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億美元只是開端:從2029到2066,Google把“全期限曲線”一次鋪開
2026年2月10日,Google確認完成一筆七段式、合計200億美元的美元債發行;監管檔案顯示,這些債券到期點從2029一路排到2066。與此同時,市場資訊顯示,Google還在英鎊市場推進一筆約55億英鎊的五段式發行,其中包含極少見的100年期分段——這是科技公司自上世紀90年代網際網路泡沫期以來少見的超長期定價嘗試。
如果只看“200億美元”,它像一次常規融資;但把期限鋪到2066,再疊加百年期的嘗試,Google真正做的是:在資本開支高峰來臨前,把自己的債務曲線做得更連續、更可交易,從而更容易被投資者反覆交易、也更容易在未來持續壓縮不確定溢價。
這筆200億美元美元債的結構也在暗示目的:短端負責成本與靈活度,長端負責久期與再融資確定性。公開資訊顯示,七個分段分別為:2029年到期3.700%(25億美元)、2031年到期4.100%(30億美元)、2033年到期4.400%(30億美元)、2036年到期4.800%(42.5億美元)、2046年到期5.500%(15億美元)、2056年到期5.650%(40億美元)、2066年到期5.750%(17.5億美元)。
而在發行前的需求側,市場傳出的訂單規模更能說明問題:彭博報導稱,這筆原本預期約150億美元的美元債,訂單曾超過1000億美元,屬於投資級企業債裡少見的“超額認購”強度。
當一家公司能在單次發行裡同時拿到短端與超長端的擁擠認購,它融資的含義就從“拿錢”變成“定價”。利差壓縮並不只是省一點利息,而是在告訴市場:未來若還要加碼擴表,它在利率與期限上擁有更大的選擇權。
“現金不缺卻要舉債”:AI資本周期把Google從“資產輕”推向“基礎設施化”
Google給出的2026年資本開支指引為1750億到1850億美元。 在這個量級下,外界第一反應往往是:Google帳上現金不少,為什麼還要發這麼多債?答案在於AI的資本形態變了——它不再只是演算法與軟體,更像一套持續擴張的資料中心與算力網路。
從財務管理角度,舉債有三層含義。
第一層是時間匹配:資料中心、伺服器與自研晶片的經濟壽命遠超一年,用更長久期的債務去匹配資產現金流,能夠降低短期盈利波動對投資節奏的干擾。
第二層是保持彈性:在不犧牲經營安全墊的前提下,債務為回購、股息、併購與長期項目留出空間;尤其當投資窗口被競爭拉長時,完全依賴經營現金流,會在回購、併購與資本開支之間形成更尖銳的取捨。
第三層是市場訊號:當超長期資金願意以可接受的價格提供給科技公司,意味著投資者正在把它部分視作“准基礎設施發行人”來定價——這本身也是競爭優勢。
Google的重點並不是“債務替代現金”,而是“債務替代不確定性”。現金保證今天安全;更長的債務曲線在爭取未來十年、二十年乃至更久的投資確定性。
“A到Z”的關鍵不是規模,而是流動性:把債務做成可交易的全球基準
彭博專欄的表述很直白:Google已經在主要幣種上擁有一條更“可交易”的收益率曲線,這會提升其債券的吸引力。換句話說,Google在做的不是一次性融資,而是在把自己變成“高流動性投資級信用”的常備配置。
為什麼流動性曲線這麼重要?
對養老金、保險、主權基金、債券指數基金而言,買債不僅看利率,還看“能不能賣”。一條連續、成交活躍的曲線意味著:更容易被納入指數與基準組合;二級市場報價更穩定;未來新發債更接近“市場公允價”,從而減少不確定溢價。
這也是多幣種發行的戰略價值所在。美元是全球最深的資金池,但並非每個期限都最便宜;英鎊、瑞郎等市場在某些時點可能提供更低的絕對利率或更匹配的投資者結構。市場觀點認為,英鎊市場利率水平相對更低,因此在成本上更具吸引力。公開發行檔案也提到,Google可能在市場條件允許時同步推進英鎊與瑞郎的近期開售安排。
當一家公司能在不同幣種裡挑選“更便宜的久期”,再把風險通過套保與資產負債管理消化掉,它獲得的其實是資金定價權——同樣的AI投資,它的融資成本可能更低、期限更長、波動更小。
這不是Google一家的動作:AI軍備賽正在把公司債推向“紀錄年”
Google的舉債發生在更大的背景裡:AI把科技巨頭從“高現金流的資產輕公司”推向“重資本開支的基礎設施建造者”。路透社2月9日報導提到,亞馬遜、Google、微軟、Meta與甲骨文等“AI超大廠”在2025年合計發行約1210億美元公司債;同時,分析師預期2026年美國公司債發行總量可能達到2.46兆美元,挑戰歷史高位。
同一報導還提到,“美國六大超大廠”2026年的資本開支規模被預估在5000億美元量級;而路透社2月10日報導則指出,僅Google、微軟、亞馬遜與Meta四家在2026年的資本開支預期就至少達到6300億美元。
推理:當資本開支規模上升到“宏觀變數”等級,債券市場的遊戲規則也會變。對投資者而言,買這些公司的債,越來越像在買“AI基礎設施的長期現金流假設”——未必最性感,但可能最具長期需求確定性。
百年期債不是“炫技”:它考驗的是真正的AI回報與資產負債管理能力
100年期債券在企業界並不常見,往往屬於政府或現金流極其穩定的公共事業類主體。路透社援引市場觀點指出,百年期通常是“可預測現金流發行人”的領域;而Google的嘗試說明,至少在當
但這並不等於風險消失,真正的約束有三條。
第一條:回報兌現節奏。市場對“巨額AI投入能否帶來足夠生產率提升”的擔憂仍在;如果商業化落地慢於資本開支擴張,壓力會先體現在利潤率與股東回報上。
第二條:利率與久期風險。超長期債對利率極其敏感,市場環境一旦逆轉,二級價格波動會顯著放大,情緒與再融資成本可能被動抬升;這種波動會反向影響後續長端發行的定價情緒。
第三條:結構性與隱性負債。公開檔案風險提示提到,新債在結構上會“次級”於子公司負債;同時,截至2025年末披露的資料中心相關租賃承諾約584.75億美元、金融租賃義務約25億美元——這類承諾會在未來多年持續佔用現金流。
Google用百年期在做一次“時間上的套利”——用更長的負債鎖定更低的資金波動。但它能否把時間優勢轉化為商業優勢,取決於AI基礎設施能否被更高毛利的雲與AI服務充分消化,最終回到自由現金流的擴張上。
Google這輪發債最值得注意的,不是200億美元的數字,而是它把“融資”升級成了“市場地位”:用全期限、多幣種、可交易的收益率曲線,爭取在AI資本開支時代擁有更低的融資成本、更長的資金久期、更穩的再融資預期。
這會帶來一個現實結果:AI競爭不再只看模型與產品,也看資產負債表的組織能力。誰能把資本開支的波峰壓平,把利率波動的噪音隔離,把債務曲線做成市場基準,誰就更可能在算力供給、雲價格與生態投入上擁有更大的戰略迴旋餘地。
但這仍是一場回報的長跑。百年期債把時間交給了Google,也把壓力交給了它:未來十年,AI能否真正把基礎設施轉化為生產率與現金流,才是這條“債券市場A到Z”曲線最終能否成立的答案。 (視界的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