿。馮道的成就:馮道曾主持國子監對《九經》進行刻板印刷,是中國歷史上首度大規模以官方財力印刷套書。932年,馮道奏請後唐明宗,以唐代開成石經為底本,雕印儒家《九經》,得到批准,於當年開始印行。953年,《九經》全部刻印完成,前後共歷時二十二年。在五代十國時期,馮道可評為“最傳奇打工人”,橫跨三十多年亂世,從底層幕僚一路做到宰相、太師,官職只升不降,從未因站隊失誤翻船。放在今天,相當於在四個巨頭公司接連破產、CEO輪番跑路的情況下,他不僅沒失業,還一路從實習生做到集團高管,堪稱“逆天操作”。也正因如此,馮道被罵了上千年——儒家講究“一臣不事二主”,忠臣就該“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而馮道卻“誰當皇帝就效忠誰”,被司馬光斥為“奸臣之尤”,說他毫無骨氣。真實的馮道,遠比“沒骨氣”三個字複雜。馮道不管侍奉那個皇帝,他最關心的都是兩件事:勸皇帝輕徭薄賦,讓百姓能活下去;整理典籍、興辦教育,保住亂世裡的一點文脈。他能穩坐“不倒翁”的位置,靠的是三個“保命秘訣”。第一、不結黨營私,不摻和皇位爭鬥。五代的皇帝大多是武將出身,脾氣暴躁、猜忌心重。馮道始終與各派勢力保持適當距離,不捲入權力鬥爭,這使他無論誰上台,都被視為“無害”且“可用”的人才。第二、有硬實力,能扛事。馮道文筆極好,精通典章制度,不管是起草詔書、制定禮儀,還是整理古籍、安撫民心,他都能做得妥妥帖帖。第三、懂變通、能屈能伸,不糾結於虛名。在馮道看來,亂世之中,與其為了一個“忠臣”的虛名死磕到底,不如活下去,多做一件實事,多救一個百姓。西方有句種名言: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馮道“苟活”於“城頭變幻大王旗”的亂世,其生存難度不是大宋承平年間著書編史的司馬大人可比擬的。“看人挑擔不吃力,自己挑擔壓斷脊。” 這種片面的認知自古至今層出不窮,永不斷絕。馮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忠臣”,卻是亂世裡的“清醒者”。他沒有改變亂世的能力,卻用自己的方式,在皇權更迭的夾縫中,為百姓爭一絲生機,為文脈留一縷火種。他活成了亂世裡最實用的樣子。 (燕笑語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