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2026了,是時候回顧去年、展望新年。
有一個場景,早就想和大家聊聊了。
是今年11月,馬斯克和黃仁勳在矽谷的一場世紀對談。
兩人從人形機器人聊到太空AI,聊得既廣又深,資訊量十足。
裡面有段話我印象特別深,是關於“AI和機器人是否會搶走我們工作”的討論。
有意思的是,面對同一個問題,這兩位深刻改變了世界的人,給出的答案似乎完全不同——
馬斯克覺得,工作會慢慢變成一種“可選項”:
它會像運動或電子遊戲一樣。如果你想工作,就像你可以去商店買蔬菜,或者在後院種蔬菜。在後院種蔬菜要難得多,但有些人仍然這樣做,因為他們喜歡種蔬菜。
而黃仁勳則認為AI會讓人類“更忙”:
我相信Elon會因為AI變得更忙,我也一樣。以前我們積壓了太多想做但沒時間做的想法,現在有了工具,我們只想把這些想法全部實現。
一個說“不必工作”,一個說“更加忙碌”,乍一聽真的很不一樣,但仔細想想就會發現,他們指向的其實是同一個未來:
AI正在把人類從重複性勞動裡解放出來,推向一個更需要定義問題、創造意義的新舞台。
在與馬斯克的對談中,黃仁勳分享了一個聽起來有些“反轉”的觀察。
這些年,AI分析醫學影像又快又準,很多人都以為,放射科醫生快要失業了。
但現實卻恰恰相反:如今醫院裡的放射科醫生不僅沒減少,反而更忙、也更稀缺了。
原因就藏在工作的本質裡,醫生的核心目標從來不是“看片子”,而是診斷疾病、治癒病人。
AI接下了“讀片”這種耗時耗力的重複性工作,反而讓醫生能騰出精力分析更複雜的病情資料,花更多時間和病人溝通。
從這個案例往大了看,AI時代的輪廓其實已經清晰可見。
沒錯,許多流程化的工作,AI可以做得又快又好。客服應答、海報生成、語言翻譯……這些以往需要人力反覆投入的環節,正在被AI平穩接手。
但這絕不意味著我們會被“解放”到無所事事。
相反,當AI讓生產力變得廉價,人類對創新、審美和深層次溝通的需求,也會以同樣快的速度放大。
我們的孩子可能會更忙,只不過忙的內容徹底變了:
從“按要求執行”,轉向“判斷價值、整合靈感、創造意義”。
甚至可以說,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有機會成為“個體創業者”——
不是說非要開公司、僱員工,而是靠自己的眼光和創意,一個人就能把一個好想法從頭到尾落地實現。
去年,管理學頂級期刊《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簡稱AMJ)發表過這樣一篇文章——《When and How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ugments Employee Creativity》。
這篇文章由史丹佛大學、麻省理工學院的研究團隊聯合撰寫,通過對全球500多家不同行業企業的調研資料進行分析,最終得出結論:
AI之所以能促進人類創新,關鍵在於人類可以正確定位與AI的關係——把它當作“協作夥伴”而非“替代者”。
裡面最經典的案例,是研究團隊在一家大型電話銷售公司做的實驗。
研究人員將銷售工作拆解成清晰的兩個步驟:第一步是給海量客戶打陌生電話,篩選出有意向的人;第二步是說服這些有意向的客戶,完成購買。
過去,這兩步都由銷售員一手包辦。結果就是,他們絕大部分精力和時間都消耗在了第一步——不斷地打電話、遭遇拒絕、進行千篇一律的初步介紹。
這讓他們疲憊不堪,等到真正需要發揮創意去說服客戶時,反而已經靈感枯竭、心力交瘁了。
實驗的做法很簡單:引入AI當銷售員的“協作者”,但不讓AI全權接手,只把枯燥的“第一步”交給它。
就這樣,銷售員的工作性質被徹底重塑。
銷售員不再需要機械重複開場白,而是必須專註解決客戶提出的各種個性化、甚至刁鑽的問題。
這些問題往往沒有標準答案,需要他們現場組織語言、靈活應對、創造性地說服對方。
研究發現,在這種模式下,銷售員的創造力(表現為成功解答非常規問題的能力)平均提升了2.33倍,而且最終的銷售業績也顯著提高。
類似的變化正在許多崗位上發生著。
這背後是一個清晰的協作邏輯:AI成了我們踏實的“後勤夥伴”,包攬所有重複、枯燥的任務;而我們,則被解放出來,去做那些更需要洞察、共情和靈光一現的事。
所以,對我們的孩子來說,面向未來的第一堂課,就是學會用正確的心態看待AI——不必恐懼,也無需抗拒。
看到這裡,肯定有人會好奇:孩子們要怎樣做,才能讓AI成為自己的共創夥伴?
黃仁勳在談到AI 員工時,強調了一個觀點:“我們不僅要教給 AI 知識和技能,更要教給它“評估方法”。意思就是,我們要告訴AI什麼是“好的”,什麼是“我們想要的”。
也就是說,當我們把具體任務交給AI去做,我們人類的價值就集中體現在,決定“要做什麼”,判斷“做得如何”這兩件事上。
此時,“品味”、“審美力”就變成了最為珍貴的稀缺資源。
現在很多公司都在普及AI工具,比如用AI生成文案初稿、設計海報版式、分析目標使用者喜好等等。
但我們都清楚,這些AI生成的內容,很少能直接用。
要麼是圖案元素隨意堆砌,要麼是文案表達晦澀彆扭,時不時就會鬧出笑話。
這些現象無不在提醒我們:
AI不會告訴我們什麼是美,只會聽從我們對“美”的理解。
所以,未來孩子與AI共處的關鍵,並不在於他們能用AI生產多少內容,而在於他們能否從海量結果裡,挑出最觸動人心的那一個。
換句話說,品位、審美力——這種感知美、辨別美、創造美的能力,很可能會成為孩子未來最核心的“內在工具箱”。
比如,喜歡美食的孩子,可以用AI分析口味趨勢、設計菜品概念,但最終讓他脫穎而出的,一定是那份他自己調出的、讓人唸唸不忘的“家傳風味”。
還有喜歡旅行的孩子,可以用AI規劃路線、整理攻略,但能打動人的,肯定是他鏡頭裡和文字中那份獨一無二的視角與感受。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當下很多出於“技能焦慮”的教育選擇,或許真的值得我們重新審視。
我們這一代父母,總怕孩子輸在起跑線上,於是不斷督促他們學技能:背單詞、練速算、考級考證……
但許多這樣辛苦訓練出來的“硬技能”,在未來高度智能化的世界裡,真的還能派上用場嗎?
答案,恐怕並不樂觀。
關於孩子的審美,我曾看到過這樣一句話:
每次看到AI,都感覺在下一代的審美要完蛋了。
雖然博主說得比較激烈,但他的擔心不無道理。
我們的孩子,成長在一個被演算法包圍的時代,很容易陷入一種“被動成長”的狀態。
打開手機,短影片、短劇會根據孩子的瀏覽記錄精準推送;
打開學習軟體,AI會直接給出題目答案和解題思路;
打開繪畫APP,AI會一鍵生成孩子想要的作品。
這種“無需思考就能獲得滿足”的成長模式,正在悄悄扼殺孩子的審美力和創意。
原因很簡單:長期被動接受演算法推送的內容,孩子會慢慢失去主動思考和判斷的能力,他們的審美會被演算法固化,覺得“演算法推送的就是好的”,從而失去自己的獨特視角。
而這恰恰是審美力和創意的天敵—審美力需要主動感知和判斷,創意需要主動探索和嘗試,可“AI式喂養”正好剝奪了這些過程。
作為家長,我們能做的,就是主動干預這種“被動狀態”,用具體的行動幫孩子把審美感知拉回真實生活裡。
如果孩子喜歡畫畫,就給他紙和筆,讓他畫下眼中的小貓、窗外的樹,不必追求“像不像”,重在記錄自己的觀察與感受;
如果他們喜歡寫作,就鼓勵他們自己動筆,而不是直接向AI要範文。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不必評判“好壞”,就讓他成為創作的主人,而不只是結果的接收者。
我們可以帶孩子走進博物館與美術館,不急於解讀歷史或技法,只是靜靜地站在畫作、雕塑前,讓他用自己的眼睛捕捉線條與光影。
也可以共讀一本文學經典,不必刻意分析主題,只需一起體會那些文字中蘊藏的情感,讓語言如溪流般自然浸潤心田。
那怕只是在家中播放一曲古典樂,也可以和他們閉上眼睛,感受旋律如何起伏、和聲如何交織……
美並不遙遠,它還藏在每一天的細節裡。
一起整理書桌時,問問孩子怎樣擺放更舒心美觀;搭配衣服時,請他們聊聊顏色與款式的協調;甚至逛菜市場時,也可以引導他觀察蔬菜的紋理、水果的顏色。
這些細微的選擇,都能讓孩子收穫發現與創造美的能力。
未來已來,我們無法預測AI技術將具體演化至何種形態,但可以確定的是:
藝術,會給孩子提供清晰的方向感和幸福感,讓他們在AI的浪潮中,知道自己可以創造什麼樣的價值,成為什麼樣的人。
我想起之前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藝術是活的科學。”
放在AI時代,這句話或許會更有份量。 (mom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