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時代散戶能否擺脫“大戶點心”宿命？

蘇銘恆：如何有效監管AI在不同領域的使用、資訊披露的要求，以及加強投資者教育及對AI的全面認識，仍然是保護散戶的重要措施。

踏入新一年，傳媒都喜歡盤點過去一年得失，然後展望一下新一年的變化。筆者最近讀到一篇有關投資界的相關報導，提到美股的散戶2025年大舉入市，並且獲得豐厚回報，表現好過不少專業的華爾街交易員。

報導引述的摩根大通分析員整合的資料發現，去年散戶投入美股的資金比對上一年增長超過五成，散戶的交易量佔整體交易量達到20%至25%，而去年四月份時散戶的佔比更加達到35%。摩通的分析亦發現，這些散戶主要靠在去年上半年美股的三次調整（一月的Deepseek發佈令AI科技股重新被估值、三月的強勢股回吐、以及四月川普宣佈向各國徵收關稅的“解放日”）中使用了趁低吸納（buy-the-dip）策略，在這幾次調整中大舉入貨建倉，最終這些散戶去年的回報率超過兩成，跑贏同期標普500指數的表現。

報導還引述多名投資界人士認為，去年散戶的成績正好說明散戶平均來說越來越成熟，不再是大家口中的傻錢（dumb money），又認為目前是散戶投資的黃金年代，因為散戶可以擁有更多資訊、有更多投資工具參與市場、以及更先進的交易平台。

過往投資界有一種說法：“散戶很容易變成大戶點心”，但從上述的報導看來，是否代表散戶已經可以變成聰明錢，不用再怕大戶呢？

全球散戶參與度持續上升

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去年發佈有關全球散戶投資者的調查發現，隨著股票交易app的興起，散戶投資者對全球市場的參與程度確實越來越高，估計從2016年至2025年間股票交易app使用者人數的復合年增長率(CAGR)為20%。而且年輕一代比他們的上一輩更夠膽入市，以及在更年輕時就開始投資，有36%被稱為Gen Z的受訪者（18至27歲）未踏入職場已經開始參與投資，比Millennial（28至43歲）的17%以及Gen X（44至59歲）的10%都要高得多

年輕一代對於不同投資產品包括結構複雜的新興投資產品的接受程度也更高，有71%的Gen Z受訪者指他們的投資組合中有最少三分之一是加密資產。他們對自己的財經知識亦較有信心，有四成受訪的Gen Z以及Millennial都表示對自己理解金融市場的能力以及作出明智的投資決定有信心，但只有27%的Gen X會有這種信心，而Gen X較看重分散風險，他們的資產組合多樣化程度，較年輕一代為高。

這班對參與資本市場較擁抱的年輕一代還有一個特色，就是比較相信及依賴科技包括AI對投資的幫助，有逾四成的Gen Z以及Millennial都表示願意讓AI機械人來管理自己的投資組合。

AI能否拉近資訊差距？

筆者覺得新一代對自己的知識有信心是好事，樂於擁抱科技也是無可厚非。不過參考過往經驗，散戶很容易變成大戶點心這個傳統提醒仍然是重要的。

長久以來，大家相信散戶比大戶在資本市場上弱勢，除了心理上散戶容易出現羊群心理，受賺未敢賺盡而又未能嚴守止蝕等情緒影響，未能完全理性作投資之外，另一個主要問題是散戶很多時比大戶擁有的資訊較少或較慢，即是所謂出現資訊不對等（information asymmetry）的情況。

學術界對於AI是否能夠縮小散戶與機構投資者的資訊差距仍未有確切的結論。兩項分別來自印度及巴基斯坦學者的研究都發現，加設了AI的投資平台及工具，令散戶較以往更容易接觸到不同的投資工具，更低成本地執行不同的投資策略，也更容易獲得投資建議，以及取得自動化工具幫助減低風險。不過，也有學者警告，AI可以進一步拉大散戶以及機構投資者等大戶的資訊不對等情況，因為大機構往往有更多資本可以獲取更新型的AI模型，以及取得更多更優質的市場資料及交易資料供AI自家模型使用，更不排除有機構可以透過較先進的AI程式在市場上製造雜訊（noise），令依賴較廉價AI的散戶更易上當，降低了投資回報。

世界經濟論壇以及學界較一致的共識是，大家不能只寄望科技的出現，自然就會為金融市場帶來更公平的局面，自動會幫助散戶投資獲利。如何有效監管AI在不同領域的使用、資訊披露的要求，以及加強投資者教育及對AI的全面認識，仍然是保護散戶的重要措施。 (FT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