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E
《紐約時報》腐朽遠不止於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
重新呼籲廢除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是對一種難以容忍現實作出的可以理解的反應。在川普第二屆政府治下,ICE按其制度設計就被塑造成危險、既不受約束也缺乏問責的機構:它設定驅逐配額,用去人化的方式貶抑移民,並在司法程序之外宣示探員享有“絕對豁免權”。對明尼阿波利斯的突襲行動已經表明,當這套有毒的激勵機制被放任在一個社區裡釋放時,會發生什麼。ICE的運作更像一支入侵軍隊,而不是一支維護公共安全的力量。但更深層的腐朽在美國國土安全部(DHS)內部。這個龐然大物統轄著ICE、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以及林林總總的其他聯邦機構,從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FEMA)到特勤局。自2002年設立以來,組織結構缺陷與職能蔓延相互疊加,使DHS逐步演變成我們今天看到的這套失控的國內安全機器,它把自己本應保護的人視為威脅,而不是有血有肉的人。我們上一次真正就“美國政府應當如何組織,既保護美國人,也保護‘何為美國人’這一意義本身”展開過嚴肅辯論,差不多已經是二十五年前了。2001年9月11日襲擊之後,政客們圍繞如何在安全與自由之間求取平衡唇槍舌劍,彷彿兩者分坐天平兩端。可我們對安全的痴迷,在那些決意不讓自己顯得“軟弱”的政客,以及一系列強化總統權力的最高法院判決助推之下,已經把這種平衡徹底抹去。正如在其他國家發生過的那樣,對安全的追逐為權力的整合與集中鋪平了道路。如今,明尼蘇達州既沒有安全,也沒有自由。要把這套結構拆解並撥回原位,需要時間,而且在川普政府任內大機率難以實現。但開始這場辯論的時機就在現在。只要回望不算遙遠的過去,就能找到一個可行答案:終止在國土安全部( DHS)體系內實施移民執法,把相關職能交還司法部,使其重新嵌入法治的軌道。這不僅僅是廢除當前形態的ICE。若要在這個國家實現公正而持久的和平,我們必須從根本上改造DHS,並停止把美國的公共生活不斷上升為安全問題來治理的做法。2001年2月,國防部長唐納德·拉姆斯菲爾德(Donald Rumsfeld)在一份備忘錄裡打趣說:“‘homeland’這個詞很怪。‘homeland defense’聽起來更像德國式的說法,而不像美國式的說法。”緊接著,9·11發生了。事發後的第一時間,陰謀的每個環節都被逐一細查:為什麼關於基地組織威脅的情報沒能在各情報機構之間共享?恐怖分子是怎樣拿到簽證的?他們又如何帶著刀具和美工刀登機?華盛頓壓倒性的本能反應,是必須做點什麼,以免我們再次在毫無準備時被打個措手不及。僅僅一年出頭,國會就以立法形式確立了自二戰後國家安全體製成形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聯邦政府重組。對防範襲擊負有最大責任的機構,聯邦調查局與中央情報局,勢力強到足以躲過這場改革。相反,立法者把一堆機構以縮寫拼裝成一鍋“字母湯”,這套拼裝體後來被命名為國土安全部。他們把移民歸化局與邊境巡邏隊從司法部劃走,納入新設國土安全部的統轄之下。喬治·W·布希(George W. Bush)總統簽署該法案時,把國土安全部描繪成反恐事業的一部分。他說,有了這個新的內閣部門,美國將更有能力應對未來的任何襲擊,降低我們遭受攻擊的脆弱性,並且最重要的是,防止恐怖分子奪走無辜美國人的生命。他對移民執法隻字未提。從一開始,這就是一樁彆扭的聯姻。國土安全部(DHS)旗下各個組成部分之間唯一的共同紐帶,是它們在理論上都可能在預防或應對恐怖主義上派上用場: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的官員可以驅逐一名潛在恐怖分子;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FEMA)的人員可以處理襲擊後的應急處置;特勤局則可以把總統迅速護送到安全地點。到2005年卡特裡娜颶風襲擊新奧爾良時,人們已經看得很清楚,這個被打造為“巨型反恐臂膀”的政府部門,終究會被別的議題所塑形。此後,國土安全部一直在為自己的存在尋找理由,並隨著每一任總統的偏好和當下最突出的政治挑戰而不斷遷移重心:從反恐到颶風救災,從網路安全到禁毒,再到邊境安全與移民執法。這個部門唯一不變的,是它從反恐戰爭繼承下來的制度基因。任何在登機前被要求脫鞋的美國人,都能本能地理解這一點,即便他們並不知道,機場安檢曾一度歸交通部(DOT)體系管轄。 這些不便的源頭,竟是2001年一名男子試圖在飛機上點燃鞋中炸彈卻未得逞的行動。 然而,建立國土安全部意味著,我們選擇把所有人員與貨物流動都先當作潛在威脅來審視。又因為把如此多政府職能納入其統轄之下,我們等於按制度設計把這些職能編入一場戰爭的邏輯之中。起初,這場戰爭最醒目、也最迫切的部分發生在海外,例如阿富汗和伊拉克。這些行動很快就變形為曠日持久的反叛亂行動,其中包括大規模監控、情報融合中心、軍事巡邏,以及針對威脅展開的定點行動,不論那些威脅是真實存在,還是僅僅被認定為存在。這種心態也在國內紮下根。國土安全部(DHS)幫助鋪設國內安全國家的底層管線,建立起自己的融合中心體系,並不斷擴張任務邊界。2012年一份參議院調查報告指出,這些中心幾乎拿不出多少對聯邦反恐真正有用的情報產出,卻在過程中增加了對公民自由等方面的風險。 與五角大樓一道,國土安全部也推動把反恐戰爭所積累的大量軍用裝備余量下沉到地方警務系統與聯邦機構,包括裝甲車輛、無人機、防彈裝備,以及曾在海外反叛亂行動中使用的突擊性武器。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成了這種職能蔓延最醒目的標本。它從司法部被剝離之後,便與移民歸化局中負責裁決與入籍的職能脫鉤。結果是一支安全力量失去了檢察規範、司法監督與權利保障文化的牽引。國會未能通過移民改革之後,反而把資源一股腦地砸向執法。在歐巴馬時期,我們曾把這理解為一筆預付款,彷彿它終將換來一部立法,為無證移民鋪出通往公民身份的路徑。我們錯了。隨著國土安全部擴建情報與監控能力,ICE也越來越依賴更精密、更複雜的資料,以支撐更高頻的行動節奏。在這些行動中,它動用了不斷膨脹的軍用硬體庫存。隨著探員招募激增,ICE幾乎必然地轉向後9·11戰爭的退伍軍人,從中補齊並擴充其隊伍。明尼阿波利斯之所以更像一場反叛亂戰役,而不像一次常規執法行動,是因為它本來就是這種東西:從戰術到裝備,再到所依憑的法律授權,都是從“反恐戰爭”那套體系裡延伸出來的。下令發動我們如今所見這場鎮壓的人或許是川普,但它之所以能夠發生,是因為國土安全部那套“國土防禦”的制度架構早已搭好,而這套架構如今正以拉姆斯菲爾德當年所擔憂的方式,讓人越來越覺得它更像“德國式”的國家機器。民主黨人已經提出了一批關於ICE應當如何運作的可行改革:不得蒙面;不得在學校、教堂與醫院開展行動;加強對招募人員的背景審查,並進行“降級處置”訓練,也就是在衝突升級前把局勢壓下來;把重點放在已被定罪者身上,正如川普曾經承諾的那樣;禁止在沒有司法令狀的情況下實施逮捕,這不過是把ICE本就應當遵守的法律再強調一遍。但這些改革之所以顯得必要,本身就說明問題不止在操作層面,而在結構更深處。把ICE與公民及移民服務局的相關職能交還司法部,我們才能把移民執法與歸化程序重新嵌回一個既負責執法、也必須守法的政府部門之中。這樣做會終結“現在這個樣子”的ICE,但並不等於否認移民執法本身的必要性。當然,在川普政府任內,這樣的變化幾乎難以想像。更麻煩的是,眼下這個版本的司法部也未必適合承擔這一任務。在川普治下,司法部更像總統特權的延伸,既服務政策意志,也服務個人意志。 但美國人正在尋找替代方案,而當下的現實並不必然要變成永久狀態。把改革方案擺到檯面上,就是拒絕強人政治刻意製造的那種“只能如此、別無選擇”的宿命感,同時也為民主黨提供可操作的重建藍圖,以便一旦窗口出現,就能據此動手修複製度。把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以及公民及移民服務局(USCIS)的相關職能劃回司法部(DOJ),並不算激進;這只是把我們的移民體系拉回長期以來更符合憲制的治理方式。移民法將在一種更習慣於司法監督、檢察規範以及公民與人權保障的制度文化中得到執行。與此同時,這也會把這些職能安置到那個本就負責移民法庭體系的部門之中,由那套體系中的移民法官決定某位移民是否應當被移出美國。是的,司法部同樣可能被政治化,但它至少內建了通向透明與問責的制度通道,而國土安全部(DHS)顯然缺少這些機制。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可以留在一個規模更小的國土安全部之內,但它應當聚焦於邊境本身的安全,而不是把觸角伸到邊境線以內,去做那種面向社區的執法行動。國土安全部不應承擔國內治安執法、強制執行、拘押或情報蒐集等職能。讓司法部來做這些事。這一切都不是在淡化真實威脅:從恐怖主義到駭客攻擊,從芬太尼到大流行病。但從包括9·11在內的一次次失敗中得到的教訓,本應是政府需要更有效的協同。相反,我們經歷的卻是政府內部權力的層層集中。國土安全部應當把重心放在與其他部門協作,守住邊境、網路空間、關鍵基礎設施與交通運輸,而不是把自己當作一場戰爭的一部分,更不該像ICE那樣在體制內部築起一塊塊封地。走到第二十五個年頭,“反恐戰爭”已經變成了一場針對我們自身的戰爭。這場無盡之戰必須結束。軍用裝備這套邏輯,夠了。大規模監控,夠了。用對一個不斷變換的“他者”的持續恐懼來支配公共生活,也夠了。民主黨人不該害怕為這種結構性調整辯護,也不該害怕為國土安全部以及那套迫切需要全面改革的移民體系提出更多重構方案。是的,美國人希望邊境安全。但我們大多數人同樣厭倦戰爭,警惕一個侵入性強、日益軍事化的政府,也願意歡迎移民,並守住我們最核心的自由。川普政府理應成為那個為9·11後時代畫上句號的階段。本·羅茲(Ben Rhodes,Benjamin J. Rhodes)是美國外交與國家安全評論作者,曾在歐巴馬政府擔任總統助理、白宮副國家安全顧問(負責戰略溝通與撰稿),統籌國家安全傳播、總統演講與公共外交(2009至2017)。入白宮前,他在伍德羅·威爾遜國際學者中心(Wilson Center)為李·漢密爾頓(Lee Hamilton)任特別助理,參與撰寫《伊拉克研究小組報告》與“9·11”委員會建議,併合著《Without Precedent》。任內他主導美古秘密談判促成復交,並推動爭取伊朗核協議支援。離任後著有《The World as It Is》《After the Fall》,與傑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共同創辦並領導“國家安全行動”(National Security Action),並獲任命進入美國大屠殺紀念館理事會。 (一半杯)
剛剛過去這個周末,兩場風暴席捲全美……
剛剛過去這個周末,兩場風暴席捲全美。一場線上上。隨著美國司法部解密愛潑斯坦案卷宗的剩餘內容,美國政商界“上流人士的下流行徑”刷新了人們想像力的邊界,成為這兩天全球社交媒體上最熱門的談資。一場線上下。抗議明尼亞波里斯兩起ICE槍擊平民事件的遊行蔓延至全美,在洛杉磯等地,部分抗議者與警方激烈衝突,抗議活動在美國各地此起彼伏。如果說這兩起事件是“自由美利堅”的不同切面,那麼再結合最近的“斬殺線”等討論,一個“崩裂美利堅”的畫像似乎在變得逐漸清晰。“想打伊朗的人都在蘿莉島”?300萬頁材料。2000段視訊。18萬張圖片。即便其中有大量內容因眾所周知的原因而被塗黑,已公開的內容仍然震碎三觀,乃至突破人性下限。美國民眾的複雜感受可想而知。前海豹突擊隊員、網紅丹·比爾澤恩說,那些熟知的名人“全在裡面”,“我們真的是被人類歷史上最大的一群戀童癖統治著”。美國網友在瘋轉各種視訊、圖片的同時,對國家產生了深深的懷疑。“這些有錢的混蛋正在逃脫滔天罪行。”“我們的政府有著某種根本性的邪惡。”“愛潑斯坦檔案證明了,在整個美國政府中,存在一個精英共濟會階層,他們犯下惡魔般的罪行。”“我從來不知道這種程度的邪惡竟然以億萬富翁和世界領導人的身份生活在我們的中間,特別是在美國,他們還向世界宣揚人性。噁心的人!”……有人說,愛潑斯坦將在美國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頁,因為他很大程度上打開了美國人重新認識“美國”的一扇門……還有來自美國之外的視角。一名加拿大網友說:“我在加拿大,我也很生氣。我不知道理智的美國人是怎麼忍受這種瘋狂的。”還有吃瓜無處不在的印度網友:“我還是不明白這些美國人憑什麼對全世界指手畫腳?你們才是真正的惡棍!”“今日俄羅斯”採訪了愛潑斯坦檔案中提到的一名女子,她證實此前一家模特公司曾向她提供過一份印尼的工作。“如果我同意了,我現在肯定已經死了。”甚至連緊張的美伊局勢也成為這一談資的下酒菜。許多網友譏諷“最想攻打伊朗的人都在蘿莉島。”連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也加入調侃稱,由於愛潑斯坦檔案洩露,伊朗可能在未來48小時內“遭到襲擊”。“有時候,當荒謬的事情出現時,無論它聽起來多麼愚蠢——就像莫妮卡·萊溫斯基事件那樣——就會有人遭到炸彈襲擊。”“我幾乎可以肯定,這些措施會加快一些決策的處理程序。”“國家停擺”31日,又一場名為“移民局滾出去”(ICE Out Everywhere)的抗議活動爆發,規模“涵蓋美國50個州”,各大中城市的抗議規模均在萬人以上。激起美國民眾反對浪潮的,是蕾恩·古德和亞歷克斯·普雷蒂——兩名美國籍居民被ICE當街射殺。有媒體統計,目前有約7萬人被關押在ICE的拘留所,今年以來至少有8人因與ICE有關的行動而死亡。這場示威逐漸走向人們熟悉的味道。在洛杉磯,抗議者與警方發生激烈對峙,部分人群衝擊建築、打砸設施,現場散落玻璃碎片與雜物。警方判定集會為非法聚集,多次發佈驅散令無效後,動用胡椒球、催淚瓦斯強制清場,LAPD啟動全市戰術警報,全員在崗待命。明尼亞波里斯街頭同樣出現推搡、圍堵,抗議者封堵道路、圍堵機構點位,與執勤警力持續僵持。有網友說,此刻美國的空氣中充滿了“煙火氣”。現在美國甚至流行起了一種弔詭的“OOTD”。小孩子上學前,家長會給他們佩戴上美國護照;少數族裔居民會儘量和白人朋友一同出行;美國老兵甚至市長都會隨身貼上護照……這個時候美國媒體不再稱呼暴力示威者為“親民主派人士”了。《紐約時報》說,“美國250年的民主實驗正面臨危險”。對了,順帶提一嘴,前些年跑去美國的這“毒”那“毒”,現在正提心吊膽,生怕暴力移民執法落到自己頭上。“亂象盡顯”美東時間1月31日,美國聯邦政府又停擺了。兩黨在移民等議題上立場尖銳對立,政治極化,治理失靈。但好像其中任何一方都沒有想過怎樣能讓美國人民走出安全焦慮和生存困境。從社會毒品氾濫、“殭屍”橫行,到“斬殺線”引發討論、“兜不住底”成為常態,再到最近的兩場風暴,一個更清晰的美國畫像正被勾勒出來。“美國現在是亂相盡顯。”外交學院國際關係研究所教授李海東對補壹刀表示,愛潑斯坦事件揭示的是精英倫理墮落,全美抗議ICE事件展現了美國社會撕裂的嚴重程度,還有經濟層面債務累計以及資本對美國的逐漸疏離等,“美國的亂是綜合性、全方位的,它的盟國現在都看出來了並在作政策調整”。“實力衰減疊加美國模式固有缺陷導致了今天的情況。現在的美國是越治越亂,惡性循環。” (補壹刀)
老美土味穿搭,是躲避ICE的第一吉利服
要是未來短影片平台出了R18專區,一定是因為2026年的ICE執法視訊太恐怖了。在海的這邊,看客們都把它們當成了新一代電子榨菜。混合政治和暴力的街頭實況,簡直是最完美的下飯瓜條。而在美利堅的刺激戰場裡,人們躲、跑、藏、打,為了逃避ICE的追殺大顯神通。要是現在向他們其中一位請教性價比最高的自保方式,他會這樣說:“反抗,不如把自己穿得醜一點。”要論那個國家最缺乏時尚感,美國一定穩居黑榜的前幾名。本地人穿衣之土,已經演變成一則讓全世界都心照不宣的地獄笑話。在《摩登家庭》裡就有這麼一幕。米奇一句“咱倆穿得都一樣”直接把法國路人搞破防:你沒有理由攻擊我。可現在比美國時尚更地獄的是,有的移民為了不被ICE槍擊,開始把自己往丑裡捯飭了。這事還得從美國最近的混亂形勢開始講起。ICE是U.S. 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的縮寫,又被叫作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它是美國聯邦政府裡專門負責移民相關犯罪的執法機構,雖然聽上去非常正義,就像是美國大隊長,但實際操作上,存在很多濫用職權的行為,近期你看到的街頭暴力執法行動基本上是它的人幹的。在川普開始第二個任期後,ICE就因為多起涉及暴力執法的視訊和報導,常常成為社交媒體討論的焦點。而在今年年初,一起案件讓民眾對ICE的不滿又被推向頂點。在1月7日的明尼蘇達州,一名ICE探員毫無徵兆地連開數槍,當場擊斃了37歲的美國公民蕾妮·妮可·古德。古德的死讓群眾憤怒,也讓人們開始關注起ICE的一舉一動。他們發現,這幫人的執法方式正變得越來越野蠻。據目擊者描述,他們會隨機攔截路上民眾,綁架超市員工,毆打錄影的圍觀者,粗魯地拖曳著女人和未成年人。甚至在雪天闖入民宅,把只穿著內衣和拖鞋的人架出來,堪稱現實版的罪惡都市。相較這些事件本身,人們更關心的是他們選擇對象的標準。而ICE的抓捕標準則一直沒個准數,但從目前流傳的視訊片段來看,他們會對人的外表特別關注。資料顯示,目前在美非法移民大多來自墨西哥和中美洲。在過去幾年的遣返者中,僅就墨西哥約佔60%以上。因此,拉美裔是ICE著重的開戶重災區。當然,黑色人種也是風月同天。除了自帶的建模外,衣服也是ICE的審查重點。有點好笑的是,他們似乎對奇裝異服有特殊偏好。一部分人對玩偶服表現出了異常的攻擊力。視訊顯示,他們不僅在充氣青蛙服的換氣口狂噴胡椒噴霧,甚至還聯合壓倒了一隻跳舞的長頸鹿。雖然後續流出的資訊已經證明,他們這番操作針對的其實是玩偶服裡的示威者。但這些視訊過於抽象,流傳甚廣,到最後變成了一則規則怪談:一旦穿得非常前衛,被ICE注意到的機率便會更高。這可把中國的留學生們嚇一跳。他們挑燈夜讀,開始學習真正的美式穿搭。勢必要將自己醃成一個純正紅脖,以避災禍。潮男們的巴拉克拉法帽不敢戴了,破洞牛仔短褲和大靴子也不敢穿了。肥大帽衫和運動短褲,或者老實人的格子襯衫搭配直筒牛仔褲才是最好的吉利服。再這麼下去,《無恥之徒》都快成美國移民們的時尚聖經了。集齊Frank的全套裝備便可成功觸髮套裝效果,有機率迷惑ICE,降低被槍擊的風險。圖源@Willy Jacky更有人還嫌這種時尚風格的美國味不夠沖,開始專門為入境這件事購置美國國旗痛衣和MAGA的帽子。用力程度之猛,恨不得在過海關的時候大呼“阿美利加是我家”。不過有人也提出了擔憂。畢竟,ICE和海關人員也都不是傻子。要是自己穿得太破就像偷渡來的Amigos(西班牙語裡的兄弟,指美國墨西哥籍),穿得太愛國也顯得用力過猛,反而會引起懷疑。醜的尺度可以說特別玄學,既不能味兒太沖,也不能一點都不沾,總之就是大南門裡種南瓜,活得是難上加難。於是,聰明人開始遵從那兩句老話:打不過就加入,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一些民眾開始呼籲自己街道遵守新的Dress Code,直接穿成ICE的樣子。只要刷到過一些關於ICE的視訊,你一定會記得他們幾乎一模一樣的著裝:軍綠色的全套迷彩服、印著ERO或者ICE的防彈背心,大部分人還會戴著口罩、墨鏡、面罩或者巴拉克拉法帽這類配飾來遮擋面部。這些單品在美國的文化中都屬於常駐時尚單品,在路邊的服裝店或者Amazon上都非常容易買到。再加上ICE對人員身材沒什麼要求,因此隱藏自己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Reddit的老哥們在激烈議論之後得出一個結論。這些單品中,性價比最高的是滑雪面罩,既能隱藏面部又方便攜帶。一個人戴顯得很突兀,一千個人戴安能辨我是雄雌。有人還尋摸出了新招。集齊五個全套裝備的同好,上街攔住ICE,讓他們嘗嘗被圍剿的滋味兒。我上Amazon看了一下,最便宜的面罩也就5美元出頭。也就是說人民幣50塊左右,就能讓你在大街上賓至如歸,ICE看了都要喊一句歡迎光臨。妙哉。這時,有智者提出疑問:如果盟友把我當成真ICE摁倒了,咋辦?不慌,可以酌情做出一些調整。比如,把軍綠色的迷彩換成紫色,還可以嘻哈一點。比如,他們用的Logo是ICE,我們就用NICE。形狀類似,寓意吉祥,還包含支援黑人的隱喻。而目光更為長遠的軍師已經在思考這種打法到底能不能落實。討論的結果是,假鼻子和呼吸面具當然可以阻止AI的人臉識別系統。但大家心裡其實都在犯怵:僅僅一身網購的裝扮就能糊弄過執法人員嗎?答案並不重要,但是誰都參不透,ICE或許要的就是這種人們出於神秘的懼怕感,讓所有人都戰戰兢兢或許是他們的使命召喚。穿搭只是大逃殺的一部分,美國人的日常生活被這幫執法人士攪得天翻地覆。大家又害怕又無奈,整出了一大堆自保生活方式小妙招。“去上班的美國人be like:在車裡擺上美國護照、美國出生證明、美國國旗、社會安全卡和駕駛證、MAGA卡車帽,同時循環播放美國國歌。”“墨西哥人發明了一種無傷過ICE的新打法。”“為了讓緊跟在後面的ICE知道我是‘自己人’,我把窗戶搖下來並開始播放一些美國鄉村音樂。”同時跟ICE的熱度一起殺回來的,是一個在去年年初和年底都火過一陣子的洋抖趨勢,叫作 When ICE Comes to Your Workplace。在之前的視訊裡,人們只會專注一件事:利用工作場景隨地大小藏。廚師直接往鍋裡跳,維修工給自己塞水管裡,建築師噌地一下鑽進牆。知道的是在諷刺ICE,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玩什麼人類一敗塗地的遊戲。如果說躲,是以往人們面對ICE的慣用招式。那麼另一個絕招就是直接跑。但在今年的最新版本裡,這兩種解法似乎都失去了效力。其中一個原因是,現在的ICE在部分地區提供貼心上門服務。一些群眾聲稱,他們會像萬聖節討要糖果的小孩子們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在社區裡敲門,索要居民的身份證明,甚至趁機破門而入。針對ICE的版本更新,專業人士們也連夜琢磨出了專業打法。有許多律師在社媒上發出了一系列預防教學,以幫助人們做好心理準備。乍一聽非常像生還遊戲裡的規則怪談:1. 無論門外說什麼都不要開門。這是你的權利2. 向他們索要一份合法的司法令狀。檔案必須有一位法官的簽名才有效。不要開門。3. 如果不符合以上條件,他們將會通過各種方式試圖讓你開門,包括但不限於撒謊、請求、威脅、恐嚇等。不要開門。4. 如果你不幸被他們逮捕,請用一切方式記錄證據。不要說話,不要簽字。但這不足以解決問題。事實證明,當一個遵守法律,努力工作的溫順公民,也有可能被ICE通過各種方式誘捕。博主@Serenity就在前幾天的直播裡分享了自己被抓的故事。在某一天,他收到了一條來自移民局的“面試邀請。赴約前,他穿上襯衫和黑色上衣,為了顯得正式點,還特意穿了一雙鋥亮的皮鞋。到了辦公室以後。博主提供了預約信和自己的護照,在簽到時錄了指紋。期間,工作人員和流程一切正常。完成後,他拿到一張號碼牌,在等待20分鐘之後被叫到了辦公室。當時博主還暗自慶幸,覺得自己比別人來得晚,卻優先開始面試,這太幸運了。結果,他進去之後沒見到面試官,只見到了一隊把他摁在牆上的士兵。後來他在翻看政府公佈的資訊後才發現,自己的資訊早就被政府記錄下來。因此我們可以大膽推測,整個面試都是專門為抓捕博主而設下的陷阱。保釋後,@Serenity在直播中展示自己的電子腳銬在之前,在很多中間選民和本土居民眼中,移民執法是一個很抽象的問題。大多數人心裡清楚這種行為是不公平的,但始終與自己無關。直到蕾妮·妮可·古德倒在ICE的槍下時,人們才醒悟,並不是自己躲起來、裝作沒看見就能逃過這次掃蕩了。去過歐美國家的人應該知道,因為有小偷的存在,走在街上會覺得習慣性害怕是正常的。原因是因為自己看起來不像一個本地人,容易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盯上。但當這個受過高等教育、擁有汽車和房子等穩定資產,從事詩人這個高知職業的性少數群體白人母親被射擊後,所有人的心理防線隨之被攻克。他們終於意識到,移民的問題是全社會的問題。這已經不關乎身份、性別、年齡或種族,只要站在美國的土地上,下一個倒下的可能就是自己。反ICE的公益短片 What Will You Say當溫和的處理方法不再有效,暴力就成了唯一一種解藥。無處可躲的恐懼讓憤怒的也讓一些人決定不再逃避,他們儼然已從保守的防禦派變成激進的進攻派,至少是口頭上。最近翻紅的 When ICE Comes to Your Workplace 和去年走的風格已然不同。現在刷到的人都在揮舞拳頭,文案的大概意思是:你如果動我的Amigos,我就這樣錘死你。“如果ICE來抓我的學生,我就這樣招待他們(一套激烈的拳法)。”“如果ICE要動我的Bro,我就……(紮辮子中)。”“如果ICE盯上了我的朋友,我就一邊敲鑼打鼓一邊啼叫,發出警告。”除了模擬暴力以外,也有人開始轉向精神攻擊。他們開始搜尋甚至滲透ICE私下的親密關係,比如配偶、兒女和家人。由於ICE對內部人員的保護設定,他們的面部特徵和具體資訊都屬於機密資訊。因此,獲取他們的臉部資訊成了反對者們的終極目標。一些人已經開始號召女性們通過約會軟體和疑似ICE的人員約會,在套話確認後,趁機拍攝他們的真實面目。而更可怕的是,連ICE的子女們甚至都加入了這次聖戰。一些Z世代或者更年輕的人們也在網上呼籲同齡人d0xzing(網路詞,即人肉搜尋)自己在ICE的爸爸們,並把他們的人臉、姓氏和具體資訊po到網上。評論區也紛紛分享自己已知的資訊,作為網暴和開盒的素材。這些青少年們聲稱,自己在“協助建立一個更好的世代”。即使作為隔海相望的路人,我們也能通過視訊理解美國人民正面臨的危機。矛盾的是,ICE的種種行為似乎足以讓它成為全民公敵。但在輿論的另一側,依然有一批立場堅定的支持者站在他們的身後。根據《經濟學人》和YouGov在1月13日發佈的民意調查顯示,目前有46%的人支援廢除ICE,而持反對意見的人佔43%,比例幾乎持平。在同樣一片網路上,也有不少人在挑釁反ICE的人群。戰爭,似乎一觸即發。這波人支援ICE的原因並非渴望暴力,而是和他們所支援的共和黨和領導人相關。而在之前的競選中,川普就將加大對非法移民執法、擴大遣返行動作為核心競選承諾之一,因此在重返白宮後,他便優先擴張了ICE的規模、預算和職能。這也直接導致了現在ICE猖狂的行事風格。而當兩邊的人民正在冷熱戰交替、互相拳打腳踢時,身處風暴中心的ICE可能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好壞。最直接的原因是,他們的薪資足夠優渥。下面這個哥們兒被群眾指著鼻子罵之後,淡定地回答:“謝謝你,我愛我的工作,因為我能因此賺錢。你要完成額外七年多的學習才能拿到20萬美元的薪資,我用高中學歷就能拿到。”當然,他大概只是在口嗨。ICE的外勤崗位一般被稱為Deportation Officer(遣返執法官)。而根據USAJOBS的官方招聘公告顯示,這類崗位的薪資隨等級增長而變化。初級崗位的薪資為一年51632-84277美元。而最高等級的G12人員年薪最多才有144031美元,即使加上加班費和其他福利也很難達到20萬這個數字。但高中學歷倒可能是真的。根據ICE官網所提供的資訊,只要申請人是美國公民,法律背景乾淨、身體和心理合格,能通過基本的背景調查、藥檢、體檢和體能測試,且能合法持槍、接受培訓和出差,就滿足該職位的最低錄用條件了。退休軍人還可以獲得酌情加分。而這個崗位的福利之豐厚,堪比上個風口期的中國網際網路大廠。網站上的原文是這樣寫的: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 (ICE) 提供具有競爭力的薪資和優厚的福利待遇,包括醫療、牙科、視力、人壽、長期護理保險、退休計畫、節儉儲蓄計畫(類似於 401(k))、靈活支出帳戶、員工援助計畫、帶薪休假和聯邦假日。其他福利可能包括:彈性工作時間、遠端辦公、學費報銷、交通補貼、制服津貼、健康和保健計畫以及健身中心的使用權。國土安全部 (DHS) 致力於員工發展,並提供各種培訓和發展機會。也就是說,相對於什麼民族仇恨和種族主義,ICE的皮下人根本不關心這些問題。他們只是想順利完成工作,拿到一筆豐厚的薪水,得到穩定的社會保障而已。一位亞裔學生說了真心話:講真老兄,我不知道。在這個經濟環境下,我是真想加入ICE。所以你看,除了流血事件以外,美國的混亂還存在一個多維度問題:在戰場上的三方沒有人在乎對方怎麼想的,因為他們講的根本不是一件事。反ICE的在關心道德問題,ICE在關心數字問題,支援ICE的在關心政治問題。反ICE的說這是綁架,ICE說這是工作,支援ICE的說這是好心把人送回家。反ICE的在怒斥暴力,ICE說這是上面的命令,支援ICE的一邊跳舞一邊說I don't care。這是三個完全不同的陣營。大家坐在一桌,看起來誰都在張嘴說話,實際上0人在和對方交流。單從事件來看,無差別綁架公民或無理由槍殺一個母親,都一定是錯誤的。但ICE的行為終究受制度和法律控制,人民心中的惡意則是不可控的。因此,相較已發生的事件而言,後續所衍生出來的暴力正在向更恐怖的方向發展。時代和國家的重擔不應該落在任何一個個體的身上。更多的死亡並不會讓美國變得更安全,而是一步步把人民推到深淵的邊緣。如今,沒有人真的在關心未來將如何發展,問題將怎麼解決。人們沉浸在互相攻擊中,在恐懼和憤怒編織的大網中越陷越深,這造就了現在局面的割裂。TikTok上有一條播放量極高的視訊,它記錄了一段在蕾妮槍擊案發生後,一位中年美國女人對ICE人員的激情宣講。她眼含熱淚,講述著蕾妮六歲的兒子在昨天失去了母親該如何痛苦,未來又如何面對。面前的ICE士執法人員卻因為她動作誇張,在面罩後悄悄地笑了。螢幕裡的ICE會讓所有人覺得害怕。當然,也會有一些人抱著看戲的心態,為“美國要完了”幸災樂禍。但別忘了,這件事可能會發生在地球的各個角落。當政客跨過了盧比孔河,媒體為了迎合而鼓吹,文明和制度的崩潰就是必然,就不存在絕對安全的烏托邦了。現在被稱為近似納粹僱傭兵的只有ICE。但當一群人因信仰的領導者和事物陷入狂熱時,每個人都有可能變成下一個蓋世太保,將警棍揮向自己的鄰居和親友。這才是2026年ICE恐慌背後,最令人沮喪的地方。 (INSIGHT視界)
《經濟學人》封面文章:ICE的有罪不罰,只會催生更多暴力
ICE的有罪不罰,只會催生更多暴力美國總統是否正在打造自己的准軍事民兵?明尼阿波利斯街頭,ICE特工帶走一名女性本周,美國凝視著深淵,所幸及時退後了一步。聯邦政府在明尼阿波利斯街頭採取的行動早已超越移民執法範疇。這是一場對政府是否有權對其本國公民使用暴力的考驗——一道劃分自由與暴政的界線。而這樣的考驗,絕不會是最後一次。1月24日,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特工槍殺了亞歷克斯·普雷蒂(Alex Pretti),隨後川普政府竟將一位施以援手的好心人污衊為潛在的大規模殺人犯。美國一度瀕臨內亂邊緣。所幸抗議者保持了克制。公眾輿論已轉向反對ICE——這個代表美國驅逐機器的統稱機構。就連部分保守派也開始產生疑慮。唐納德·川普也意識到,曾經是他最強政治議題之一的移民問題,如今已成為負擔。1月26日,總統試圖緩和緊張局勢,其中包括將明尼阿波利斯的行動交由新管理層負責。然而,ICE與當地民眾之間的對峙仍在繼續。川普並未放棄向不願配合的州強行部署准軍事力量的權力。美國人必須保持警惕。ICE確實有理由出現在美國城市中。川普擁有驅逐非法移民的授權。在大幅遏制南部邊境非法入境潮之後,他聲稱目標是“最惡劣的犯罪分子”。但他的執法者實際做的卻並非如此。近期被拘留者中,僅有5%是曾犯下暴力罪行的人。相反,ICE粗暴的手段揭示出其真實目的遠比移民管控更為陰暗,原因有三:其一,本屆政府似乎認為ICE應凌駕於法律之上。為了完成配額、踐行其崇尚陽剛、“摧毀洪流”的文化,ICE特工肆意濫用武力。儘管如此,政府官員仍告訴特工,他們在執行任務時享有“絕對豁免權”;一名法官抱怨稱,他們甚至公然違抗法院命令。他們急於將普雷蒂先生和早前遭槍擊的蕾妮·古德(Renee Good)女士貼上“恐怖分子”標籤,並竭力確保對這兩起槍擊事件的調查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有罪不罰,只會招致更多暴力。其二,ICE及其領導人正在踐踏憲法。他們將目擊者和抗議者一律視為罪犯,剝奪了人們依據憲法第一修正案享有的言論與集會自由權利。在明尼蘇達州這樣的地方,當聯邦調查局(FBI)負責人聲稱民眾不得在抗議活動中攜帶槍支時,他實際上是在侵犯第二修正案賦予的持槍權。而當ICE特工無正當理由攔截或逮捕民眾、未經法院許可搜查住宅時,又侵犯了第四修正案保障的權利。其三,在非法移民數量相對較少的明尼阿波利斯部署ICE,似乎服務於一個令人不安的更廣泛議程:一是將公眾注意力引向捲入當地福利醜聞的索馬里裔群體;二是懲罰那些限制協助ICE的“庇護城市”;抑或只是製造一場震懾秀,恐嚇民眾、阻止各類移民進入美國。川普或許還試圖通過將民主黨執政的城市描繪成“無法無天之地”——在那裡,違法移民受到暴力激進左翼極端分子的庇護——來為共和黨爭取更多支援。最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是:總統正在打造一支只效忠於他個人的民兵武裝。正如本期簡報所述,從19世紀90年代格羅弗·克利夫蘭動用軍隊與法警,到德克薩斯遊騎兵的歷史,美國人曾多次擔憂國家暴力被不受制約地使用。放眼海外,從薩爾瓦多到菲律賓,那些政客常以“維持秩序”為名,調轉軍警對準自己的人民。川普的支持者會認為這種說法嚴重誇大其詞。美國建國初期便設立了制約總統權力的機制:公民有權持槍;各州擁有國民警衛隊以制衡聯邦軍隊;《叛亂法案》也嚴格限定了總統合法動用軍隊平息暴亂的極少數情形;法院與國會亦可介入干預。然而,ICE恰恰處於繞過這些保護機制的理想位置。非法移民遍佈全美,而川普堅稱民主黨正利用他們作為選票工具。因此,ICE特工幾乎可以在任何地方——包括選舉期間——肆意挑釁且無需承擔後果。一旦抗議最終演變為暴力,這既在政治上有利,又可成為進一步部署的藉口。而當政界人士(如明尼蘇達州州長和明尼阿波利斯市長)對ICE提出批評時,司法部便可指控他們“妨礙聯邦執法人員”,展開調查。積累總統權力,已成為川普第二任期的一大主題。即便第47任總統本人無意將聯邦特工作為萬能鎮壓工具,第48任或第49任總統卻可能這麼做——共和黨人應當記住,屆時掌權的或許是民主黨人。如果川普對ICE並無反民主的圖謀,他就應積極主動地限制其行動。這其實並不困難。總統應兌現承諾,確保對古德女士與普雷蒂先生遭槍殺事件的調查“公正誠實”。作為重獲公眾信任漫長道路上的第一步,ICE特工應接受更好培訓,停止佩戴面具,開始佩戴隨身攝影機和身份編號。驅逐配額制度助長了野蠻手段,必須廢除。國土安全部部長克里斯蒂·諾姆(Kristi Noem)公然撒謊,理應被解職。然而,即便如此,本周事件之後,“總統私人民兵”的幽靈仍未消散。因此,法院必須明確表態:各州確實有權起訴犯下罪行的聯邦特工;ICE對憲法的理解是錯誤的;聯邦政府不能肆意踐踏各州主權。國會也必須追究本屆政府的責任。本文發表之際,一項關鍵考驗即將到來:除非川普同意改革ICE,否則將暫停向國土安全部撥款。本周,美國人猛然意識到一個嚴峻威脅。但僅靠民意調查無法捍衛共和國。美國制度的守護者們應將川普語氣的轉變,視為推動變革的契機,而非放鬆警惕的訊號。 (邸報)
暴走的ICE:川普還能控制住局面嗎?
在監獄私營,收支混合的背景下,ICE乃至整個美國的監獄體系,不可避免地形成了一個“百萬漕工衣食所繫”的利益團體。在之前的文章中,我提到,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在川普的設想當中,是既能鞏固自身基本盤支援,又能削弱對手基本盤的招數。而這幾天,ICE由於在明尼蘇達州再度槍殺一名美國公民,而再次成為風口浪尖。隨著周五臨時預算逐步到期,民主黨和共和黨再度圍繞預算案展開交鋒——ICE本身擁有美麗大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賦予的額外預算撥款支援,因此本身去留反而不是問題;然而,由於周五的臨時預算討論決定美國政府會否關門,因此ICE及其上級部門國土安全部(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 DHS)的去留問題,不可避免會被拿上檯面討論。要對ICE問題有深入的認識,就需要討論一系列美國政府的政策。我們先從中國的政策開始說起。中國有一項政策叫做“收支兩條線”——也即執法部門所獲得的執法罰沒性收入必須全額上繳國庫,執法成本另行統籌後從國庫撥付。《刑法》第六十四條規定沒收的財物和罰金,一律上繳國庫,不得挪用和自行處理」,《行政處罰法》第七十四條規定罰款、沒收的違法所得或者沒收非法財物拍賣的款項,必須全部上繳國庫,任何行政機關或者個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截留、私分或者變相私分。罰款、沒收的違法所得或者沒收非法財物拍賣的款項,不得同作出行政處罰決定的行政機關及其工作人員的考核、考評直接或者變相掛鉤。除依法應當退還、退賠的外,財政部門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作出行政處罰決定的行政機關返還罰款、沒收的違法所得或者沒收非法財物拍賣的款項」,都是這一原則的具體體現。之所以要實施“收支兩條線”,目的是為了防止執法機關出於自身利益進行逐利性執法,通過冤枉好人的形式創收。事實上,近年“遠洋捕撈”現象頻發,很大程度就是由於收支兩條線政策在地方層面失效了——因此也有人大代表建議,將以上兩條法律規定中的國庫明確為中央國庫,避免地方“統籌”罰沒款項。收支兩條線的進一步體現,就是監獄企業的性質問題。由於監獄犯人勞動的強制性,其勞動成果某種程度上也是罰沒收入的一部分。司法部2003年的《關於監獄體制改革試點工作指導意見》確立了中國監獄“全額保障、監企分開、收支分開、規範運行”的定位,明確監獄企業的首要目標是通過生產勞動改造罪犯,而非創造經濟效益。但美國不是這麼幹的。作為羅斯福新政的一部分,美國聯邦監獄局(Federal Bureau of Prisons,BOP)在1934年成立了美國聯邦監獄產業公司(Federal Prison Industries,1977年開始以UNICOR之名營商)。UNICOR的性質,類似於國內自負盈虧的事業單位——它不拿納稅人的撥款,完全靠出售監獄囚犯製造的產品(如家具、軍服、電子元件)來維持營運。如今UNICOR生產的商品包羅萬有,已經和一般日用品生產商別無二致。但是,UNICOR並非一家完全自負盈虧的單位。一方面,其人事任命由聯邦決定,使得人事任命不完全決定於財務表現;另一方面,根據美國法律,美國聯邦政府需要優先採購UNICOR生產的商品,當且僅當UNICOR沒有提供時,方可對外發標。這就使得事情逐漸荒謬起來。如今美國政府財政支出愈發愈高,又不敢採購“中國製造”,只能動起監獄勞工的歪主意。畢竟,UNICOR只需要支付每小時一美元不到的極低薪水給囚犯,其“奴隸級”的勞動力成本和美國本土企業相比“優勢”明顯——甚至比中國企業還要便宜一些。這麼幾輪下來,UNICOR逐漸成為了美國政府供應鏈中不可或缺的一環,楞生生導致了“戰略依賴”。例如,在海灣戰爭和伊拉克戰爭期間,UNICOR生產了大量的裝備;換言之,如果監獄囚犯不夠,UNICOR 就會面臨“勞動力短缺”,進而影響國防訂單的交付。這種做法其實不利於私營中小企業——UNICOR的成本更低,政府還要優先採購UNICOR監獄產品——這會導致與之競爭的私營工廠倒閉,從而使得守法公民失業。但是在火燒眉毛的背景下,川普也顧不上中小企業了。這種依賴性使得聯邦政府在“維持高監禁率”上有了私心動機——政府不再因為“改造罪犯、打擊犯罪”而關押人,而開始因為“需要廉價勞動力維持國防和行政成本”而關押人。在行政需求直接依賴於剝削罪犯的勞動成果的背景下,擴大監禁幾乎成為了必然結果。那麼問題來了,監禁誰呢?肯定不能街上隨便抓人,這是違反第五修正案的。政府最後一想,柿子要撿軟的捏——非法移民本來就有“非法進入美國”的原罪,抓起來再好不過了;同時,其他罪犯的監禁期限受到刑罰限制,但是非法移民的監禁期限可以藉著“無法確認身份”的由頭近乎無限延長。在這樣的模式下,ICE自然就有了需求:美國政府需要抓人,而且只有抓非法移民,才能儘可能不受司法制約。但是這裡還有一個問題。UNICOR作為事業單位,其成本是透明的。水至清則無魚,真要把成本效益算得這麼細,官員就沒法腐敗了。這催生了美國一大獨特的行業——私營監獄。之所以私營監獄會興起,是因為與原先自營的體系相比,私營監獄通過“承包”的形式,將囚犯的“剩餘價值”私有化了——這使得利益團體有了足夠的利益空間,自然愈加壯大。如今,私營監獄領域竟然誕生了兩家上市公司——GEO Group和CoreCivic,實在是世界獨一無二的奇事。這種被稱為“監獄工業綜合體”(Prison-Industrial Complex)的政商複合模式,已經形成了完整的閉環。在監獄私營,收支混合的背景下,ICE乃至整個美國的監獄體系,不可避免地形成了一個“百萬漕工衣食所繫”的利益團體,尾大不掉地寄生在美國的政治制度上。而這樣的寄生體系,勢必會在美國社會帶來愈加嚴重的矛盾——畢竟當一個政府將罪犯視為“資產”而非“問題”的時候,很多政策的背景邏輯都會大有變化。 (FT中文網)
廢除ICE的呼聲逐漸擴大
與ICE有關的非正常死亡事件不止兩起,但這兩起被從各種角度拍攝的事件太具衝擊力。民間、政壇和左右派媒體都出現質疑ICE存在的聲音。最近發生的兩起射殺平民的事件,引爆美國,也讓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成為這場政治風暴的中心。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英文全稱是United States 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縮寫是ICE。今年1月7日,一名ICE官員開槍打死了明尼阿波利斯的一名駕車者蕾妮•妮可•古德(Renée Nicole Good),事件發生後,川普治下的美國聯邦政府稱,這是一起自衛行為,但該市市長稱,ICE的行為“魯莽”且“不必要”。今年1月24日,參與ICE聯合行動的美國邊境巡邏隊(Border Patrol)人員在衝突事件中擊斃了一位白人男性居民亞歷克斯•普雷蒂(Alex Pretti),據報他是明尼阿波利斯退伍軍人事務部(VA)醫療中心重症監護室的護士,聯邦政府稱,在他身上發現了手槍,但媒體指出,死者擁有合法持槍證,並在被擊斃前就已被繳械。雖然ICE的職責之一是逮捕和驅逐美國境內的非法移民,但這兩位被ICE打死的人,不僅是沒有任何犯罪記錄的平民,而且是美國公民。事件發生後,美國多地爆發大規模的抗議活動。自從川普第二次入主白宮以來,ICE 的行事方式受到部分民眾的強烈質疑,有人甚至將其形容為“川普的蓋世太保”(Trump’s Gestapo)。諷刺的是,ICE 成立於 2003年,其初衷是為了應對 9•11 事件後的反恐挑戰,保護國家安全,而如今它卻陷入了槍口對準本土公民的輿論漩渦。目前,這兩起事件已經從地方衝突,演變為一場全國性的憲法危機。在衝突“風暴眼”中的明尼阿波利斯,儘管氣溫在零度以下,仍有成千上萬的民眾走上街頭。在普雷蒂被擊斃的地點,民眾用木托盤、垃圾桶和家具築起了路障,街道上隨處可見“ICE OUT”(ICE 滾出去)和“Fuck ICE”(去你的ICE)的噴漆。如今,抗議已蔓延至美國全境許多地方。從波特蘭(緬因州)到安娜堡(密歇根州),數以百計甚至上千的抗議者在嚴寒中舉行守夜和遊行。其實,“川普2.0”時代與ICE有關的非正常死亡事件不止這兩起槍殺事件,但這兩起被路人從各種角度拍攝成視訊的事件太具有衝擊力,由此引發的憤怒情緒不僅爆發在街頭,也充盈於網際網路上,甚至蔓延到那些通常不涉及政治的網路空間:美國的一些網上高爾夫論壇、愛貓社區和波旁威士忌(Bourbon)粉絲群都在談論這兩起槍殺事件,談論對ICE的厭惡和反感。例如,在全球最大的網上社交論壇Reddit的愛貓者類股r/catbongos,一個網貼這樣寫道:“如果你仍然支援川普/ICE,那怕是輕度支援,你也不會在我們這個類股受到歡迎。”兩位遇害者普雷蒂(退伍軍人醫院護士)和古德(母親/詩人),則被民間視為“美國英雄”。為普雷蒂家屬發起的眾籌,在短短一天內就籌款逾70萬美元。美國民間、政壇和左右派媒體都出現了質疑ICE存在的聲音。在全美各地的示威活動中,許多抗議者舉著“廢除ICE”的牌子。根據YouGov在今年1月底的最新民調,支援“撤銷 ICE”的美國人比例激增至 46%,而反對者僅佔 41%。這一歷史性的民意逆轉,反映出相當大比例的美國民眾對ICE進入社區並殺害公民的反感和恐懼。民主黨籍的參議院少數黨領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明確表示,由於這兩起槍擊事件,民主黨將全力阻擊包含 ICE 預算在內的撥款法案,這使得聯邦政府再次面臨停擺風險。兩位民主黨籍的女性聯邦眾議員更進一步,要求廢除ICE。阿雅娜•普雷斯利(Ayanna Pressley)稱ICE為一個“無賴、暴力的機構”,並明確表示:“這個機構無法改革,國會不應再為其殘忍行徑提供一分錢。”伊爾汗•奧馬爾(Ilhan Omar)的措辭更為激烈,她稱ICE的行為是“國家暴力”(state violence),並指出單純“撤銷ICE”都已經不夠了,必須徹底清算其權力。美國前總統歐巴馬與克林頓平時極少對川普政府的日常舉措發表評論,但如今,他們也將如今的局勢稱作美國的關鍵轉折點——美國的核心價值觀與自由正面臨切實的威脅。這種憤怒甚至撕裂了共和黨內部。今年1月26日,共和黨籍的明尼蘇達州長競選人、曾在內部調查中為射殺古德的那位ICE官員辯護的資深律師克里斯•馬德爾(Chris Madel)憤然宣佈退選。他抨擊ICE的行動是對本州公民的報復,並直言自己無法再留在這樣一個違憲的政黨之中。儘管聯邦政府利用合格豁免權保護了射殺古德的官員免受刑事起訴,但馬德爾的退選證明,法律上的豁免無法遮掩政治上的道義缺失。連政治立場一向穩健、中間偏左的《今日美國報》(USA TODAY)也在今年1月27日發表的一篇題為《“廢除ICE”並不激進,民主黨應該擁抱這個口號》的評論中指出,廢除ICE並不意味著開放邊境,而只是除掉一個成立不到四分之一世紀卻“除了傷害別無他用”的機構。撰寫這篇評論的《今日美國報》意見委員會成員薩拉•佩克尼奧(Sara Pequeño)在文章中這樣寫道:“現在是參議院民主黨人挺起脊樑的時候了。他們不應該僅僅是發表譴責聲明或要求調查,他們必須在接下來的國土安全部(DHS)撥款法案中投下反對票。不應該再給這個機構一分錢。”針對國會中那些無原則支援川普的某些共和黨議員的反對,薩拉•佩克尼奧反駁說:“共和黨人會聲稱民主黨人這是在玩火。他們會說如果不給DHS撥款,國家就會陷入混亂。但目前的狀況難道不是混亂嗎?當聯邦探員可以在沒有當地警察授權的情況下進入我們的城市,並留下公民的屍體時,這就是最高等級的混亂。”即使是默多克旗下的右派報紙《華爾街日報》,也在今年1月27日印刷版發表的社論中引用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對ICE資料的評估指出,自2025年10月以來,被ICE拘留的人員中,73%沒有刑事定罪,只有5%擁有暴力犯罪定罪。《華爾街日報》的這篇社論因此得出了這樣的結論:“這一切都意味著,川普政府關於遣返罪犯的言論與其當前範圍廣得多的全量遣返政策並不匹配。隨著ICE特工將目標對準企業、學校和家庭,涉及母親、兒童和長期留美居民的逮捕場景變得更加普遍。這解釋了為什麼移民執法正在成為共和黨人的政治包袱。”ICE未來的命運,究竟是被原封不動地保留?被迫進行大規模改革?還是被徹底廢除?最終可能需要取決於美國各種社會勢力之間的政治博弈和較量。無論接下來位於風口浪尖上的ICE命運如何,川普繼續執行其現行對非法移民政策的難度都會上升,面臨更多輿論性與制度性掣肘。 (FT中文網)
川普態度驟然軟化,原因曝光
美媒:川普對白宮敘事偏離實際感到焦躁,白宮內部開始互相“甩鍋”。美國總統川普與國土安全部部長克里斯蒂·諾姆 資料圖片據美國Axios新聞網1月27日報導,明尼蘇達州一名持槍抗議者遭聯邦執法人員槍擊身亡事件在白宮內部引發混亂,美國總統川普對白宮敘事偏離實際情況感到焦躁,白宮內部開始互相推諉責任。報導稱,美國國土安全部部長克里斯蒂·諾姆現在因發佈有誤導性的煽動資訊遭到抨擊。她曾聲稱遭槍擊身亡的美國公民亞歷克斯·普雷蒂意圖“屠殺”執法人員。6名知情人士向Axios透露,白宮官員將責任歸咎於邊境巡邏隊提供不實資訊,另有官員則將矛頭指向白宮副幕僚長、川普的核心顧問斯蒂芬·米勒。一名知情人士向Axios轉述了諾姆的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遵照總統和斯蒂芬的指示行事。”報導稱,這體現出儘管身為部長級官員的諾姆職位高於米勒,但後者對她的實際監督權已構成事實上的制約。另一方面,米勒向Axios表示,“所有早期表態均基於現場通過海關與邊境保衛局提交給白宮的資訊。”報導稱,當地時間24日上午10時05分左右,普雷蒂遭槍擊身亡後,川普政府官員立即意識到可能面臨重大危機,但當時聯邦政府掌握的資訊卻寥寥無幾。知情人士透露,直接參與槍擊的執法人員“全都閉上了嘴並迅速聘請律師,導致資訊嚴重匱乏”。據參與聲明起草過程的消息人士透露,現場邊境巡邏隊人員提交的報告使官員們相信普雷蒂曾亮出槍支,米勒“聽到'槍支'一詞後便制定了敘事走向:普雷蒂意圖'屠殺'警察”。國土安全部於當天12時31分在社交媒體X上發佈聲明。部分白宮官員批准了該聲明,但另一些人則表示反對,聲明被發佈讓他們感到沮喪。“白宮內部其他人士試圖在聲明發佈前進行修改,但此時聲明已經上線並開始傳播。”一名知情人士透露。Axios稱,國土安全部發佈聲明數分鐘後,米勒在社交媒體X發文指認普雷蒂為“刺客”,消息人士稱該說法同樣基於海關與邊境保護局的初步報告。副總統范斯隨後轉發了該言論。諾姆也在晚些時候的記者會上使用了相同措辭。諾姆還錯誤地暗示普雷蒂曾“揮舞武器”,但現場視訊顯示他從未伸手取槍,且在遭槍擊前已被解除武裝。Axios還稱,隨著越來越多旁觀者拍攝的視訊與白宮官方敘事相矛盾,川普對電視新聞和社交媒體上播出的畫面感到焦躁,隨即決定調整在明尼蘇達州行動的部署。他派遣白宮邊境事務主管湯姆·霍曼接手在該州的行動,霍曼向來批評米勒推行強硬執法手段。據報導,《紐約時報》率先披露,諾姆當地時間26日晚在白宮與川普就此事進行了兩小時會談,米勒未出席會議,與諾姆存在矛盾的霍曼同樣缺席。一名消息人士透露,“她(諾姆)是個(對川普)忠誠的人,希望自己的聲音被聽見,她想確保傳達了自己的忠誠。”知情人士向Axios透露,諾姆曾向他人抱怨自己在這起事件中被當作替罪羊,並反覆強調自己只是遵照總統和米勒的指示辦事。當地時間24日,明尼蘇達州再次發生移民執法槍擊事件,造成一名37歲的美國男性公民死亡。明尼阿波利斯市警方證實,死者是當地居民亞歷克斯·普雷蒂,職業為急診室護士,警方記錄顯示為“美國公民”且“擁有合法的持槍許可”。這起槍擊事件,是本月明尼蘇達州在反ICE抗議活動期間發生的第三起聯邦特工槍擊事件。事件導致美國聯邦與地方政府的矛盾進一步升級,抗議活動持續升溫。美聯社稱,普雷蒂被槍殺後,川普對明尼蘇達州民主黨領導人態度驟然軟化,出現180度大轉彎。26日,川普政府調整了對明尼蘇達州移民事務的監管方式。一向言辭激烈的川普在與民主黨籍州長沃爾茲通話後,態度明顯緩和,稱兩人現已“意見一致”。這一轉變尤其令人震驚,因為川普在2024年競選期間曾誓言對大規模驅逐非法移民“絕不妥協”,並多次抨擊沃爾茲及其他明尼蘇達州民主黨人,指責他們抵制其移民政策。 (環球時報)
滿嘴跑火車,川普這回真撞“槍口”上了
在屬於“藍州”的美國明尼蘇達州,川普政府派駐的聯邦移民執法人員,在明尼阿波利斯市開展打擊非法移民行動時,短短一個月內接連槍殺兩名美國公民,民眾怒火徹底被點燃,大規模抗議與騷亂此起彼伏。眼看局勢瀕臨失控,川普開始放低姿態,向明尼蘇達州的民主黨領導層釋放和解訊號。可他本想為“紅藍對立”降溫,卻不慎又點燃新的矛盾——口無遮攔的他,將槍擊事件歸咎於受害者“持有槍支”,又把向來與共和黨立場一致的“擁槍”大佬們給得罪了個遍。“擁槍”大佬們怒了,“給白宮發消息,就三個字,WTF”當地時間1月24日,5秒鐘,10聲槍響,白人男子、美國公民亞歷克斯·普雷蒂倒在了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人員的連射下。明尼阿波利斯市警方證實,普雷蒂今年37歲,職業為急診室護士,警方記錄顯示其“擁有合法的持槍許可”。關於事發原因,美聯邦機構與當地警方各執一詞。美國國土安全部發佈了一張手槍照片,稱普雷蒂隨身攜帶了一把手槍和兩個彈匣。事發時,他持槍靠近聯邦執法人員並暴力對抗,執法人員出於自衛開槍。明尼蘇達州州長蒂姆·沃爾茲則駁斥了聯邦官員的說法,指責“聯邦政府中最有權勢的人捏造事實,散佈虛假照片”。社交媒體上流傳的視訊同樣反駁了國土安全部的說法。有目擊者拍攝的現場視訊顯示,執法人員將普雷蒂按倒前,他手裡拿的是手機,而不是槍械。24日,亞歷克斯·普雷蒂被ICE特工開槍打死 視訊截圖還有現場視訊顯示,在解除被害人武裝並將其制服的情況下,聯邦執法人員仍然向普雷蒂開了4槍。甚至在普雷蒂已經倒地後,又有另兩名執法人員先後補槍。到第10聲槍響時,從普雷蒂身上繳獲武器離開的執法人員都已經走了很遠,穿過了馬路。美國有線電視新聞(CNN)報導指出,儘管普雷蒂合法持槍,且事發時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亮出了武器,同時在被擊斃前就已被解除武裝,但川普政府最初的辯護卻聚焦於他當時攜帶有槍支這一點上。不出所料,這番說辭引發了軒然大波。要知道,共和黨核心選民中有大量支援憲法第二修正案的民眾,該修正案允許美國公民合法持有並攜帶槍支。這些人自然不喜歡“僅僅因為持有武器就可能賦予政府更多擊斃自己的權利”這一邏輯,擁槍團體和組織紛紛予以反擊。川普的表態,更將這個問題徹底推上風口浪尖。美媒指出,他的言論比最初激怒持槍團體的政府官員更為激進。此前的批評者大多將矛頭指向與執法人員的衝突以及普雷蒂的意圖,並未直接斷言在抗議活動中持槍本身就是錯誤的,但川普卻直接說了“不能攜帶槍支”。周二面對記者時,川普稱,他不認同白宮辦公廳副主任斯蒂芬·米勒關於普雷蒂是“未遂刺客”的說法。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即便如此,也不能攜帶槍支。”“你不能帶著槍支闖入現場,就是不能。”他又說了一遍。有記者問及美國憲法第二修正案,川普並未改口,“你不能帶著槍支闖入,你不能那樣做,但這起事件確實令人痛心。”當天下午晚些時候,川普在愛荷華州重申了這番言論。“毫無疑問,他本就不該攜帶槍支。”他說。川普還補充道,“我不喜歡他持有槍支,不喜歡他有兩個裝滿子彈的彈匣,這些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下,擁槍團體直接炸鍋了。CNN指出,川普“激怒了他在政治上最依賴的團體”。談及近期政府官員的言論時,全國持槍權協會(NAGR)主席達德利·布朗難掩怒火,“我聯絡了政府多位高層人士,只給他們發了三個字母:WTF。結果又發生了這種事。”他對CNN說,川普的言論“明顯是錯誤的”。他還聲稱,在抗議活動中攜帶武器,甚至可以說是一種“道德義務”。另一家組織,美國持槍者協會(GOA)也表示反對。其高級副總裁埃瑞克·普拉特說,“人們完全有權隨身攜帶槍支走動,也絕對有權在持槍的情況下進行和平抗議。”“持槍和平抗議並非是極端的,這符合美國方式,第一修正案和第二修正案都保護這些權利,這是一個可以追溯到波士頓傾茶事件延續而來的美國歷史傳統。”他強調。談及川普的最新言論,GOA的發言人直言,“我們對此非常不滿。”GOA還在社交平台X上發佈了川普言論的片段,把話擺到明面上:“GOA將監督任何一屆政府,並追究其責任。”與前面兩個更激進的組織相比,美國規模最大的擁槍組織,全國步槍協會(NRA)雖未直接點評川普的言論,但早前該組織曾批評類似表態“危險且錯誤”。NRA還在X發文稱,“負責任的公眾人物理應等待完整調查結果,而非妄下結論、抹黑守法公民。”川普的言論顯然也符合這番批評的範疇。明尼蘇達州持槍者協會表示,他們要求進行“全面透明的調查”,“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普雷蒂存在傷害執法人員的意圖”。該協會在聲明中寫道,“每名和平的明尼蘇達州居民均享有持有和攜帶武器的權利,包括在參加抗議活動、圍觀或行使憲法第一修正案權利時。合法持槍者的人身權利不會因此消失,這些權利必須時刻得到尊重與保障。”甚至有些地獄笑話的是,一貫反對擁槍的民主黨開始轉發起了川普的最新言論。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在X上轉發了川普的視訊,並配文道,“共和黨籍總統:你們不能擁有槍支。”顛覆黨內“政治正統”,共和黨人也繃不住了隨著中期選舉臨近,共和黨人一開始對普雷蒂案有些兩難:一邊是鍾愛阿諛奉承,討厭公開異見的川普,一邊是擁有強大政治影響力的擁槍團體。“他們被嚇壞了,唯恐選情遭受影響。”1月26日,美國政客新聞網(Politico)曾刊文稱,近期局勢發展,讓共和黨越來越擔心失去可以贏得選票的選舉議題——邊境和公共秩序。但他們更擔心來自川普的懲罰,只能深耕說話之道,“委婉”地表達想法。但當川普的最新言論,挑戰了共和黨長期以來的保守派“政治正統”(conservative orthodoxy),共和黨人也不得不作出回應。周二被問及此事時,美國參議院多數黨領袖、南達科他州共和黨人約翰·圖恩表示,普雷蒂攜帶槍支是憲法賦予的權利,且符合明尼蘇達州的法律。僅僅持有武器,並不構成足以川普政府使用致命武力的威脅。“第一,這是憲法賦予的權利;第二,根據明尼蘇達州法律,他(普雷蒂)的持槍行為是合法的,”他說,“或許他沒有攜帶身份證件,但除此之外,他的行為均符合法律規定,他享有憲法賦予的權利。”據美國Axios新聞網統計,多名共和黨議員在回應普雷蒂之死時,都援引了美國第二修正案。路易斯安那州參議員比爾·卡西迪在X上寫道,“當你行使其他權利時,你所享有的第二修正案權利並不會消失”;肯塔基州的眾議員托馬斯·馬西也發帖稱,“攜帶槍支並非死罪,這是受憲法保護的、天賦的權利。”來自愛達荷州的參議員邁克·克拉波還發文表示,支援對本次事件進行全面公正的調查。“他的家人、行使憲法第二修正案權利的守法公民,以及美國人民的信任,理應得到公平的對待。”他在X上寫道。隨著今年11月的中期選舉議程展開,國會控制權與多數州長職位角逐日趨白熱化。然而,競選州長的主要共和黨候選人克里斯·馬德爾,已於26日宣佈退出競選。理由是川普政府在該州的移民執法行動不得人心,共和黨人沒有贏的可能。值得一提的是,作為資深律師,馬德爾曾在內部調查中為槍殺蕾妮·古德的ICE特工提供法律支援。這起案子正是明尼蘇達州變成移民執法“風暴眼”的開始。據美國公共廣播公司(PBS)報導,周一,馬德爾在一段令人驚訝的視訊中宣佈退選,並稱最近在雙子城開展的移民執法行動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他抨擊ICE的行動是對本州公民的“報復”,並直言自己無法再留在這樣一個“違憲”的政黨之中。馬德爾宣佈退選明尼蘇達民主-農民-勞工黨(DFL Party,民主黨在該州的核心關聯黨派)主席理查德·卡爾邦抓住機會,發動攻勢,“我們社區發生的這種暴行,完全站不住腳、無可辯駁,就連堅定的明尼蘇達州共和黨人也承認這一點。”他繼而質問道:“其他共和黨人,是否終於會挺身而出,抵制川普,站在明尼蘇達同胞一邊?還是會在鄰里飽受苦難之時,將自己的政治前途置於一切之上?”益普索26日發佈的最新民調顯示,川普在移民問題上的公眾支援率已降至本屆任期以來的最低點。僅有39%的受訪者認可川普在移民問題上的處理表現,較本月初的41%進一步下滑;不認可者比例達到53%。調查顯示,多數受訪者認為川普政府在移民執法方面“做得過頭”。在整體執政表現方面,川普的總體支援率已降至38%,為其任期內最低水平,較1月中旬展開的上輪民調下降了3個百分點。諷刺的是,明尼蘇達州沉浸在血色開年的悲痛之中,白宮卻在歌舞昇平。據CNN報導,周六明尼蘇達州慘案發生的同時,白宮正在舉行第一夫人梅拉尼婭同名紀錄片的私人放映會。這部影片記錄了川普重返白宮前20天的歷程,以及她與丈夫的關係,光是宣傳費就高達3500萬美元。放映會賓客雲集,包括蘋果CEO蒂姆·庫克、亞馬遜CEO安迪·賈西、AMD的蘇姿丰、約旦王后拉尼婭等,眾人一邊享用印著“梅拉尼婭”字樣的爆米花,一邊聆聽影片配樂中的華爾茲舞曲。川普開啟第二任期後,梅拉尼婭極少就時事發聲,但此次為宣傳紀錄片上映,她於周二上午在白宮接受了福克斯新聞的出鏡採訪。這也是她自2024年總統權力交接後的首次出鏡訪談。談話中,她提及明尼蘇達州局勢,表態稱,“我反對暴力,所以懇請大家若要抗議,務必以和平方式進行。在這樣的時期,我們需要團結,我呼籲大家團結一致。”她還補充道,“我知道我的丈夫、總統先生,昨天與州長、市長進行了非常順利的通話,他們正共同努力維護局勢和平,杜絕騷亂發生。”不過CNN指出,隨著公眾對明尼蘇達慘案的憤怒情緒不斷高漲,這場放映會只是折射出了美國企業界的集體漠視態度,與民眾完全脫節。內部忙甩鍋,白宮改口:行動可能違規最初通報事發情況時,美國國土安全部部長諾姆曾聲稱,移民執法人員擊斃了明尼蘇達州一名“武裝抗議者”,因為對方企圖“屠殺”執法人員。據美國Axios新聞網報導,隨著大量現場視訊與官方說法形成矛盾,這番言論徹底引爆川普政府內部爭議,各方開始互相推諉、彼此指責。Axios援引知情人士的消息稱,一些官員便將矛頭指向白宮辦公廳副主任、川普的核心顧問斯蒂芬·米勒。諾姆也稱,自己的所有言行都“遵照了總統和斯蒂芬的指示”。據這些人士透露,事發後,華盛頓的政府官員們立即意識到他們可能面臨一場災難,但由於直接涉案的警官“都緘口不言,迅速聘請了律師”,政府初期掌握的資訊極為有限。現場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人員提交的報告,更讓官員們誤判普雷蒂當時曾揮舞槍支。一名參與擬定新聞聲明的消息人士稱,米勒“一聽到‘槍支’,就確定了對外口徑:普雷蒂是來‘屠殺’警察的”。隨後,國土安全部當天中午按照這一口徑發佈了相關聲明。部分白宮官員予以批准,但另有未參與審批的官員對此極為不滿。有知情人告訴Axios,白宮內部曾有人試圖在聲明發佈前修改內容,可檔案彼時已經散播出去。在國土安全部發表聲明幾分鐘後,米勒在X上發帖稱普雷蒂是“刺客”。副總統范斯轉發了這條消息。再往後,諾姆在新聞發佈會上,以及當時負責雙子城地區行動的邊境巡邏隊指揮官博維諾都使用了同一套措辭。隨著爭議越來越大,到了周二,米勒改口了——他承認,普雷蒂案件的處置方式可能存在違反規程的問題。他在發給CNN的聲明中表示,白宮已“向國土安全部提供了明確的指導,為加強安保增派至明尼蘇達州的額外人員,應該用於開展追捕逃犯,以便在逮捕小組和擾亂者之間建立一道物理屏障。據其介紹,博維諾的隊伍本應將人員分為兩組:一組負責抓捕特定目標,另一組負責管控人群,阻止“滋事者”進行干擾。“我們正在調查CBP行動小組為何可能沒有遵守這一規程。”他說。報導指出,“這份聲明或許標誌著迄今為止,川普政府就普雷蒂槍擊案資訊傳遞方面最顯著的口徑轉變之一,而轉變者正是這個政府中移民執法立場最強硬的官員之一……對政府可能存在的錯誤行為,所做出的非同尋常的承認。”川普的口徑轉變甚至早於米勒。周二,他直接反駁了米勒最初的定性,稱自己從未聽過“國內恐怖分子”這類表述。美媒解讀認為,川普試圖釋放更為緩和的態度,看似與諾姆、米勒的此前表態雙雙劃清界限。一位官員透露,川普在過去的周日和周一花了幾個小時觀看新聞報導,對其政府的應對方式深感不滿,隨即調整了行動部署。周一,川普宣佈,將派遣主管邊境事務的“邊境沙皇”湯姆·霍曼前往明尼蘇達州,替代博維諾擔任現場行動負責人。而霍曼一直對米勒推動的強硬執法手段持批評態度,他主張更具針對性的行動。當晚,沒帶米勒,諾姆又去白宮與川普進行了時長兩小時的會談。一名消息人士向Axios透露,諾姆認為自己被當成了替罪羊。她反覆強調,所有行動均是遵照米勒和總統的指示。“她是個忠誠的人,也希望自己的聲音被聽到,”該人士稱,“她明確表達了自己的忠誠。”不過,多名消息人士向CNN表示,儘管風波持續發酵,但米勒和諾姆應該不會面臨被解職的風險。周二,被問及諾姆是否會下台時,川普明確表示,這位部長不會辭職,並對其工作表現表示支援, “她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同日,在愛荷華州接受福克斯新聞採訪時,川普表示,鑑於共和黨人對槍擊事件及其後續的不滿情緒日益加劇,他計畫“緩和”明尼蘇達州局勢。“我不認為這是退縮,只是稍作調整,”川普辯稱,“在座各位都是做生意的,你們都知道,做生意總會做一些小調整。博維諾很優秀,但他屬於風格非常激進的人,有些情況下這是優勢,但也許在這裡並不合適。在川普核心圈子和國會山,不少共和黨人對霍曼的任命持積極態度。參議院多數黨領袖約翰·圖恩評價,“這是一個積極進展,我希望事態降溫,明尼蘇達能恢復秩序。”“就連川普,也敵不過政治現實和道德譴責。”CNN如此感慨道。 (觀察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