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優必選,一邊是宇樹,人形機器人走向了兩條路

2026年,人形機器人賽道依舊熱鬧,融資、發佈、訂單、招標此起彼伏,外界對這個行業的期待也在持續抬高。

根據《2025-2026年人形機器人產業發展報告》測算,2025年中國人形機器人出貨量已經達到約2萬台,整機市場規模約為60億元,若疊加軟體系統、整合部署及服務收入,廣義市場規模已經逼近90億元。行業開始從“做出來”走向“賣出去”。

但如果把視線從熱度拉回現實,一個更關鍵的問題正在浮現:今天的人形機器人,究竟賣給了誰,又真正在那些場景中被使用起來了?

從結構上看,當前人形機器人的需求並沒有均勻分佈。按市場規模劃分,資料採集、教育科研和互動服務構成了三大主力,分別佔比35%25%22%;而從出貨量結構來看,教育科研佔比達到42%,資料採集與互動服務均為19%,娛樂表演佔比16%,真正進入生產體系的比例依然有限。這意味著,人形機器人雖然已經開始放量,但其主要應用仍然集中在“非生產性場景”。

要理解這一點,可以看兩家公司。一邊是剛剛披露2025年財報的優必選,另一邊是遞交招股書的宇樹科技,它們給出了兩種完全不同的路徑。

一邊是優必選:最接近“用起來”的公司

從財報來看,優必選已經是當前人形機器人行業中最接近落地的一家公司。2025年公司實現營收20.01億元,同比增長53.3%,其中人形機器人業務佔比達到41%,成為第一大收入來源,並帶動整體毛利大幅提升。

從業務情況來看,優必選2025年全尺寸具身智能人形機器人銷量達到1079台,同比增長35866.7%,收入達到8.2億元,同比增長2203.7%。這意味著,人形機器人在優必選的體系中,已經不再是概念性業務,而是開始承擔真實收入。

但如果將財報資料與中標市場結合來看,其落地路徑會更加清晰。2025年,國內公開披露的人形機器人中標項目已超過292個,合同金額合計超過18.1億元。其中,優必選以超過10億元的中標總額形成顯著領先,呈現“一超多強”的格局。

支撐這一領先的,並非單一產品的規模銷售,而是大量體量大、周期長、交付複雜的項目,對應的是資料採集基地、訓練場以及區域級示範平台等基礎設施建設。

這也解釋了其產品的實際去向:全年交付超過1000台人形機器人,其中超過80%進入工業及相關場景,但這些場景更多承擔的是訓練、驗證與資料積累功能,而非直接替代人力。優必選所建構的,本質上是一套圍繞具身智能能力展開的系統工程。

換句話說,優必選之所以能在金額維度上形成顯著領先,靠的並不是單點爆款產品,而是更重交付、更重系統整合的項目能力。

優必選所代表的,正是當前人形機器人行業裡最接近“真正用起來”的一條路:不是先把機器人當作標準商品推向市場,而是先把它納入一個具體項目、一個真實系統、一個產業基礎設施之中,讓機器人在訓練、驗證和場景部署中逐步獲得可用性。

一邊是宇樹:最先把人形機器人“賣出去”的公司

與優必選相比,宇樹走的是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徑。如果說優必選更擅長在複雜項目中實現系統交付,那麼宇樹的核心能力在於,將人形機器人率先做成可以被標準化銷售的產品。

招股書顯示,2025年宇樹實現營收17.08億元並實現盈利,在機器人公司中極為少見;更關鍵的是,其人形機器人出貨量已超過5500台,佔據行業超過四分之一的份額,成為當前出貨規模最大的廠商之一。

這種優勢並不來自單一技術突破,而來自產品形態的改變。以G1為代表的產品定價約9.9萬元,形成了清晰的價格帶與SKU體系,並通過線上與線下管道銷售,甚至出現電商佔比。這使得人形機器人第一次以接近消費電子的方式被購買和分發,具備了標準化商品的基本特徵。

如果將這一模式放入行業整體結構中來看,其適配性會更加明顯。2025年中國人形機器人出貨中,教育科研佔比達到42%,是當前最主要的去向。這意味著,當前最容易形成規模的,並不是高難度應用場景,而是以高校、實驗室和開發者為核心的“前置市場”。

宇樹的產品特徵,恰好與這一階段高度匹配:價格更低、標準化程度更高、便於開發和快速部署。其客戶主要集中在教育科研體系,核心需求也並非替代人工作業,而是用於演算法驗證、系統開發和通用能力訓練。也就是說,宇樹提供的並不是“勞動力”,而是一個可以被持續開發的機器人平台。

正是在這一市場階段中,宇樹獲得了出貨規模上的領先優勢。當行業仍處於能力驗證與技術迭代周期時,真正能夠起量的場景,是對門檻更低、可獲得性更強的產品需求,而宇樹正是圍繞這一需求建構了其商業邏輯。

2萬台出貨之後,行業開始分層

把優必選和宇樹放在一起,再疊加行業資料,可以看到一個更清晰的結構:2025年的人形機器人市場,並不是一個統一市場,而是逐漸分成了三層。

一端是以宇樹為代表的低價產品,價格集中在10萬-20萬元區間,通過教育和開發者體系實現規模化出貨;中間是科研平台型產品,承擔通用能力驗證與技術過渡;另一端則是以優必選為代表的高價系統,價格普遍在50萬元以上,以項目制形式進入工業與公共體系。

這種結構在中標資料中也得到了驗證:教育機構貢獻了最多的採購數量,佔比66%,構成數量上的絕對主力;而地方國資平台則貢獻了最大的項目金額。前者在“走量”,後者在“撐盤”。市場並非均勻擴張,而是在不同價格帶與應用場景中分別演進。

在這樣的結構中,宇樹和優必選恰好落在了兩端。宇樹更貼近教育科研這一高出貨場景,因此具備更強的放量能力;優必選更貼近資料採集和訓練場這類高金額場景,因此在中標金額上遙遙領先。

換句話說,當前行業並不存在一個統一的“最優解”,而是已經形成了兩套完全不同的增長邏輯:一套圍繞標準化產品展開,以更低價格、更輕交付、更強平台屬性換取更大的出貨規模;另一套圍繞系統解決方案展開,以項目制、重交付和高客單價換取更強的收入能力和場景滲透。人形機器人賽道表面上仍然熱鬧,內裡卻已經開始顯現出結構性分化。

因此,今天討論人形機器人,已經不能只問“技術行不行”,而要問“誰在買、為什麼買、買回去做什麼”。真正的分歧,不在機器人長得是否更像人,而在它究竟先成為一種產品,還是先成為一種項目能力。

人形機器人的第一大應用,是“訓練機器人”

如果用一句話概括2025年人形機器人產業的真實狀態,那就是:行業已經進入應用階段,但這個“應用”,首先發生在機器人自身。

這一判斷可以從資料結構中得到印證。教育科研在出貨量中佔比最高,資料採集在市場規模中佔比最大,而政府與產業平台項目則在金額上佔據主導。這三類需求指向同一個核心——為具身智能積累資料、驗證系統並建構應用基礎。

因此,儘管2025年中國人形機器人出貨量已達到約2萬台,真正進入生產一線、實現規模化替代的場景仍然有限。當前行業的運行邏輯,更接近“先訓練、再落地;先驗證、再複製”。

從具體場景來看,教育科研體系承擔的是演算法與系統迭代的試驗功能,資料採集中心和訓練場為模型提供能力基礎,而互動服務與展示類項目則在放大行業認知與應用邊界。表面上,機器人正在進入各類應用場景,實際上,行業正在圍繞機器人本身,逐步搭建一套訓練、驗證與部署的基礎設施體系。

在這一階段,優必選與宇樹並非簡單競爭關係,而更像兩種路徑的代表:一條在探索如何將機器人嵌入真實系統並持續運行,另一條在推動機器人規模化進入開發與訓練體系。這兩條路徑的平行,也說明人形機器人尚未走向單一終局,而是開始演化為多個市場與多種商業邏輯並存的產業形態。

寫在最後

2026年,中國人形機器人行業的真正變化,未必只是幾家頭部企業陸續披露財報、遞交招股書,更重要的是,行業呈現出比較清晰的結構和層次。誰在貢獻出貨,誰在拉動金額,誰在服務教育科研,誰在承接工程項目,誰在賣產品,誰在做系統,這些問題開始有了可被驗證的資料支撐。

真正決定下一階段勝負的,或許已經不只是技術領先多少,而是誰更早找到屬於自己的主場市場,誰更早把產品、場景和商業模式閉合起來。人形機器人並沒有走向同一條路,它正在分成不同的路。而這,可能才是這個行業最值得關注的變化。 (人形機器人場景應用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