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在1月連續“槍殺兩名美國公民”的暴力執法,美國兩黨對移民執法的分歧加劇,進而影響到對聯邦政府的撥款,政府因資金缺口陷入部分“停擺”。儘管川普近日已簽署撥款法案,但如何對ICE執法施加限制,仍決定該部門能否在兩周後繼續得到資金支援。作為川普重返白宮以來著力最多的部門,ICE的過度執法不僅揭開了美國移民治理的積弊,更暴露出川普施政的特定傾向。首篇分析文章指出,川普在助推ICE執法擴大化、暴力化的過程中,正突破總統權力的邊界。通過調整執法重點(由邊境擴大為工作場所、農場、大學校園和私人住宅)、增加資源投入(《大而美法案》法案承諾未來四年為移民執法和邊境安全提供約1700億美元資金,其中450億美元用於擴大ICE的拘留能力,300億美元用於招募ICE新特工),以及整合其他聯邦機構(美國公民及移民服務局、聯邦調查局、緝毒局、聯邦監獄局、美國法警局、美國郵政檢查局以及酒精、菸草、火器和爆炸物管理局人員均被抽調),川普實質上重組了聯邦政府的職權結構。由此便不難理解,外界批評ICE已成為川普“指那打那的私人軍隊”。次篇文章則分析了ICE這一重權部門扭曲的膨脹過程。為了達成川普設定的年驅逐百萬移民的目標,ICE已新招逾12000名特工。相對應的,招募年齡的下限從21歲降至18歲、並取消37歲上限,培訓周期從22周縮減至8周或47天(據稱該受訓時長是因川普是第47任總統),5周的西班牙語培訓被取消轉而依靠手機翻譯軟體,培訓重點從對《移民與國籍法》的理解轉向了執法戰術與行動演練,而協助ICE工作的警員所受培訓由4周改為40小時的線上課程。作者指出,非常規的擴張使ICE的行動充斥著合法性危機,並借助“絕對豁免權”等對刑事司法系統的滲透,製造出了結構性的暴力體制。倘若將上述擴權重組的“實績”,與川普以改革“深層政府”為由向美官僚系統動刀作對照,那麼僅上任一年的川普的確擊穿了所謂美式民主的根基。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的移民遣返:川普如何重塑移民執法行動✪ Kaleah Haddock, Diana Roy 外交關係委員會自2025年重返白宮以來,川普已採取多項措施重塑移民政策和執法行動,以實現其競選承諾——執行“美國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國內驅逐行動”。受這一意志的影響,美國政府開設了遣返航班,有時甚至將移民送往毫無關係的第三方國家。在美國國內,聯邦、州和地方官員被賦予了更多的執法權力。自2025年重返白宮以來,川普已採取多項措施重塑移民政策和執法行動,以實現其競選承諾——執行“美國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國內驅逐行動”。受這一意志的影響,美國政府開設了遣返航班,有時甚至將移民送往毫無關係的第三方國家。在美國國內,聯邦、州和地方官員被賦予了更多的執法權力。然而,川普政府的做法引發了廣泛的憂慮。2026年1月,移民執法行動的爭議性進一步擴大,ICE(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特工在明尼阿波利斯分別槍殺了蕾妮·古德(Lynn Good)和亞歷克斯·普雷蒂(Jeffrey Pretti)兩名美國公民。槍擊事件引發了兩黨成員的廣泛抗議和批評,一些共和黨議員也呼籲調查與監督聯邦執法人員的行動。一些法律專家認為,對照歷史上的移民執法政策,以及川普對移民驅逐的加速推進,川普在實施其移民政策時,正試圖推動總統權力的極限擴張。而移民權益保護人士則警告,政府的激進手段侵蝕了對移民的正當保護。隨著2025年7月《大而美法案》的通過,政府預計在未來四年內投入近1700億美元用於移民執法,這引發了各界對川普政府移民政策的批評日益加劇。▍川普政府對移民執法的態度是什麼?自1876年起,移民執法就被認定為聯邦政府的職責。當年最高法院在“Chy Lung訴Freeman案”中裁定,聯邦政府——而非各州——擁有監管移民及管理外交關係的專屬權力。此後1891年的移民法案正式將移民執法權集中化。自今年1月起,川普政府更是將這一職權推向極致,在聯邦政府內部採取多部門協作的模式重新分配執法職責。美國移民委員會(AIC)政策主任Nayna Gupta指出:“我們目睹的是整個聯邦政府為支援大規模移民驅逐計畫而進行的實質性重組。”為了實現執法權力重組,川普政府採取了以下措施:宣佈美國南部邊境進入緊急狀態,授權在該地區採取軍事行動;擴大快速遣返程序,允許移民官員無需法庭聽證即可驅逐無證移民;啟動大規模遣返行動,動用數百架遣返航班;擴大多個機構的執行權限;下令在全美五十個州組建國土安全工作組打擊跨境犯罪;為ICE及其他機構增撥數百億美元資金,用於拘留和遣返行動。川普還擴大了移民執法的範圍,將所有無證移民都列為潛在的驅逐對象——這與以往歷屆政府的做法形成鮮明對比。在歐巴馬任內,驅逐對象主要針對有犯罪記錄者、近期非法入境者以及被認定對國家安全構成威脅的人員。同樣,拜登政府也聚焦於被視為危害公共安全、邊境安全或國家安全的個人,並出台新規加速遣返有嚴重犯罪記錄或涉恐背景的庇護申請者。然而,Gupta等法律專家警告稱,川普近期重塑美國移民政策的舉措正在“突破總統權力的邊界”。她指出,“總統正向憲法及其他政府部門展示其權威,來彰顯白宮的權力手段”。而川普為證明移民驅逐合法性所援引的1798年《敵國僑民法》,是為了適用罕見的戰時情境,且鮮少使用。目前這一行為已遭遇重大的法律阻力,甚至需要最高法院介入裁決。而人權倡導者認為,此類法規可能侵犯移民的正當權利。▍ICE的作用是什麼?作為美國國土安全部最大的調查機構,ICE負責在美國境內執行一系列聯邦法律,主要涉及美國海關、移民和貿易相關法規。自川普上任以來,通過調整執法重點、增加資源投入以及整合其他聯邦機構,ICE的國內執法範圍被大大擴大了。專家指出,這標誌著美國移民執法策略正逐步擺脫以往以邊境為中心的模式。“如今不僅是ICE在進行移民執法,海關與邊境保護局也在美國境內開展行動,”移民政策研究所律師兼政策分析師Kathleen Bush-Joseph表示,“執法範圍正不斷擴大。”Kathleen Bush-Joseph還補充道,川普政府如今正將邊境執法政策和人員引入美國本土,這實質上逆轉了拜登政府時期的部分舉措——當時移民官員稱,他們在邊境不堪重負,不得不釋放非美國公民入境。2025年5月,國土安全顧問Stephen Miller證實,政府已設定每日逮捕三千名無證移民的配額。(國土安全部後來又稱不存在此類配額)據該機構統計,截至2026年1月初,近六萬九千人被關押在ICE拘留所。ICE拘留人數創歷史新高目前,移民執法行動已將工作場所、農場、大學校園和私人住宅列為重點目標。在去年9月發生的一起高調突襲行動中,佐治亞州薩凡納市現代電動汽車工廠近500名工人——其中多數為韓國籍——遭到拘留。此次行動引發了工會抗議,並動搖了美韓同盟關係。在某些情況下,ICE通過與州及地方官員合作,借助《移民與國籍法》第287(g)條,授權州及地方執法人員代行聯邦政府的移民執法職能。截至2026年1月,ICE已簽署覆蓋40個州的1300余份此類協議,較川普上任前的2024年12月的135份協議大幅增加。在執法層面,ICE擁有在公共場所無須法官簽發逮捕令即可拘捕和羈押民事移民違規者的廣泛權限。這一無令逮捕權僅適用於民事移民執法,ICE的刑事逮捕權則需遵循標準的刑事程序。儘管如此,專家指出ICE正不斷突破執法行動的邊界。拜登政府時期任ICE幕僚長的Jason Houser認為,當前的問題未必在於ICE的執法權限,而在於權力的行使方式。“他們的所作所為仍在現行法律的框架之內”,“但他們的執法方式卻暴露了他們對後果的漠視。”這一個月以來,多家媒體集中指控ICE執法人員對抗議者及被拘留者過度使用武力,但ICE對此否認了這一說法。1月7日,聯邦執法人員開槍打死美國女子古德後,引發全美多地對暴力執法的抗議。而1月24日,亞歷克斯·普雷蒂在抗議活動中被聯邦特工開槍擊斃,這是該市三周內第三起涉及ICE人員的槍擊事件。這不僅激起了美國的大規模抗議浪潮,連官員和地方當局也紛紛批評ICE的執法手段。普雷蒂遇害後數日,越來越多的眾議院共和黨議員呼籲對他的死亡進行深入調查,而參議院民主黨人則威脅稱,除非對移民執法實施新限制,否則將阻止對國土安全部撥款。聯邦官員同時向媒體透露,邊境巡邏隊局長Greg Bovino已被免職並調任他職。在1月29日,參議院民主黨人與共和黨及白宮達成協議,通過五項撥款法案為政府大部分部門提供資金,並為國土安全部提供為期兩周的臨時撥款。這項短期措施既為民主黨爭取了談判移民執法限制的時間,又避免了政府立即停擺。▍還有那些主要機構參與移民執法?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該機構主要負責在美國三百多個陸地、海港和機場入境口岸對旅客、貨物及運輸工具進行檢查和准入管理。邊境巡邏隊作為CBP的下屬機構,負責在美國陸海邊境口岸之間執行移民、海關及其他法律。然而在川普的第二任期,CBP在美國國內移民執法行動中扮演著日益重要的角色。2025年10月下旬,多家媒體報導稱,在政府設定的每日逮捕配額的壓力下,海關邊境保護局官員將接替ICE的數名外勤辦公室主任。批評者指出,考慮到邊境巡邏隊採用更激進的戰術,以及其在美國城市所部署的機構職能邊界模糊,此舉表明川普政府正採取更軍事化的國內執法策略。美國公民及移民服務局(USCIS)。該機構通常負責監管合法移民進入美國的事務,包括處理庇護申請、歸化申請及人道主義項目申請。去年9月,USCIS獲准招聘具備強化執法能力的特別探員,其職權包括“調查、逮捕並移交起訴”違反《美國移民法》的個人。2025年11月,兩名國民警衛隊成員在華盛頓特區遇害後,USCIS宣佈暫停處理庇護申請;涉案槍手為阿富汗籍,其庇護申請於去年早些時候獲批。國土安全部部長克里斯蒂·諾姆在社交媒體聲明,所有阿富汗的移民申請將“無限期暫停,待安全審查程序進一步完善”;而移民局局長則發文稱,該機構將重新審查向十九個“受關注國家”(包括阿富汗)公民簽發的綠卡。美國公民及移民服務局在後續聲明中稱,新指導方針允許在審查這些國家的移民申請時,考慮“特定國家的負面因素”。聯邦調查局。根據弗吉尼亞州民主黨參議員馬克·華納所獲得並與《衛報》分享的人事資料,在聯邦調查局約一萬三千名特工中,有23%的人員被分配到了移民執法部門。在遍佈全美的25個外勤辦公室中,這一比例攀升至近50%。川普政府還將移民執法權和責任授予了多個其他聯邦執法機構,包括緝毒局、聯邦監獄局、美國法警局、美國郵政檢查局以及酒精、菸草、火器和爆炸物管理局。拜登政府時期任ICE幕僚長的Jason Houser表示,這種聯邦執法部門的職權“融合”將“對公共安全及公眾對聯邦執法機構的信任產生長期影響。”參與移民執法的各政府機構▍川普的《大而美法案》將如何改變移民執法?2025年7月,川普簽署了《大而美法案》法案,其承諾未來四年為移民執法和邊境安全提供約1700億美元資金。這其中包括用450億美元擴大ICE的拘留能力,約300億美元用於招募ICE新特工,目標是在2025年底前再招聘一萬名執法人員,並用超過460億美元用建設邊境牆。儘管移民需求增加且移民訴訟案件積壓持續增加(截至2025年6月已近380萬件),但該法案仍將移民法官數量限制在800人以內。Bush-Joseph表示,這些舉措都可能導致移民執法體系扭曲地膨脹。《大而美法案》為移民執法提供逾1700億美元資金,覆蓋到2029財年專家表示,《大而美法案》中的某些條款將執法成本轉嫁給了移民。例如,該法案對臨時保護身份(Temporary Protected Status)——允許被認為不安全的移民暫時在美國生活和工作——以及庇護申請和人道主義假釋收取新增或更高的費用。這些上漲的費用可能會阻礙人們向美國尋求保護。還有批評者認為,該法案只強調了政府對執法的強化,而忽視了對移民體系的改革。在拜登政府時期任ICE幕僚長的Jason Houser看來,川普政府從未談過如何修復移民系統。ICE的擴張速度已經越界,還有那些補救措施?✪ Rashawn Ray, Gabriel R. Sanchez 布魯金斯學會自川普於2025年1月開啟第二個總統任期以來,ICE已遣返約54萬人。今年1月7日,一名ICE特工槍殺了一名美國公民。由於涉案者是ICE特工,美國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宣稱擁有專屬管轄權,並阻止明尼蘇達州官員獲取案件證據。1月24日,另一名美國公民在一次ICE行動中身亡。 聯邦政府將此次槍擊描述為ICE執法人員的自衛行為,但多段媒體視訊似乎與該說法相矛盾,被害者當時手無寸鐵。目前關於案件的情況仍在調查中仍未明朗。有人或許會稱之為諷刺——喬治·弗洛伊德遇害的城市,恰是兩名白人公民在抗議所謂“敵對軍事政變”期間喪生的地方。我們卻不得不說,這些不幸的發生在很大程度上是有跡可循的。這段時間以來,許多城市都遭遇了ICE的突襲行動,包括華盛頓特區、孟菲斯、納什維爾、亞特蘭大、夏洛特、新奧爾良、德克薩斯州布朗斯維爾、拉斯維加斯、洛杉磯、費城、紐瓦克、波士頓、芝加哥、底特律、印第安納波利斯和明尼阿波利斯。多地報告稱,ICE存在過度使用武力的情況,同時也有美國公民因口音或外貌特徵被逮捕或拘留的情況,連美洲原住民也無法倖免。布魯金斯學會的研究已指出,ICE執法過程中的種族傾向會影響特定的移民群體。1月20日,一名正在申請庇護的5歲兒童從幼兒園回家時被移民局逮捕。校方認為,ICE將這位兒童當作“誘餌”,借此逮捕他的其他家人及社區居民。儘管川普政府聲稱其目標是犯罪分子,但三分之一被捕者並無犯罪記錄。在至少50起案件中,ICE被指控為了製造逮捕藉口主動砸碎了汽車車窗。2025年全年,共有32人在ICE羈押期間死亡。針對ICE的行動,明尼阿波利斯等城市湧現出數萬名抗議者走上街頭。▍絕對豁免權、聯邦權力與民權運動時代的迴響川普政府主張為ICE官員提供“絕對豁免權”,這將導致訴訟在調查取證階段前即被駁回。公眾對ICE的所作所為持不同看法:60%的美國人認為ICE存在過度使用武力的現象。相較於有限豁免權,絕對豁免權規避了對執法人員的問責,尤其在他們明知違反了相關法規時。社會學家和政治學家認為,ICE的行動充斥著合法性危機,並借助對刑事司法系統的滲透製造結構性的暴力體制。這意味著美國街頭正呈現出反烏托邦景象,其動盪程度堪比國家內亂。儘管執法部門過度使用武力的事件仍在發生(2025年警察致死人數超過1300人,儘管各地推行了遏制警察暴力和偏見的改革——這一數字僅次於2024年,創下近十年新高),但警方的暴力執法已常態化,甚至不再佔據新聞頭條。我們還看到,川普政府將國民警衛隊“聯邦化”,以後勤支援的形式支援聯邦執法行動。此舉遭到部分人士批評,他們認為川普政府違反了1878年的“治安官動員法”,該法案禁止動用軍隊介入國內執法任務。2025年12月,最高法院裁定聯邦政府不得將國民警衛隊用於常規執法。暴力加碼的後果是,參與國內行動的國民警衛隊成員也遭遇了暴力襲擊。感恩節當天,兩名國民警衛隊成員遭到了阿富汗籍公民的槍擊,一人去世,另一人正在恢復中。如今美國執法部門與普通居民之間的互動,令人聯想到民權運動時期那種動盪不安的氛圍。但當時執行任務的是國民警衛隊和地方警察,而不是ICE。這一關鍵性的不同使得當前的局勢與以往的民怨沸騰截然不同。本文作者桑切斯研究移民與政治數十年,他認為,ICE官員的行動及川普政府的言論已徹底顛覆美國的社會規範,其對美國社會造成的影響將更加深遠持久。▍如今如何招募ICE特工?ICE成立於2003年,是9·11恐怖襲擊後機構重組的成果。它隸屬於國土安全部。與向市長及縣行政長官(州級機構則向州長)負責的地方警察,以及主要向州長匯報的國民警衛隊(作為軍事力量)不同,ICE隸屬於聯邦機構,總統對其擁有更大的影響力。在過去,歷任總統主要部署邊境巡邏隊處理邊境移民違法行為,並借助國土安全部調查涉毒、人口販運等嚴重刑事案件。而川普則更傾向於調動ICE下屬的執法與遣返行動局(ERO),主動搜尋疑似非法居留的人員。此輪ICE行動的獨特之處在於其招募和培訓方式。得益於川普《大而美法案》中撥付的約1700億美元移民執法與邊境安全資金,ICE進行了大幅擴招。為了達成川普設定的年驅逐百萬移民目標,ICE需要在短期內實現人員規模的翻一番。為此,該機構提供5萬美元的簽約獎金及學生貸款豁免優惠,並將招募年齡下限從21歲降至18歲,同時取消了37歲的招聘年齡上限——這些年齡限制本是大多數聯邦執法機構為確保特工體能所設定的標準。自川普重新執政以來,ICE已新增招聘逾12,000名特工,總人數則突破了22,000人。但有報導稱,這一人數膨脹伴隨著選拔標準的放鬆:調查記者勞拉·賈迪德透露,她在參加ICE職業招聘會時僅耗時六分鐘便獲錄用,且不需要提供任何背景審查檔案。在即將出版的《削減政府規模:正確之道與錯誤之道》一書中,布魯金斯學會高級研究員Elaine Kamarck指出,ICE在招聘和人事管理方面面臨複雜性,其過度依賴其他機構參與移民執法任務。她援引卡托研究所的研究指出,ICE實際獲得了近1.7萬名非移民執法人員(含約1.45萬名聯邦刑事執法人員)的支援,將移民執法職能廣泛發包至多個機構。聯邦調查局特工被調派協助ICE,導致其本職的反恐工作進一步壓縮了人力和資源配備。緝毒局和菸酒槍炮及爆炸物管理局的特工也被調派協助遣返工作。川普政府還呼叫了約600名國防部律師,他們僅接受兩周培訓,就開始著手處理國土安全部積壓的大量移民案件。▍降低培訓標準ICE除了招聘做法存在爭議,以及過度調配其他執法機構的人員導致人手緊張外,縮短培訓周期同樣導致ICE面臨人員問題。ICE培訓學院的培訓周期已從22周縮減至8周或47天(據稱該受訓時長因川普是第47任總統而被選定)。此前強制要求的5周西班牙語培訓被取消,特工們被要求依賴手機軟體進行翻譯。培訓重點從對《移民與國籍法》的理解轉向了執法戰術與行動演練。而獲准協助ICE工作的警員,其線下培訓時長從4周改為,僅需完成40小時的線上課程。這種對招聘和培訓標準的降低令人擔憂。本文的共同作者Rashawn Ray曾擔任和平官員標準與培訓委員會(POST)委員,致力於幫助心理學家更準確地評估警員申請者的偏見傾向。他指出,過去幾年出現的一個普遍趨勢是,警力不足的警局越來越多地錄取了往年會被拒之門外的申請者。這些招聘難題由此引發一個緊迫問題:新招募的ICE執法人員究竟是誰?若他們接受的培訓少於以往卻被迅速部署到美國社區,其資質是否足夠?Ray研究執法領域逾十五年,曾培訓警員、協助開發執法虛擬現實訓練項目,並就警務問題在國會作證。在他看來,培訓不僅不應該倉促進行,還應該進一步加強。很顯然,缺乏訓練會導致失誤。而在執法工作中,失誤可能會害死人。▍立即減少暴力的措施需立即實施一系列措施以減少武力使用並改善決策過程。首先,應完善招聘標準。應將ICE特工的檔案與州級不當行為檔案進行交叉核查。此舉符合德克薩斯州的“流浪官員法”,旨在防止因不當行為被解僱或離職者再次進入執法部門工作。其次,應加強培訓力度。衝突降級培訓(如虛擬現實培訓)能提升在高風險情境下的溝通與決策能力。此類培訓可靈活部署於各類場景。第三,應強制推行干預義務。無論執法人員的所屬機構為何,均有責任阻止同僚過度使用武力。該建議與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的跨機構干預政策相契合。第四,必須提高透明度。執法人員應佩戴隨身攝影機,使用帶有標識的公務車輛,禁止佩戴遮蓋面部的面罩。第五,應取消絕對豁免權,對聯邦執法人員的不當行為展開調查。還在其他提案和決議值得關注:立法者已開始討論包含上述部分建議的改革方案,例如要求執法人員提供急救措施(古德遇害時,ICE人員不允許現場醫生實施救治),或禁止在未完成全面背景調查前僱傭臨時執法人員。明尼蘇達州聯邦法官限制了ICE對和平抗議者實施報復的權限。部分讀者或許會質疑:這些難道不是現行法律早已規定的?這正是問題的關鍵所在。當前的發展態勢表明,根植於美國民主文化中的法律與文化規範已被徹底顛覆,以至於法官不得不重新闡明和強調憲法本就賦予的基本抗議權利。馬里蘭州正討論禁止曾在ICE任職的人員在本州從事執法工作。不過也有批評者指出,聯邦政府僱員在求職時不應遭受歧視。國會計畫於1月底前通過的國土安全部撥款法案要求該部門斥資2000萬美元為移民執法人員配備隨身攝影機,並要求加強執法人員在公共場合衝突降級處理的培訓。在槍擊案持續發酵後,越來越多的民主黨參議員表示將反對該法案,這給政府再次停擺提出了嚴峻考驗。總而言之,ICE面臨的指控正在升級,建立一個基於公平和尊重人權的體系變得至關重要,美國需努力採取更公正的移民執法方式。其最終目標應是同時保障兩項核心價值:國家安全,以及境內每個人的尊嚴與權利。 (文化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