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求是》雜誌發表了中央城市工作會議上的講話,其中有句話非常關鍵,為未來中國頂級城市的發展指明了方向:“要推動超大特大城市‘強身健體’,做強做精核心功能,控制超大城市規模,合理有序疏解非核心功能,打造高品質發展主引擎。”
針對超大城市,“控制規模”與“疏解非核心功能”成為新的更高要求。這意味著,中國城市發展的頂層邏輯正在發生深刻變化。
截至目前,北京仍是全國唯一一個系統推進“減量發展”的超大城市。
2017年,北京率先拉開“疏解非首都功能”的大幕。這場近十年的實踐,核心目的並非單純的規模收縮,而是在疏解中實現功能重構與能級躍升,為其他超大城市探索了可行路徑。
北京的“系統性”體現在完整的閉環體系:2017年黨中央、國務院批覆《北京城市總體規劃》,將“減量發展”確立為戰略方向;在全國率先建立規劃“一年一體檢、五年一評估”機制;累計退出一般製造和污染企業近3000家,疏解提升區域性專業市場和物流中心近1000個,城鄉建設用地實現歷史性減量。
如今,中央的最新指示表明:疏解,不再是北京的“獨有標籤”,而是超大城市的“共同使命”。
根據住建部2023年公佈的《2022年城市建設統計年鑑》,全國共有10座超大城市(城區常住人口1000萬以上):上海(2475.89萬)、北京(1912.8萬)、深圳(1766.18萬)、重慶(1617.5萬)、廣州(1369.7萬)、成都(1257.24萬)、天津(1160.07萬)、東莞(1082.44萬)、武漢(1080.64萬)、杭州(1002.1萬)。
中央城市工作會議為這十座城市佈置了共同課題,但不等於每座城市都必須立刻、同等地啟動大規模疏解。課題是統一的,“解題思路”必將因城施策。
每座超大城市在國務院批覆的國土空間總體規劃中,都明確了核心功能定位。這是它們在全國城市體系中的“身份證”,也是疏解非核心功能的根本依據:
疏解的邏輯正在於此:凡是與這些核心功能關聯度弱、資源消耗大的產業,都將成為有序疏解的對象。
根據公開檔案,廣州和深圳已明確將“疏解”作為官方行動綱領。
廣州:《廣州市國土空間總體規劃(2021—2035年)》明確要求“有序疏解非核心功能”;2024年市兩會提出“疏解中心城區非核心功能”;《廣州東部中心總體規劃》定位為“承接中心城區人口和功能疏解”。
深圳:2025年規劃部署“有序疏解非核心非法定功能”,並已立項編制《深圳市低效用地盤整及非核心功能疏解規劃(2024-2035年)》。
上海:較少直接使用“疏解”一詞,更多強調“新城發力”和“區域協同”。但2024年4月,鹽城市明確表示“積極承接上海非核心功能疏解”,簽約18個項目、總投資298億元,表明上海非核心功能向長三角腹地的疏解已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關鍵在於 “系統”二字。
北京是“命題作文”,其他城市是“自選題”。北京疏解是中央直接賦予的政治任務,疏解範圍、力度和配套政策都是國家層面統籌。
北京已形成“制度閉環”,其他城市尚在“規劃探索”。北京經過近十年實踐,已建立起從總規到年度體檢、從產業退出到高精尖匯入的完整政策鏈條。而廣深目前更多體現在規劃文字中,大規模實施尚未完全顯現。
北京實現“規模減量”,其他城市側重“結構最佳化”。北京已實現城鄉建設用地規模的歷史性拐點,而廣深當前重點是通過低效用地再開發最佳化空間結構。
理解“疏解非核心功能”,必須跳出“簡單搬遷”的誤區。其本質是城市發展戰略的 “主動進化”:
中央定調標誌著中國超大城市進入 “功能決定論”新階段。規模擴張時代已過去,通過功能篩選實現質量躍升,將成為頂級城市競爭的新賽道。
北京提供了先例,但遠非終點。廣州、深圳已亮明旗幟,上海以“區域協同”推進功能重組,東莞、武漢、杭州等新晉超大城市也將探索各自路徑。
疏解,不只有北京。當所有超大城市都開始圍繞國家賦予的“核心功能”做文章,中國城市高品質發展的主引擎,必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澎湃動力。 (財富情報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