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極左與極右為何突然統一戰線?

什麼樣的國家能夠興旺?什麼樣的國家將要衰亡?

簡單來說一句話:

人才+團結=興旺;

庸才+分裂=衰亡。

人才是客觀的良性競爭中磨煉出來的,不是資本捧出來的,也不是權力任命的。所以板蕩識誠臣,良將起行伍。再好的底子,沒有經歷考驗,沒有專業領域的實踐,也沒法生成過人的能力。

人才都有個性,越有才越不容易相容,所以能力強性格好的人,很難得。當人才密度比較高的時候,就會出現社會競爭加劇的情況。這個時候如果沒有一個好的機制,就容易加大內部分裂的趨勢。

一個國家能不能團結人才,主要看得是其內部如何分配權力。

任人唯親,謂之任人唯賢,謂之

仁=內部團結;義=擢拔外才

如果仁而不義,則外患漸起,清朝即是如此;

如果義而不仁,則內部分裂,唐朝由此解體。

所謂國家,無論什麼體制,什麼時代,本質上都是一個目標,那就是一方面讓自己人的能力變強,另一方面讓能力強的人變成自己人,這就是仁而有義,方可強盛。

仁義不具,則民心思亂,遠邦不附。

輕則冠履倒置,重則破國亡家。

自古,無不亡之國,無不敗之家,凡是存在的,都是要滅亡的。

天下,唯有德者居之。

德者,仁而兼義者也。

國之興亡,觀仁義可也。

譬如方今美國,則有以仁伐義之患,如今美國的老班底,是歐裔的老白男土著,這些人掌握美國的暴力機關,軍隊。但是新移民尤其是技術移民則給美國帶來了科技優勢。在經濟下行的今天,這兩股勢力發生了矛盾衝突。

馬斯克自己就是南非移民,所以他推崇重用海外移民。這就與美國本土的基本盤形成了矛盾。於是川普的陣營由此發生了分裂,美國的極右翼、底層白人、失去崗位的工農群體,對馬斯克展開了瘋狂的攻擊。在這個時候,美國的極左翼,民主黨的桑德斯也加入了戰局。美國的極左翼與極右翼形成了統一戰線,開始對美國的資本全球化大張撻伐。


一、美國空心化的本質:義而不仁的全球化

“全球化會害了我們”—桑德斯

從2001年開始到今天,美國消失了16000家工廠,大量的工作機會因全球化消失,而從2001-2011年,美國製造業工作崗位至少減少了600萬個。

——2016年參加民主黨初選的桑德斯。



從八十年代狂飆至今的全球體系,不僅給美國帶來了空前的財富和影響力,也徹底斷了美國製造業的根。

產業空心化造成的惡果幾乎是永久的。

對於現在四五十歲捧起來川普等一代反建制派政治家的基本盤——歐美紅脖子們來說,他們或親身經歷,或油然記得父輩時候的生活。那是六十年代美國的黃金時代,彼時通用汽車的工人可以一人上班,養得起家庭主婦,養得起上大學的孩子,住得起郊區的House,每年還有一個月多的帶薪休假。

當然記憶總是美好的,之所以美好就在於其模糊性。只是紅脖子們對現實是真的感同身受的,這個住不起房、上不起學、看不起病,甚至燒不起油的國家,真的是我們曾經為之建設奮鬥的國家嗎?

我們的努力成果,是不是被剝奪了?這是一個稍微提點就會引向的思維管道方向,尤其是還有過往美好記憶碎片做對比。

美式的全球化,真的惠及到了他的全部國民了嗎?

實際上這就是過於任人唯賢,而忽略了自己人的培養。雖然現在MAGA啥也不是,但這不是人種的原因,是國家教育和社會分工的問題。曾經的歐美白人,也是像之前的中國一樣,接受了嚴格的理工科教育,在高強度的層層篩選中把底層的人才輸送到尖端領域。但是由於理工科的教育容易使人“沉迷”於科學,所以各種洗腦PUA就不好使了,在冷戰中這些擺脫了矇昧的人特別容易“通共”,所以為了對抗蘇聯的意識形態,西方國家紛紛放棄了普魯士教育體系,轉為“快樂教育”模式,以奶頭樂政策來平息國內的革命風險。

但是,沒有理工科知識積累的人群,無法掌握先進的生產力,沒法成為工程師、技術工人、科研人員,所以這時候美國就開始大肆輸出產業資本,把工廠開到國外去,開到有良好理工科教育的國家去,開到全社會組織秩序高的國家去,同時引進外來的技術移民,讓他們來掌握西方文明中最先進的生產力。這樣的雙向奔赴,實際上給美國本土的白人勞動者們判了“絕罰”。


二、紅脖子你聽著:“剝奪你勞動權力終身”

在工業時代,財富尚可傳承,但是權力則無法私相授予。在工業社會,權力來源於勞動。經濟基礎決定政治上層建築,而經濟基礎由勞動創造出來。當資本家的工廠可以養活全社會的時候,資本主義就成為顯學。當國家的工廠養活全社會的時候,社會主義就是主宰。當技術革命的時候,掌握了技術的高科技企業家就是社會改革急先鋒,於是自由主義氾濫流觴;當戰爭來臨時,承擔戰爭任務的廣大中青年就成為國家的主導力量,故而大眾革命不可避免。勞動實際上是一種權力,那個群體的勞動滿足了時代和社會的最主要需求,那個群體就是權力的主人。這個權力,就是調動社會資源的權限。

美國的紅脖子,就是美國的工農勞動力。

當他們掌握了美國的生產製造產業時,他們罷工、結社、搞革命就構成了對美國統治基層最大的威脅。

於是他們在教育上被奶頭樂政策思路下的“快樂教育”所迷惑,失去了接受嚴格理工科教育的機會,與科學絕緣。而後也失去了實體產業的工作崗位。因為美國的跨國資本發現,如果美國本土沒有了工人,那麼自然也就不會再有工人革命,這對於美國的共運是釜底抽薪。

更何況,比美國工人性價比高的優良工人群體有的是。

在日本報廢之後,美國的產業資本開始大舉進入中國,因為中國對大眾進行了西方的精英教育,並且對理工科知識的培養十分側重,所以中國有著全球最強最大的工程師群體,這是工業化的無價之寶。

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很多歐美企業不滿足於與國內合資一起賺dollar,而是把工廠整個賣給了中國。

2004年,上汽收購英國車企羅孚,後更名為榮威。

2010年,吉利全資收購沃爾沃。

當中國車企把生產線全都拆過來組裝,把技術精英研究院請回國內學習,把白花花的真金白銀交給對面政府和股東的同時,在這場盛大的歡宴背後,有一個群體的意見被無視了。

那就是歐美當地的製造業工人。

市場可以走,資源可以走,股東可以走,可是本國本地安家立業的製造業工人,他們沒辦法轉型。

他們跟不上時代的潮流,而且越來越跟不上。

理論上來說他們可以去學習,白天上學晚上打工,你看,歐巴馬不就是這麼半工半讀出來的嗎。



但問題是時代不一樣了,黃金年代早就過去了,毒雞湯真認真了是會喝死人的。

說轉型就轉型,煤老闆都做不到,更何況是沒什麼資源傍身的普通人。倫敦要是那麼好混咱早去了,金融城要是那麼好進咱早來了,還用你在這說?



隨著西方發現,東亞、東南亞人力成本低、市場廣闊、工會壓力小、環保法律並不那麼嚴苛,大量的技術和資本就開始轉移。而那些依靠本地製造業的中產和底層民眾則陷入到了持續向下的泥潭。

倫敦很熱鬧、紐約很繁華,但熱鬧是他們的,我們什麼都沒有。尤其是已經過了學習的年級,思維和眼界都開始定型,家庭的壓力不斷增加的中年人。


三、金銀聚,人心散

西方全社會的勞動性收入所得持續下降正是始於上世紀八十年代。著名的21世紀資本論中的不等式:“r>g”在近四十年中成為現實。

r是資本收益率,g是宏觀經濟的增長速度。當r>g時,資本家積累財富的速度就會高於工人,因此隨著時間推移,整個社會的財富就會逐漸集中到少數資本家手裡。

當製造業流出了以後,當地老鄉們多會選擇服務業。

最開始的時候日子也不算難,有多年的家底攢著,處在風口上時候老闆們也大方,掏的也多。要是緊鄰著大城市,亦或是旅遊景點,指不定還能小賺一點呢。

但是製造業轉向服務業,有一項問題是解決不了:服務業的門檻過低,誰都能進。

大學畢業去送外賣,是不難做到的;送外賣靠勤勞完成本科甚至更高學歷,是很困難的。

由於門檻極低,供給充足,長期來看服務業的工資提高是極為困難的。

布魯金斯學會2017年發佈的一份報告顯示,近幾十年來美國工人的實際工資增長幾乎停滯。1973年至2016年,剔除通膨因素,美國工人實際收入年均增長0.2個百分點。報告還稱,美國家庭的收入差距進一步拉大,收入最高群體中前20%的家庭財富增長了27.41%,收入最低群體中後20%家庭的實際收入非但沒有上升,反而下降了。

因為富人有財產性收入,比如股價或房產的增幅;有租金式收入,比如分紅或者出租地產,這兩項在過往半個世紀中乘上了美國高速增長的東風。


(美股道瓊斯指數:五十年內間道瓊斯指數漲了八十倍)


如果再考慮槓桿的話,左腳踩右腳直接起飛不是問題。

但是勞動性收入嗎,這,就不好開這個玩笑了。

看一下麥當勞、肯德基這種快餐店的最低時薪就明白了,毫無門檻的收入意味著什麼?



全體工人,無論在那裡居住、工作,也無論來自何處,其工資水平均應能夠滿足其生活需要,而15美元最低工資是我們維繫生活所需的最低限度。到了立法規定15美元最低時薪標準的時候了,國會有機會實現這一目標,而像我這樣的基本工作者將會抗爭到勝利為止,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弗蘭·瑪麗昂——麥當勞員工,15美元最低時薪運動參與者,2021年演講。


(資料來源 Wind)


整體來看,美國的私人非農部門的時薪是壓不過通膨的,更可怕的是時間不站在他們一方。

還要把華爾街那些做公司、破產、分拆等“俏活”的高收入勞動人群拋除去,剩下是啥樣就更觸目驚心了。

在這種情況下,美國非農屢超預期,就業率不斷創新高,但民眾對現政府支援率不斷下降,就很明白了,你給的工作,是什麼好工作嗎? (暢明談宏觀)


(美國 失業率 資料來源:Wi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