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應驗! 拜登被“打臉”,耶倫罕見認錯

2021年初,剛剛就職的美國總統拜登「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口氣提出了規模高達萬億美元的經濟刺激計劃,隱患也就此埋下。

彼時美國前財政部長勞倫斯·薩默斯(Larry Summers)警告,如此多的刺激措施可能導致“經濟過熱”,拜登的提議實際上是預期經濟產出缺口的3倍,而2009年的刺激措施只是缺口的一半。

薩默斯是美國知名經濟學家,主要研究方向為宏觀經濟學。 在柯林頓執政時期,薩默斯曾出任美國第71任財政部長。 2009年,他被時任美國總統歐巴馬委任為美國國家經濟委員會(NEC)主席,負責金融危機後美國經濟政策工作,如今則在哈佛大學任教。

遺憾的是,美國政府忽視了這位經濟學家的多次警告。 去年年初美國通膨率低於聯準會2%的目標,仍處在偏低的“1時代”,薩默斯的厲聲警告並未得到重視,危險的種子隨後逐漸生根發芽。


通膨失控論“一語成讖”

事實上,關於通膨風險的激辯早已開始,薩默斯去年年初便對通膨風險發出了警告。

2021年初,美國政府公佈了1.9萬億美元美國救援計劃(American Rescue Plan),延長300美元/周的補充失業救濟金至當年9月6日,並擴大失業保險的覆蓋範圍; 給特定人群發放1400美元救濟支票; 延長撫養兒童的扣抵免政策。 此外,該法案還向地方政府和K-12學校提供3500億美元和1200億美元的救濟資金,疫情防控、疫苗製造和分發、房貸補貼、餐飲行業等專案也獲得了數十億至數百億美元不等的資金。

面對薩默斯“刺激太多會導致經濟過熱”的質疑,去年2月美國現任財長耶倫並不買帳,依舊支援政府的1.9萬億美元刺激計劃,兩任財長也由此展開了一場“巔峰對決”。 曾任聯準會主席的耶倫強調,美國通膨風險仍然低迷。 “我花了很多年研究通貨膨脹,如果發生這種情況,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們擁有應對這種風險的工具。”

而薩默斯去年2月則警告稱,拜登1.9萬億美元刺激計劃會向經濟注入過多現金,並引發通貨膨脹。 聯準會很快將面臨1970年代所遭遇的通膨挑戰,可能2022年就得升息,政策基調將發生重大變化。 到了去年5月,薩默斯的警告更加直白,美國應立即對寬鬆的經濟措施採取限制,否則將引發嚴重的通貨膨脹。

如果從事後諸葛亮的角度來看,耶倫顯然大錯特錯,但站在當時低通膨的情境下,薩默斯的警告反而成了“小眾觀點”,耶倫的觀點得到了更多認可。

即使到了去年11月,耶倫還在強調,美國並沒有失去對通膨的控制,隨著供應鏈瓶頸、吃緊的美國勞動力市場以及新冠疫情逐步緩解和改善,她預計通膨水準將在2022年下半年恢復正常。 而薩默斯則對此批評稱,耶倫的預測“僅有不到一半概率能實現”。

直到今年5月31日,耶倫終於承認對通膨走勢判斷錯誤。 “經濟受到了意想不到的巨大衝擊,這些衝擊推高了能源和食品價格,供應鏈瓶頸嚴重影響了我們的經濟,而我當時並沒有完全理解。 “而耶倫此舉也被華爾街視為替拜登”背鍋“。

在美國前財長“完勝”背後,政治羈絆可能是耶倫難以言說的苦,現任政府官員往往會受到重重制約,而“處江湖之遠”的薩默斯或許更能直言不諱。

美國資深記者Owen Ullmann在耶倫傳記預發本中透露,私下裡耶倫其實同意薩默斯的觀點:太多的政府資金過快地流入了經濟。 耶倫曾擔心1.9萬億美元的一攬子救助計劃可能會加劇通膨,認為1.3萬億美元的規模更合適。 耶倫曾試圖將1.9萬億美元的刺激計劃規模縮減三分之一,但最終沒有成功。 不過耶倫本人並未承認,她表示自己從未推動縮減拜登1.9萬億美元美國救援計劃,並再度強調這一刺激計劃推動了美國經濟強勁復甦。


經濟衰退論會再度應驗嗎?

薩默斯關於美國通膨的預測已經徹底應驗,接下來的關鍵問題是,抗通膨之戰是否會「扼住經濟的咽喉」? 薩默斯的「經濟衰退論」是否會再度應驗?

儘管今年市場對美國經濟衰退的擔憂才開始逐漸升溫,但與通膨問題類似,薩默斯早在去年3月就警告了經濟風險。 薩默斯彼時批評,聯準會多年來固執不升息,而是一味擴大資產負債表,點點星火正在燃燒。 與此同時,美國政府1.9萬億美元刺激計劃是過去40年來最不負責任的財政政策。 因此,聯準會未來可能會全力踩剎車,美國正面臨40年來最糟糕的宏觀經濟政策,經濟面臨滯脹風險。

在那之後,薩默斯基本上過一段時間就會出來喊話,警告美國經濟面臨風險,但卻並未引起重視。

如今,華爾街終於明白,薩默斯並不是在危言聳聽,他的“經濟衰退論”也受到更大關注。

在本月接受採訪時,薩默斯直白地表示,歷史表明,當通貨膨脹率超過4%,失業率降到4%以下時,美國經濟兩年內就會出現衰退,“這很有可能是我們這一次看到的情況”。 薩默斯還強調,在2021年的財政刺激措施導致需求過剩之後,美國沒有工具能夠平穩地使經濟“軟著陸”。

上世紀70年代,美國通膨率曾一度高達兩位數,為遏制惡性通膨,時任聯準會主席沃爾克將利率前所未有地提高到了20%,最終遏制住了通膨,但付出的代價是美國GDP增速從1978年的5.5%降至了1982年的-1.8%。

從過往經驗來看,聯準會並非沒有實現經濟軟著陸的先例。

例如,在1965年、1984年和1994年三段歷史中,聯準會大幅提高了聯邦基金利率,在不引發經濟衰退的情況下應對了經濟過熱。 但如今的通膨問題已經可以與沃克爾時代相提並論,想要滅了數十年未見的高通膨並不容易,更何況聯準會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今天的美國經濟也很難與上世紀90年代相比。

中國首席經濟學家論壇理事趙偉對者表示,本輪全球通膨背後有一些長期驅動力,包括能源轉型、俄烏衝突、逆全球化、人口老齡化等等。 傳統能源產能受限及綠色能源高波動下,能源價格高企可能演變為能源轉型期的新常態。 俄烏衝突影響的持續性或超預期,對全球能源、糧食等資源品供需秩序的衝擊或加劇全球通膨的持續性。 逆全球化思潮不斷加深,也在持續影響全球通膨形勢。

另外,疫情的影響可能也會長期持續。 趙偉表示,疫后心理創傷可能不會隨著疫情退潮而快速弱化,對就業意願的壓制或成為中長期現象。 導致低薪工作力的供需矛盾持續較為突出,加劇工資通膨壓力。 對於疫情期間的產能破壞,恢復過程可能是長期性的,會從供給端推升通膨壓力。 另外,疫情使主要經濟體更重視供應鏈安全問題,或帶來貿易成本上升,對通膨形成長期影響。

面對數十年未見的高通膨,聯準會政策制定者正在發出一個“新時代”的信號。 薩默斯表示,聯準會終於認識到通膨問題的嚴重性,新問題是未來如何讓經濟“軟著陸”,而這難度非常大。 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得出的“教訓”是,一旦犧牲了信譽,聯準會需要做更多的事情來重拾。

6月6日,薩默斯等多位經濟學家公佈了最新經濟研究報告,結果顯示,聯準會想把通膨降至目標水平的任務要比此前預期的更加艱巨。

薩默斯團隊使用當今標準重新計算了歷史CPI數據,經過最新調整后,1980年6月核心通膨率估計為9.1%,低於當年官方報告的13.6%的峰值水準。 這意味著沃爾克在1980年代初實施的激進貨幣緊縮政策只將核心通膨率壓低了5個百分點,而非官方統計的11個百分點那麼多。 “隨著時間的推移,CPI計算方法發生了重要的變化,這些數據扭曲了對不同時期通膨的比較。”

對此,薩默斯等經濟學家分析稱,今天聯準會如果要把核心CPI升幅控制在2%(2022年4月美國核心CPI上漲6.2%),需要的通膨率降幅與沃爾克時期幾乎相同,因此鮑威爾想把通膨拉回目標區間的難度不亞於沃爾克。 美國要恢復到2%的核心CPI,將需要「沃爾克式」緊縮,而上世紀沃爾克的政策曾令美國經濟陷入嚴重衰退。

此外,薩默斯團隊對二戰後幾年的通貨膨脹研究也得出了類似的結果。 經濟學家們認為,有必要重新審視1950年代和1980年代的數據,這可以成為對通膨下降前景過度樂觀的一種“警示”。

“聯準會即使拿出最好的表現,也不太可能找到一條既能將通膨水準控制在2%-3%之間,又能保持經濟較快發展的道路。” 薩默斯展望道。


恐懼的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