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字節跳動日常管理四年的張一鳴，帶著他對人才培養的深刻思考，重新回到了公眾視野。
10月9日，上海徐匯漕河涇河涇新興技術開發區，由字節跳動創辦人張一鳴與上海交通大學ACM班創辦人俞勇教授共同發起的上海徐匯知春創新中心正式開業，張一鳴罕見現身。
這是張一鳴自2021年卸任字節跳動CEO後，少有的公開活動之一。
活動現場，14名16-18歲的預備研究員與他們的父母一起，見證了這家民間非營利組織的啟航。
這些年輕人從800多名報名者中脫穎而出，他們展示的敦煌古風主題AI遊戲、火箭發射動力裝置等小組作品，勾勒出張一鳴與俞勇對未來創新人才的期待。
一 十年思考
張一鳴在分享中提到，自己長期關注人才招募和培養，注意到許多人才潛力沒有被充分挖掘。他以機器學習模型中的過度擬合現像作為類比：“有的人才可能專業知識紮實，也有高精準的技能，但面對創新任務就不行了。”
這比喻折射出張一鳴對當前人才培養模式的深刻觀察。這位憑藉演算法推薦引擎改變網路格局的企業家，如今將目光投向了更上游的人才培養領域。
知春創新中心的構想始於2024年10月。當時張一鳴問俞勇：「願不願意一起創辦一個小而精的創新研究與人才培育機構？」俞勇教授反問：「你是認真的嗎？」在得到肯定答覆後，這個創新機構的想法由此成形。
知春創新中心的誕生，源自於張一鳴長達近十年的教育思考。
2016年，還在擔任字節跳動CEO的張一鳴注意到，公司表現突出的演算法工程師裡，有好幾位都畢業於上海交通大學ACM班。這個班級由俞勇教授建立，曾三奪ACM全球總冠軍，打破了歐美學校在程式設計競賽上的長期壟斷。
為了一探究竟，張一鳴專程前往上海交大，拜訪了俞勇教授和ACM班顧問、圖靈獎得主John Hopcroft，真切感受到教育給學生帶來的可能性，由此萌生了支援教育創新探索的想法。
隨後，張一鳴資助了由John Hopcroft教授和中國工程院院士高文教授共同發起的“高校電腦專業優秀教師獎勵計畫”，以支援中國高校電腦教育提升。
知春創新中心的構想，某種程度上也受到歐林工學院的啟發。
這所位於美國波士頓郊區的學院，極為注重學生的動手能力和計畫制學習，並鼓勵學生追隨自身興趣與熱情。該校每年僅招收80名本科生，但其本科畢業生品質很高，甚至不遜於麻省理工學院和史丹佛大學。
對俞勇而言，這個創新中心是他教育生涯的新旅程。這位已從教40年的教授表示：“建立ACM班已是第24個年頭，從教更是第40個年頭，我已年逾花甲，但我還想折騰。”
俞勇為知春創新中心確立了「好奇、探源、破界、創造」的理念。他期待面對紛繁複雜的世界和模糊且不可預見的未來，學生們能保持內心堅定、敢於創新並心懷熱愛。
二 張一鳴的人才觀
張一鳴的人才觀，始終是其商業成功背後的重要支撐。
一直以來，張一鳴都認為“一個CEO應該是優秀的HR”，並分享經驗說：“其實業界的人才都是你的，因為人才都是流動的。”
這個理念也延續到了字節跳動的日常運作中。2024年初，字節跳動再次啟動Top Seed研究實習生專項計畫，提供每日2000元的高薪，瞄準博士及碩士人才，瞄準AI領域前5%的年輕人。
同時，張一鳴也親自一對一去拜訪重要AI論文的作者，其中包括未畢業的博士生。現任豆包大模型團隊研究員的敬伍，在2019年畢業之際，就曾被現豆包大模型Foundation團隊負責人項亮親自到校拜訪，並共進牛排晚餐。
張一鳴此次投身創新人才培養，與其商業理念一脈相承。
在知春創新中心，張一鳴再次強調了他的教育理念：創新中心希望培養思維活躍、有熱情和韌性的人才，核心是獨立思考和重視實踐，關注長期和全域，在探索中學習，保持平常心，放鬆自信，擁抱不確定性。
這位曾經打造出今日頭條、抖音等現象級產品的企業家，正在將他對技術和創新的理解，注入到人才培養的底層邏輯中。
中心每年將面試招募30名左右的年輕人，作為全職預備研究員。作為現有教育模式的補充，知春創新中心希望提供一條多樣化的人才培育路徑，培養一批具備「從0到1」創新能力的頂尖人才。
從演算法推薦到人才培養，張一鳴仍在探索如何用技術最佳化系統效率。只是這一次，他的對像不是資訊流動，而是人的潛能發展。
在張一鳴看來，目前的教育模式就像過度擬合的機器學習模型，雖然培養了許多專業知識紮實的人才，卻往往失去了面對真正創新任務的能力。而他的新探索，正是要破解這個難題。（邱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