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時間,隨著川普第二任期開始後,聯邦層面對移民執法的顯著收緊。美國聯邦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在各州,尤其是民主黨主導的“藍州”如明尼蘇達、加利福尼亞、紐約和伊利諾伊的執法已經徹底常態化。
如果說在商場或路邊,你尚且處於一種“流動的接觸”中,那麼當ICE直接敲響你家大門時,你將面臨最嚴峻的心理博弈。這是本系列的最後一篇,我們將討論留學生在住所場景下的法定權利,以及如何守住這道最後的防線。
ICE登門通常不是“破門而入”,而是兩人或三人敲門,穿制服或便衣,亮徽章說“We are ICE, we need to speak with [你的名字] about your immigration status”或說是“routine check”。很多留學生一慌就開門、請進、開始解釋,結果被帶走或現場簽了自願離境表。
情景:你在住所(租的公寓或宿舍)休息,突然聽到急促的敲門聲。通過貓眼,你看到幾名穿著戰術背心的特工。他們要求你開門,並聲稱需要核實你的F-1學生身份資訊。
答: 因為美國憲法第四修正案保護你的“家”(包括租的公寓、宿舍)免受無理搜查。除非他們有搜查令(warrant)或緊急情況(exigent circumstances,如有人在裡面喊救命),否則他們不能強行進入。一旦你開門,就等於“自願同意”他們進來,後面的任何搜查、扣留都可能被視為你同意的。開門那一刻,你就把控制權讓出去了。
在住所場景下,現場正確的應對是:全程通過門縫或貓眼說話,別開門。(建議裝那種有攝影機和麥克風的門鈴)。
問:第一句話該怎麼問?答: 先確認身份和目的,通過貓眼或門縫問:
“Who are you? Can you show me your badge and credentials through the peephole or under the door?”(你是誰?能通過貓眼或門縫給我看你的徽章和證件嗎?)
如果他們拒絕或只亮了個模糊的東西,繼續問:
“Do you have a warrant to enter my home?”(你有進入我住所的搜查令嗎?)
問:如果他們說“沒有搜查令,但需要你配合”,該怎麼回?答: 你可以直接回:
“I do not consent to you entering my home without a warrant. If you have a warrant, please slide it under the door so I can review it.”(沒有搜查令,我不同意你們進入我的住所。如果有搜查令,請從門縫塞進來讓我看。)
美國聯邦法院多次裁定:沒有搜查令+沒有同意,ICE不能強入民宅。
問:我該如何識別這份檔案的有效性?答: 只看搜查令的簽名、法官姓名、具體地址和授權範圍。如果不對(比如令狀是針對別人的),可以說:“This warrant does not apply to me or this address. I will not open the door.”
拍照留證,然後繼續不開門。
問:如果他們堅持敲門或威脅,請保持冷靜,重複那些話?答:“I am not opening the door without a warrant.”(沒有搜查令我不會開門。)
然後你可以打電話給學校ISO、移民律師或911(說“我家門外有人自稱ICE,但沒出示令狀,我擔心安全”——911會記錄,會讓ICE更謹慎)。
整個系列的關鍵,不在於“對抗”,而在於你清楚自己在那些環節必須確認邊界。程序正義是事前克制和事後救濟的組合。
意味著你在現場就用清晰、克制的語言劃定邊界:要求對方出示證件、明確詢問是否被拘留、拒絕無根據的進一步詢問、行使沉默權並要求律師。
這些行為本身就是在“提前”觸發程序要求,迫使執法人員意識到他們不能隨意越界,因為越界會立即產生可追溯的記錄和潛在法律後果。很多時候,ICE在面對一個態度從容、熟悉規則的留學生時,會選擇退讓,因為繼續推進的成本(包括後續可能的訴訟、媒體曝光、內部調查)已經高於“隨便抓一個容易的目標”。
即使現場無法完全避免不當對待,你仍然擁有強大的追責路徑:向學校國際學生辦公室報告、聯絡移民律師、向ACLU或移民權利組織求助。只要過程明顯違反憲法(如無理拘留或未出示證件),事後仍可通過投訴、訴訟尋求救濟。
兩者結合,才構成完整的程序正義:事前用克制和規則意識降低風險,事後用制度救濟追究責任。
總而言之,對留學生而言,應對ICE正確的姿態是:你可以配合合法執法,但你不需要主動提供超出要求的資訊,不需要解釋你的生活、行程、計畫,不需要和執法人員“聊天”。
留學生最需要避免的兩種極端:
第一種: 是把美國執法想像成“絕對正義”,覺得只要配合、態度好,就不會出問題。
第二種: 是把網上的“硬剛範本”當成護身符,試圖用公民等級的姿態去應對自己並不具備的身份。
真正安全的,是中間那條路:合法、冷靜、不多說、不越界。 在美國,不卑不亢地確認權力邊界,本來就是制度設計的一部分。但前提是:你必須非常清楚,自己站在那個法律位置上。
對中國留學生來說,你不是要“學會對抗 ICE”,而是要學會——在壓力下,不把自己推進更高風險的那一步。當你真正做到這些時,那份從容本身,就是最大的保護。 (留學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