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大熱的電視劇《太平年》裡,常常出現五代十國軍閥們吃人的片段,這個“吃人”不是魯迅那種比喻,是真吃人,把人殺了取人肉做晚餐的那種。電視劇裡已經採用極溫和的手法去拍,血腥場面一筆帶過,但身處和平年代的我們還是看不得這種,一看就毛骨悚然。
五代十國從公元907年開始到960年結束,短短53年時間,正史上記載的吃人事件至少幾十起,在五代十國之前,還是中國人最為驕傲的盛唐,那為何從盛唐到五代,國家一下子就垮成這樣?國家崩潰的速度是不是來得太快?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導致國家崩壞?
今天就跟大家一起,梳理當中的歷史邏輯。
問題的起源,是盛唐過盛,盛到已經脫離了當時中央的管控能力。
大唐最巔峰時的疆域面積,是唐高宗總章二年,即公元669年的版圖,總疆域約1237萬平方公里,東至朝鮮半島大同江以南,南至越南順化,西至鹹海東岸,北至貝加爾湖,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古代帝國。
《舊唐書·地理志》說當時的大唐,“東西九千五百一十一里,南北一萬六千九百一十八里”,就算有一些領土不是實控,只是羈縻統治,那也超級誇張了。
大唐能打下震鑠古今的領土,是因為當時發生了技術革命,點出了唐制四刀和明光鎧這些超越同代民族的先進科技。
唐制四刀指的是儀刀、障刀、橫刀、陌刀,其中儀刀主要是禮儀用,實用價值低;障刀用於近身戰,到底長啥樣歷史學家現在也沒個定論;這兩把刀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橫刀和陌刀,橫刀是大頭兵人手一把的隨身武器,陌刀則是精銳部隊的大殺器。
橫刀長60-80釐米,刀身厚6-8毫米,單手或雙手均可使用,一把普通橫刀天寶年間造價約900文(當時一斗米13文),將領用的上等橫刀,造價則要2500文,相當於當時七品官員半個多月的俸祿。一刀下去可以破遊牧軍隊的皮甲或鐵甲但不卷刃、不崩裂,後來被日本遣唐使學了去,改製成了後來的日本武士刀。
陌刀長2-3米,重15-20斤,造一把陌刀需要三年時間,造價是橫刀的幾十倍起步,估算當時一個縣令十五年的薪水才能造一把陌刀,是唐軍對付北方騎兵的頂尖武器。
通常陌刀手排列在弓弩手之後、兩側騎兵之間,是全隊最重要的攻堅力量,一旦敵軍騎兵突破箭雨和長槍陣,陌刀隊就會像鋼鐵城牆一樣上前砍死騎兵,號稱“刀刃所向、人馬俱碎”。由於陌刀如此重要和昂貴,不允許陪葬、不允許民間使用、也不允許流通,屬於國家管制軍事資源,極稀少珍貴,所以到現在,考古學家還沒有找到一件完整的唐代陌刀實物。
橫刀和陌刀屬於唐軍進攻武器,明光鎧則屬於防禦武器。
明光鎧是當時性能最頂級的鎧甲,由鐵質甲片、皮革和織物復合製成,甲片疊加後厚度達3-5毫米,重50-60斤。胸前圓護能彈開箭矢,突厥刀猛力劈砍也只能留下刀痕,但製造一副需要200多天,後期修理也要40名工人合作,造價約為上等橫刀的30倍。因為造價太貴,平時也只能給玄甲騎兵、陌刀兵、高級將領穿戴。
普通大頭兵雖然穿不上這麼好的鎧甲,但還有其它鐵甲和皮甲,唐軍著甲率達到了60%。
攻擊力高防禦力強,使大唐雄兵除了一些地形特殊的區域(比如吐蕃),其它地兒都能追著敵人打,常常打出1:20的傷亡率,所以大唐才有那麼驚人的古代疆域。
我在《溫柔如鐵》裡解釋過,中國跟其他民族相比,勝在鐵器時代技術長期領先。唐代時我們已熟練掌握了高溫豎爐冶煉技術,能穩定生產液態生鐵,再採用“炒鋼法”“灌鋼法”製造兵器,像陌刀還需要從國外採購特殊的鑌鐵(烏茲鋼),再通過灌鋼法反覆鍛打而成,因此在硬體上對周邊軍事力量形成碾壓優勢。
唐代國土的大擴張,本質上是中國冶鐵技術大爆發,在生產力上,遙遙領先各民族的成果,並不是某個帝王、某個將軍天賦異稟造成的。
我並不是否認某些帝王和名將的能力,而是人的能力,一定要放在一個合適的平台上才能放大,個人能力是基數,平台是倍數,沒有優質的平台,個人水平再高,一生的成就上限也低。
由於生產力的代差實在太大,唐代打下了罕見的大地盤,但也因此埋下了苦果。
當時從金陵到長安,坐馬車都需要31天,耗銀4兩。而從最東端到最西端,理想狀態下騎馬要136天,實操要200多天,從南到北搞不好就要一年,水陸聯運也要250天左右。
疆域太大,使得大唐帝國的管理成本極高。
軍事上,國家越大邊界越寬,遙遠邊疆60萬軍隊每天都要消耗巨額開支,才能讓將領安心駐防;行政上,一道政令發出去幾個月才能到達基層,行政效率極其低下;後勤上,從中原運一石糧食(120斤)到安西都護府,路上好幾個月時間,運糧的民夫和牲口要吃掉大半,到安西時就只剩一斗糧了(12斤)。
軍事、行政、後勤成了大唐的三大痛點,國家財政不堪重負。
為了降低管理成本,大唐初期被迫採用“核心區直管+邊緣區自治”的管理模式,在邊疆地區讓當地人的頭頭做都督、刺史,並允許其世襲,內部事務自理,軍國大事才找大唐朝廷。也就是讓出部分行政權力,但你們自己養活自己。
而戰略咽喉要地,才設立安西、北庭、安北等大都護府,派駐少量精銳駐防,鎮壓周邊刺頭。
但這套方法用到唐玄宗時期,就玩不轉了,軍事成本越來越高、中央管控越來越弱。
因為唐朝剛建立時採用均田制,將土地分給了民眾,18-59歲的男子授田100畝,其中20畝為永業田,可以世襲也可以買賣,另外80畝是口分田,死後要歸還國家,由國家重新分配。老人或寡妻也可以分到30-40畝田,保證了國家人人有土地。
唐朝原先實行府兵制,從關中、河東地區,挑選經濟條件中等以上水平的農家壯漢當兵,這些壯漢平時邊種田邊訓練,不耽誤生產,一有戰事就自己買把橫刀隨軍出征,有點點建設兵團的意思。
到唐玄宗時,大地主土地兼併嚴重,國家手裡沒地可分,均田制玩不下去。
有些府兵連地都沒了,沒錢上街買橫刀打仗。另一些府兵地倒是有,但邊疆輪班太TM遠了,從河北到新疆一去五六年,回來地都荒了。府兵制跟均田制事實上幾乎同時廢掉,大量府兵沒錢當兵,或者不想當兵,只能選擇逃亡。
唐玄宗也不敢將全國大地主都宰了重新分地,畢竟這種事,歷史上都只有開國之君能幹,後面大地主全是熟人,有的是朋友有的是姻親,下不了手,因此被迫全面推行募兵制。
開元二十五年(737年),玄宗允許各軍鎮招聘終身職業軍人(那時叫“長征健兒”),可攜家眷守遠疆,由國家統一給軍人發放糧食軍餉,賜予田宅、免除賦役,專心在邊疆打仗。
但是大唐面積太大了,“國家統一發放糧食軍餉”這條是行不通的,前面說過,運糧成本太高,還不如就地徵糧買糧,這樣還能減少些損耗,加上邊疆戰亂不斷,為了簡化一切不利於軍事作戰的流程,財權稅權徵兵權只能逐漸下放地方,讓地方老大自己分配稅收軍餉,一切便宜行事。從天寶元年(742年)設立十大節度使開始,大唐隱患已成。
節度使們自己截留當地稅收,自己壟斷鹽鐵礦山賺錢,自己指定當地官員,自己給軍隊發工資,只有出境打仗才找朝廷要錢,基本形成了國中國。
袁世凱當年是怎麼控制北洋軍的?他訓練新軍時,讓士兵們高喊“吃袁大帥的飯、穿袁大帥的衣、替袁大帥出力”,袁世凱當年還沒拿到財權就想實控軍隊,你讓唐朝節度使們有財權軍權,那不是催著他們造反?
職業士兵們離唐玄宗十萬八千里,莫得任何感情,他們只認節度使,是節度使給他們發軍餉,是節度使給他們封官位,是節度使跟他們過年過節時一桌吃飯,皇帝有什麼用?能換幾斗糧食?
當節度使有了財權和軍權後,安史之亂就一定會發生,這不是安祿山的問題,這是節度使制度問題。
大唐有先進的生產力,能生產橫刀陌刀明光鎧,打周邊確實天下無敵,但如果大唐的陌刀,去砍大唐的明光鎧呢?
安史之亂時為收復長安,郭子儀、李嗣業率15萬唐軍,在香積寺與安守忠、李歸仁的10萬叛軍對決,兩支當時地球上最強的軍隊,帶著地球上最強的冷兵器互砍,八個小時內,唐軍傷亡7萬多人,叛軍被斬首6萬人,2萬人被虜,大唐精銳自己把自己打光。
一場大內戰後,大唐就開始走下坡了。
為了獎勵剿滅叛軍的各路人馬,中央朝廷不斷封賞,將藩鎮數量從十個獎到了四五十個,這些藩鎮有的只想自己好好過日子,老老實實交稅,比如淮南、浙東藩鎮;有的平時比較聽命中央,偶爾會頭鐵不服,比如涇源、朔方藩鎮;有的就是給朝廷個面子,不交稅不聽朝廷法令,父死子繼,事實上完全獨立,比如河朔地區的魏博、成德、盧龍三鎮。
河朔三鎮就是今天的河北和山東一帶,人口多糧食足,產健馬,加起來有20萬左右精兵,是當時刺頭裡的刺頭,中央一直壓不下來。
安史之亂後,北方人口大量南逃到江淮地區,因為陸上絲綢之路被吐蕃斷絕,只能從東南沿海重新開闢出海上絲綢之路,加上茶葉開始大流行,賣得出奇的好,東南發了大財,上交全國最多的賦稅,為中央保證了重要財源,才讓大唐又維持了一百年。
兩年前我去嘉興時,當地人帶我參觀本地博物館,才知道太湖這種好地方,並不是天生就適合農業生產,原先也有大片灘涂,是一代代人不斷疏濬治理,才有了周邊漊港圩田、桑基魚塘。
可見那怕江南這種老天爺賞飯吃的溫潤之地,也是需要精耕細作,才能獲得優質產出。而自唐朝開始,北方大量南逃的人口,間接促進了江南的開發。
中央也想削掉這些尾大不掉的藩鎮,唐皇也很努力,想辦法建立了一支中央直屬的神策軍,唐憲宗在位時,用神策軍做出些成績,壓服了諸鎮,“雪夜襲蔡州”就是他在位時,鎮壓淮西鎮的故事。
但唐憲宗死後,各藩鎮還是該咋樣咋樣,而且情況越來越惡化。早先784年德宗因兵變出逃,身邊只有太監保護,被大臣傷透了心,從此只信任貼身太監,任太監竇文場、王希遷為神策軍左、右都知兵馬使,這個禍根便一直留在大唐,憲宗死後沒人鎮場子,太監們日益囂張,神策軍從此便落在了太監集團手裡。
本來藩鎮就不聽話,現在皇帝沒了自己的軍隊,從此任人宰割。後面接盤的唐文宗想反抗,事情洩露,反被太監將數百朝臣一併殺光,即為835年甘露之變,太監勢力從此到達頂峰,晚唐時大唐皇帝已任由太監廢立。
其實到此時,大唐就已經亡了,只是還頂著個名號在那苟延殘喘而已。
甘露之變四十年後,黃巢起義,十年間將忠於中央的軍事力量徹底摧毀,這下節度使更加肆無忌憚。黃巢被李克用和朱溫擊敗後,朱溫控制了朝廷,大肆屠殺宦官朝臣,並在903年一把火燒光長安,對長安造成毀滅性破壞,逼唐昭宗遷都洛陽,徹底斷絕唐王朝政治根基,907年再廢唐哀帝建後樑,289年的大唐就此滅亡。
朱溫以前給黃巢打過工,後來又降了大唐,因戰功升任宣武節度使,他是以節度使的身份奪的權。
五代十國不斷更替的話事人,幾乎都出身於節度使。
五代的後唐李存勖、後晉石敬瑭、後漢劉知遠原都是河東節度使,後周郭威原是天雄軍節度使,這些人都是以節度使的身份奪的權。
十國的前蜀王建原是利州刺史、後蜀孟知祥原是西川節度使、閩國王審知原是威武軍節度使、南楚馬殷原是武安軍節度使、南漢劉龑原是清海軍節度使、北漢劉旻原是河東節度使,《太平年》主角一家的祖上吳越國錢镠,原也是鎮海節度使。
五代十國是什麼?就是唐朝尾大不掉的節度使,換了個名字建立了各個國家,在那又乒乒乓乓打了53年。
說起來還是大唐節度使制度留下的禍根,一直到北宋才得以拔除。
五代十國,就是不斷循環一個節度使,替代另一個節度使的故事,而且這些節度使,很多都還是胡人。
這段歷史跟羅馬崩潰的情景有些像。
羅馬戰力下滑後,招日耳曼蠻族入伍,最後蠻族反吞羅馬。大唐則是在鎮壓藩鎮時,因戰力不夠,招西突厥別部的沙陀人平定藩鎮,並賜他們李姓,讓他們定居在山西北部。後來黃巢起事,沙陀人李克用領命,率3.5萬沙陀騎兵,從山西殺下來幹掉黃巢,遂成河東節度使,駐守太原。
後唐李存勖(李克用之子)、後晉石敬瑭、後漢劉知遠都是沙陀人,為了統治方便,這些人一直用漢人姓名,導致後世讀歷史書時,很多人都以為出賣幽雲十六州的石敬瑭是大漢奸。
石敬瑭真不是大漢奸,因為這哥們就不是漢人,他是沙陀人。
《太平年》裡契丹大佬耶律德光打到開封,收拾完石敬瑭的叛逆兒子石重貴後,也想做中原的皇帝,因為他覺得“沙陀人能做中原皇帝,為何我契丹人做不得”,對這事就很不服氣。
那現在咋見不到沙陀人了?這些人那裡去了?
沙陀人在爭皇位時,喜歡把競爭對手全族殺光,搞得皇族沒留下什麼後人,少部分沙陀後人,戰亂後隱姓埋名融入漢人社會,變成了中華民族的一員。等到趙光義979年,滅掉沙陀人最後一個據點北漢(太原),沙陀人就從歷史長河裡徹底消失了。
無論多麼蕩氣迴腸王侯將相的往事,到頭來都不過是一捧黃土。
五代十國是節度使制度最黑暗的表現,反反覆覆的朝代更替必定伴隨戰爭,無休止的戰爭,使皇帝極度依賴軍頭,軍頭為了籠絡士卒,放任他們作惡,最終產生了吃人的時代。
在《太平年》裡,常常聽到部分士兵被稱為牙兵,也見軍頭們收有很多義子,這些就都來源於軍頭對士卒的籠絡。
以前軍中主帥會豎一面大旗,因為旗杆邊緣裝飾成獸牙狀,所以叫“牙旗”,牙旗正對著的那個門叫“牙門”,後來演變成了“衙門”,只有守衛在牙門內主帥的親兵,才有資格叫牙兵。
節度使軍頭為了保證貼身軍人對他的絕對忠誠,便用利益收買他們,給他們極高的工資,打了勝仗先分給他們戰利品,收他們為乾兒子,牙兵還可以父死子繼、兄終弟及,漸漸把他們養成了有特權的政治私兵,無法無天的軍事集團,一部分甚至反過來控制節度使。
比如魏博鎮的牙兵,叫“長安天子,魏博牙兵”,意思是他們說話比天子還管用,節度使如果不聽牙兵的話,反而會被牙兵驅逐或砍死。
軍頭們為了哄好下面這些如狼似虎的兵士,那裡還講什麼軍紀,別說姦淫擄掠,吃人也是可以的。
在外作戰難免要圍城或行軍,中原被軍頭們打來打去,人口和農田銳減,常常圍城時沒糧食可吃,當兵的就開始宰殺城中百姓作軍糧,後樑劉守光攻滄州,圍城100多天後,城中糧盡,滄州城內節度判官呂兗便設宰殺務,每天晚上派人抓城裡老百姓,抓到後殺了取肉,拿出僅剩的一點酒麴磨成粉,裹在人肉上下鍋烹煮,分給守城的士兵們吃。
秦宗權出去打仗沒帶軍糧,就一路走一路吃人,把沿途的人都吃光,吃不完的人肉用鹽醃成人肉乾,帶在路上慢慢吃或者賣掉,人肉當時賣100文一斤,狗肉500文一斤,當真人不如狗。
人肉吃多了以後,軍隊就開始習以為常,並且越吃越變態。
後漢趙思綰守長安時,以殺人吃人為樂,每次犒勞軍隊,就殺幾百人給士兵們吃,像殺豬殺羊一樣自然。他還常常當眾將人開膛破肚,取活人肝臟出來下酒吃,還笑稱吃夠一千,可膽氣無敵。
替李存勖賣命的後唐猛將萇從簡,特別愛吃人肉,每到一個地方,就叫兵將搜尋小孩子來吃。
說到底,吃人,是皇帝要討好軍頭,軍頭要討好牙將,牙將拿著刀沒有文官的法律約束,就做出禽獸行為的變態之舉。
五代十國用血淋淋的經驗告訴我們,當一個政權失去了對武人的控制,會出現什麼樣的末日場景。
直到有一天趙匡胤重新統一天下,對武將們杯酒釋兵權,還天下一個太平年。
但趙匡胤又略有些矯枉過正,完全壓死武將,使大宋戰力一直不高,大宋難以開疆拓土。
至於大唐的橫刀陌刀明光鎧,後面生產技術也基本失傳,絕跡於天下。
這一切一切的源頭,是唐玄宗時期的藩鎮制,而藩鎮制的源頭,竟是唐朝煉鐵技術大爆發,唐朝開疆拓土後,為保住遼闊的領土而設立的。
有時候每次讀到這種歷史篇章,我就覺得頗有些慶幸。
再厲害再偉大的人,他所處的歷史時間太短,常常看不到一件大事物發生發展到結局的過程,無論牛逼如李世民、武則天、李隆基,他們都沒有看到陌刀、明光鎧、節度使、藩鎮制度最後的結局,一直沒有看到事物的全貌。
但我們都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
大唐留下兩段重要的治國經驗。
第一是生產力再發達,也一定要匹配相對應的生產關係,大唐打下那麼大的疆土,但沒有良好的管理能力,也只能享一時富貴,後面還得因為管理問題血崩。
第二是無論個人或國家,都一定要在自己能力範圍內行事,不要看到唾手可得的資源就強吞。個人能力不行,卻非要權力和高位,一定會引來殺身之禍;國家管理能力跟不上,就不要沉醉於大面積的開疆拓土。任何事物都有正反兩面,維持任何系統都有成本,只要整體經濟收入跌破盈虧線,必定引發更為嚴重的反噬。
該放手就要放手,個人面對不應得的名利,要懂得放手,國家面對不應得的疆土或其它資源,也要懂得放手。
每一段重要的歷史經驗,背後都是上百年的血流成河。
閱讀歷史,不是去死記硬背某個人物與事件,而是要從歷史中尋找規律,找到問題的解決方法,才是我們讀歷史,真正意義所在。 (盧克文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