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馮德萊恩突然認錯,歐洲核能大轉向,但已經太遲了
3月的巴黎,全球核能峰會上,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的一句公開認錯,在整個歐洲能源界投下了一枚震撼彈。
她坦言,歐洲削減核能是一個“戰略性錯誤”(strategic mistake)。
這句話的份量極重,不僅因為它出自歐盟最高行政長官之口,更因為它標誌著歐洲大陸在能源政策上的一次集體性“自我否定”。幾個月前,德國總理梅爾茨也曾在年初反思,德國的“棄核”決定是“嚴重的戰略錯誤”。
當歐洲最大的經濟體和最有權勢的官僚機構相繼“認錯”,一個舊時代的能源共識正在崩塌,而一個新的十字路口擺在面前。
然而,這場看似轟轟烈烈的“核能復興”,實際上更像是一次充滿矛盾的“戰略性試探”。
在這個宏大的轉向背後,隱藏著歐洲工業競爭力的焦慮、地緣政治的無奈,以及一個被撕裂的歐洲內部。
這場大轉向,實在來得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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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撥回1990年,核能佔歐盟發電量的三分之一,那時的歐洲是全球核能技術的領跑者。
但隨後的30年裡,一股源自冷戰後期和日本福島核事故後的反核浪潮席捲歐洲。德國率先吹響了“棄核”的號角,2011年,默克爾政府宣佈了加速淘汰核電的計畫。
到了2023年4月,德國關掉了最後三座核電站,為這場持續了二十餘年的“能源道德秀”畫上了句號。
其結果是殘酷的:如今,核能在歐盟電力結構中的佔比僅剩下15%。
這種對核電的“自我閹割”,在和平時期或許可以被視為所謂“環保主義”的勝利,但在戰爭與衝突面前,它立刻顯露出其脆弱性。
俄烏戰爭,撕開了歐洲能源結構的第一道口子。
當北溪管道被炸、俄羅斯天然氣斷供,歐洲不得不以高出原來數倍的價格在國際市場上搶購液化天然氣。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緊接著,2025年至2026年初,美以伊軍事衝突的升級,讓全球能源價格再次坐上火箭。伊朗作為“石油咽喉”的動盪,直接衝擊了歐洲本就脆弱的能源補給線。
馮德萊恩所說的“完全依賴昂貴且價格波動劇烈的化石燃料”,正是歐洲在兩次地緣衝突中血淋淋的教訓。
當歐洲人不得不燒著昂貴的天然氣,看著電費帳單飆升,而隔壁的法國卻靠著佔電力七成以上的核能穩坐釣魚台時,那種巨大的落差感讓“棄核派”徹底失去了話語權。
歐洲終於意識到,放棄核能,等於主動放棄了能源的“定價權”和“生存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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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歐洲正在上演一場“核電歸來”的大戲。
法國總統馬克宏成了核能代言人,比利時放棄了淘汰計畫,義大利在關閉核電站近40年後躍躍欲試,連曾經堅決反核的丹麥和荷蘭也開始軟化立場。波蘭、捷克、瑞典等國更是直接下場,開始規劃新的反應堆。
然而,現實的障礙遠比理想中的藍圖更加崎嶇。
第一道檻,是“錢”與“時間”的雙重夾擊。馮德萊恩在峰會上宣佈,歐盟將為投資新型核技術的私人投資者提供2億歐元的擔保。2億歐元乍一聽不少,但對於動輒數百億歐元的核電站建設來說,這簡直是杯水車薪。
以法國弗拉芒維爾核電站為例,這座新反應堆直到2024年才投入運行,比原計畫晚了整整12年,而建設成本從最初的33億歐元飆升至237億歐元,翻了七倍多。
第二道檻,是“內部撕裂”的政治現實。
德國雖然反思,但綠黨仍在執政聯盟中擁有話語權,環境部長施奈德批評馮德萊恩是“向後看的戰略”,堅持認為風光發電更便宜、更清潔。
奧地利和盧森堡依然堅定地站在反核陣營。一個連核能項目都無法動用歐盟統一預算的27國集團,想要齊心協力搞核電復興,無異於在歐盟議會的投票箱裡走鋼絲。
第三道檻,也是最致命的一道——美國。 2025年7月,為了避免川普的關稅大棒,歐盟承諾在三年內購買7500億美元的美國能源,其中不僅包括液化天然氣,還包括核燃料以及“小型模組化反應堆”的技術和服務。
這就形成了一個極其尷尬的局面:
歐洲喊著“能源自主”,卻不得不向美國交上昂貴的“保護費”。
所謂的核能復興,很可能變成美國核技術企業(如西屋電氣)的盛宴。
歐洲能源專家擔心,如果歐盟不採取某種形式的產業保護主義,歐洲的核電市場將淪為美國人的“後花園”,所謂的“歐洲製造”將再次被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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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此刻的“核能轉向”,還有一個更深的焦慮——工業競爭力。
根據歐盟最新的資料,2025年可再生能源(風、光、水)已佔歐盟發電量的47.3%,其中風電佔大頭。而核電佔比僅為23.4%。
表面上看,綠能已經撐起了半邊天,但這並不能掩蓋一個事實:
歐洲的製造業正在因能源成本而“失血”。
德國總理梅爾茨曾痛苦地承認:“我們現在正以全世界最昂貴的方式進行能源轉型。”高昂的電價讓德國化工、汽車製造等支柱產業苦不堪言。
為了支撐《工業加速法案》中提到的“將製造業比重提升至20%”的目標,歐盟需要的是穩定、廉價且全天候不間斷的基荷電力,而這恰恰是風能和太陽能無法提供的。
更讓歐洲人焦慮的是,他們在猶豫和爭論中,已經錯失了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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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把目光投向東方,就會發現,中國早已在核電建設中,一騎絕塵。
中國已經連續4年批覆建設10台以上的核電機組。僅在2025年4月,國常會就核准了5個核電項目、合計10台機組,其中8台是擁有自主智慧財產權的“華龍一號”機組。
這不僅是數量的碾壓,更是產業鏈和工程能力的碾壓。
中國擁有同時建造40余台核電機組的工程施工能力,從核島安裝到汽輪發電機製造,全產業鏈協同推進。中國核能行業協會預測,到2030年前,中國在運核電裝機規模將躍居世界第一。
“中國速度”的背後,是戰略定力的體現。
當歐洲在“棄核”與“擁核”之間反覆搖擺,經歷了長達十餘年的政策空窗期時,中國一直在“積極安全有序發展核電”的既定方針下穩步推進。當歐洲的核電工程師因為項目停滯而人才斷層時,中國的核電建設大軍已經在東南沿海的多個工地上同時展開作業。
與此同時,中國還實現了核電站出口。中國核電的門面——華龍一號,早已走出國門,落地巴基斯坦和阿根廷。
未來,中國“核電狂魔”或將像高鐵一樣,“開”進更多國家和地區。
此時此刻,馮德萊恩的那句“戰略性錯誤”,與其說是對過去的告別,不如說是對未來的焦慮。
歐洲現在面臨著一種詭異的局面:
他們想要重建核能,是為了擺脫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但在重建過程中,他們又不得不依賴美國的技術和燃料;而如果想要真正實現自主,他們需要付出比預想中高出數十倍的代價,並且忍受長達十幾年的建設周期。
歐洲的核能復興,更像是一場“帶著鐐銬的舞蹈”。要真正扭轉歐洲製造業的頹勢,支撐起那個宏偉的《工業加速法案》,僅僅靠“糾錯”是不夠的,需要的是像中國那樣“開弓沒有回頭箭”的決心和全產業鏈的動員能力。
只是,對於歐洲的工業競爭力來說,這醒悟來得太遲,而那復興的處理程序,又走得太慢。 (智谷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