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une雜誌─馬斯克:未來10到20年,工作將成可選項

在未來,埃隆·馬斯克將人類比作象徵性的“菜農”。

在上周於華盛頓特區舉辦的美沙投資論壇上,馬斯克表示,再過10至20年,工作將不再是必需,而是一種“可選項”。圖片來源:Stefani Reynolds—Bloomberg/Getty Images

特斯拉(Tesla)首席執行官上周三在華盛頓特區舉行的美沙投資論壇(U.S.-Saudi Investment Forum)上表示,未來10到20年內,工作將成為可選項,並將選擇是否工作比作打理菜園——後者顯然更費力氣。

“我的預測是,工作將成為可選項。就像進行體育運動或玩電子遊戲之類的活動一樣,”馬斯克說。“如果你想工作,[這就像]你可以去商店買些蔬菜,或者你也可以在後院自己種菜。在後院種菜要辛苦得多,但有些人仍然這麼做,因為他們喜歡種菜。”

據馬斯克所言,未來工作成為可選項,將是數百萬機器人進入勞動力市場、從而帶來生產力大幅提升的結果。這位身價約4700億美元的科技巨頭最近一直在努力拓展特斯拉的業務,超越電動汽車領域,致力於整合其龐大的商業利益,以實現其由人工智慧和機器人驅動的更宏大未來願景。這包括他的一個目標,即讓特斯拉80%的價值來自其Optimus機器人,儘管這款人形機器人持續面臨生產延誤。

對許多其他人而言,自動化未來的前景並不那麼光明,尤其是在人們對AI取代入門級工作崗位存在擔憂且已有早期證據的情況下,這可能加劇了Z世代的就業市場困境和收入增長停滯——這更像是一場噩夢,而非烏托邦式的夢想。

但馬斯克說,在他設想的自動化、工作自願的未來,金錢將不是問題。馬斯克借鑑了伊恩·M·班克斯(Iain M. Banks)的《文明》(Culture)系列科幻小說,這位自稱社會主義者的作者在書中構想了一個充滿超級智能AI生物、沒有傳統工作的後稀缺世界。

“在那些書裡,貨幣是不存在的。這有點意思,”馬斯克說。“我猜想,如果時間足夠長——假設人工智慧和機器人技術持續進步,這似乎是可能的——金錢將變得無關緊要。”

在2024年Viva Technology大會上,馬斯克提出“全民高收入”將支撐一個無需必要工作的世界,不過他未提供該體系如何運作的細節。他的理由與OpenAI首席執行官薩姆·奧爾特曼(Sam Altman)的觀點不謀而合,後者一直倡導全民基本收入,即通常由政府無條件向個人定期發放款項。

“商品或服務不會出現短缺,”馬斯克在去年的會議上表示。

特斯拉未立即回應《財富》的置評請求。

馬斯克的“工作可選”願景能否實現?

經濟學家認為,實現馬斯克所描述的世界將面臨挑戰。首先,未來幾十年內,實現工作自動化的技術能否普及且成本可承受是個問題。賓夕法尼亞大學經濟學家、公共政策副教授伊奧娜·馬林內斯庫(Ioana Marinescu)表示,雖然人工智慧的成本正在下降,但機器人技術仍然昂貴,難以規模化。她與同事康拉德·科爾丁(Konrad Kording)本月早些時候在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發表了一篇工作論文。(例如,人工智慧費用管理平台Ramp在4月份指出,企業現在為每100萬個詞元——驅動人工智慧的基本單位——支付2.50美元,而一年前是10美元。)

“自工業革命以來,我們一直在規模化地製造機器,”馬林內斯庫告訴《財富》。“我們從經濟學中知道……對於這類活動,你經常會遇到收益遞減,因為在你已經從事了數個世紀的技術領域取得進展變得越來越難。”

她說,人工智慧正在迅速發展。大語言模型可以應用於無數的白領職業,而她說自動化勞動力所必需的物理機器不僅更昂貴,而且高度專業化,這導致它們在工作場所的應用速度放緩。

馬林內斯庫贊同馬斯克關於全面自動化成為勞動力未來的願景,但她對他提出的時間表表示懷疑——不僅因為機器人技術的侷限性,還因為儘管最近出現了與科技相關的裁員,人工智慧在工作場所的採用速度仍不如預期。耶魯大學預算實驗室(Yale Budget Lab)10月份的一份報告發現,自ChatGPT於2022年11月公開發佈以來,“更廣泛的勞動力市場並未因人工智慧自動化而經歷明顯的動盪”。

此外,還有勞動力市場的這些徹底變革對數百萬乃至數十億失業者意味著什麼的問題。天普大學(Temple University)勞動經濟學助理教授塞繆爾·所羅門(Samuel Solomon)表示,即使確立了實行全民基本收入的必要性,找到實現它的政治意願也是另一個問題。他告訴《財富》,支援轉型後勞動力的政治結構將與技術結構同等重要。

“人工智慧已經創造了大量財富,並將繼續創造財富,”所羅門說。“但我認為一個關鍵問題是:這會具有包容性嗎?它會創造包容性的繁榮嗎?它會創造包容性的增長嗎?每個人都會受益嗎?”

在這場人工智慧工業革命中,現有體系似乎正在擴大貧富差距,從馬斯克的1兆美元薪酬方案開始便是如此。阿波羅全球管理公司(Apollo Global Management)首席經濟學家托爾斯滕·斯洛克(Torsten Slok)指出,不斷膨脹的人工智慧泡沫也凸顯了階級差異,由於人工智慧熱潮,對“美股七巨頭”的盈利預期被上調,而對標普500指數中其餘493家公司的預期則被下調。這表明,截至目前情況如此。

“富裕美國人因其股票投資組合飆升而增加的支出,是增長最重要的單一驅動力,”斯洛克在本月早些的一篇部落格文章中寫道。

存在性變革

理清一個工作可選世界的複雜物流是一回事。弄清楚這是否是人類真正想要的則是另一回事。

“如果勞動力的經濟價值下降,以至於勞動不再那麼有用,我們將不得不重新思考我們的社會結構,”弗吉尼亞大學變革性人工智慧倡議經濟學項目教授兼系主任安東·科裡內克(Anton Korinek)告訴《財富》。

科裡內克引用了一些研究,例如具有里程碑意義的1938年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研究,該研究發現人類從有意義的關係中獲得滿足感。他說,目前這些關係大多來自工作。在馬斯克設想的未來,後代將不得不轉變建立有意義關係的模式。

馬斯克去年在Viva Technology大會上就人類的存在性未來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問題實際上將關乎意義:如果電腦和機器人能比你更好地做所有事情,你的生活還有意義嗎?”他說。“我確實認為人類在其中或許仍有一席之地——我們可以賦予人工智慧意義。” (財富Fortu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