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套套危機
荷姆茲海峽局勢陰晴不定,反反覆覆,搞得全球供應鏈不安寧。
當全世界都在擔心缺油用的時候,印度畫風又不一樣了。
印度新聞報導,由於荷姆茲海峽的通行受阻,印度的避孕套可能會面臨缺貨乃至斷貨的窘境。
目前,孟買和新德里等大城市已出現庫存告急,印度媒體表示:“這次危機嚴重影響了印度主要靠免費和補貼提供的避孕套供應,可能導致更廣泛的公共衛生風險”。
先別忙著黑人問號,一切都是有理有據的。
避孕套90%以上由天然乳膠製成,雖然印度也產橡膠,但生產過程中必不可少的無水氨(用於穩定乳膠)和矽油(潤滑劑)高度依賴進口。
《印度周刊》4月2日報導指出,印度約86%的無水氨進口依賴沙烏地阿拉伯、卡達和阿曼,而荷姆茲海峽一旦關閉,意味著印度的避孕套生產線被切斷了生命線。
有人會問,難道不能從別國直接進口套套嗎?
不幸的是,醫者不能自醫,因為印度一直以來都是全球避孕套的生產重鎮,沒想到吧?
作為全球第三大避孕套生產國(僅次於泰國和中國),印度生產了全球約17%的套套。
印度擁有如HLL Lifecare(全球最大的製造商之一)和Mankind Pharma這樣的巨頭,其年產量超過62億隻,其中約38億隻用於出口,妥妥的“避孕套輸出大國”。
所以,印度消費者並非不能使用進口品牌,而是印度的市場格局非常特殊。
首先,大多數國際品牌在印度投資建廠,本質也是Made in India......
其次,為了保護“民族工業”,印度對成品避孕套徵收高昂關稅。這導致國外原裝進口貨的價格通常是本土補貼貨的5至10倍。對於占人口大多數的底層民眾來說,進口套不是選項,而是奢侈品。
那廣大印度男性平時用啥套呢?
自然是印度政府分發的廉價避孕套,這些完全本地化的套子,佔據了巨大的底層市場。
印度男性平時常用的避孕套,大多通過印度政府的社會行銷計畫(Social Marketing Programme)展開分發。
印度政府長期通過配給系統分發廉價甚至免費的避孕套,讓這些套套在印度不僅僅是商品,而更像是一種“社會福利”,與歐美市場的純商業導向完全不同。
不過,政府預算是固定的,無法負擔進口高價套來填補免費或低價市場的缺口。
再加上國外原裝進口品牌因關稅和物流成本,價格往往是本土品牌的數倍,對於大多數印度人來說性價比不高。
最終導致這樣的奇葩格局:本國人生產套套,但愛用本國套,少用出口套,更不用進口的高價套。
其實在本次伊朗動盪之前,疫情期間的全球避孕套供應鏈也曾出現過緊張情況,讓印度避孕套產能出現過危機。
當時印度國內的封鎖導致大量避孕套工廠停工,特別是國營避孕套企業HLL,還得分出精力去生產口罩和防護服,最終擠佔了不少避孕套的產能,使得疫情期間的印度國產套,從分發貨,變成了搶手貨。
不過,話又說回來。
印度產這麼玩意兒厲害,但在大眾印象中的印度老哥,好像不是愛用這種東西的人啊???
02:印度神套
誒還真別說,你看人真準!
作為避孕套生產大國的印度,卻在使用上,沒那麼上心,甚至還有點缺心眼兒。
避孕套在印度已婚夫婦中的使用率僅為9.5%左右,對比歐美國家30%的平均使用率,屬實差了一大截。
在全世界避孕都會默認想到戴帽子的時候,印度男人幾乎根本沒有那個意識,這是大夥兒意料之中的原因。
這份調查更是表示:“近95%的印度男人不使用避孕套”
畢竟在性問題與性犯罪上,“輕度、中度、重度、印度”,這幾乎是印度之外的世界共識。
根據近年趨勢,印度每年登記的強姦案件約在31,000至33,000起之間波動,平均每天有近80起強姦案。
不去大街上霍霍別人都算好的了,還要求印度男人能自覺戴套?只能說純看個人素質,別抱太大希望......
另一個原因則有些出乎意料,根據印度全國計畫生育調查資料,印度女性避孕或絕育達到了38%,這基本是世界平均水平的2倍,意味著印度婦女承擔了大部分的避孕責任。
早在2016年,印度婦女和兒童發展部就推出了針對由女性絕育轉為男性絕育的計畫,但現實是顯而易見的,至今沒有大規模推行。
更要命的是,印度令人堪憂的醫療衛生條件,有時能把絕育搞成絕命。
在2014年,有83位印度女性前往印度中東部城市比拉斯布林(Bilaspur)的國立絕育手術中心進行絕育手術。
結果,僅在五個小時內,醫生就完成了83台絕育手術,速度雖快,但手術期間一直沒有更換手術器械,甚至連手套都沒換過。不開玩笑的說,村頭獸醫給家畜做絕育,都比這個衛生條件要好。
最終,總共導致了15名女性因手術感染離世,釀成了震動全印的“比拉斯布林絕育慘案”。
即便如此,印度政府為了推廣避孕套實行計畫生育,依舊困難重重,可要累死了。
印度人每年使用24億個避孕套,其中6億個是免費提供的,另外8億個由政府提供資金補貼。
可印度官方統計數位顯示,在過去十年中,全國避孕套使用數量和男性輸精管結紮手術數量均出現了明顯下滑。
“這是令人擔憂的趨勢,應該加大公共宣傳力度,這不僅涉及安全性生活,而事關計畫生育”,時任印度公共健康基金主席雷迪表示。
甚至為了推行男性避孕,印度避孕套還開發了極其符合當地“味蕾”的品種。
除了全球都常見的草莓、巧克力等口味,你還能在印度買到:
茉莉花味(Jasmine):在南印度極受歡迎,因為茉莉花在當地傳統中象徵美麗與親密。
潘口味(Pan):印度檳榔葉口味,北印度(尤其是烏塔普拉德什邦)的最愛。對於很多印度人來說,飯後嚼一顆榔子是傳統,這種口味自帶一種“親切感”。
卡拉哈塔口味(Kala Khatta): 一種酸甜口味的印度街頭冷飲味。
小荳蔻(Cardamom)與姜味(Ginger): 這種極具印度香料特色的口味也在實際銷售。
通過將避孕套與熟悉的食物(姜、蜂蜜、甚冷飲)聯絡起來,品牌成功地將一個“生理用品”包裝成了“快消產品”。
當然,這其中也考慮了文化因素。
在印度許多保守地區的藥店,直接說出“Condom”一詞會讓顧客感到羞恥。當地市場調研發現,顧客更願意走進藥店詢問:“有沒有茉莉花味的?” 或者 “給我一個潘口味的。”
雖然不少印度男性敢於用下體去挑戰一切可探索的地方,但到了真需要買安全套的時候,覺得又有些傷風化或是傷害到自己的男子漢氣概了......
印度《醫學研究》雜誌進行的一項調查研究顯示,許多印度男性在使用避孕套時感覺無法達到性滿足。調查還將男性的恐懼、抑鬱和酗酒列為排斥避孕套的原因。
尤其在印度部分農村地區受傳統觀念影響,避孕套使用率更是低中低。
是的,在一個連排氣管都不放過的地方,其實比想像中保守。
2016年,印度最高法院要求一名高等級檢察官調查避孕套和其他避孕用品包裝上的圖片是否涉嫌過於色情,並確定是否需要禁止這類包裝。
2017年,印度資訊廣播部公佈指,安全套廣告“兒童不宜”,只可以在每日晚上10點到清晨6點之間播放。
為了讓印度社會正視避孕套,還曾在2015年舉辦過一場名叫Skore Fashionista的“避孕套時裝秀”。
這是印度著名的“避孕套時裝周”,邀請了大量服裝設計系的學生參與,甚至請到了Mugdha Godse等寶萊塢明星換裝走秀,成功霸佔了當年的媒體頭條。
當然,也別一下認為印度在這事情上開化了,阻力依舊巨大,不然也不會整這麼多年沒啥大變化。
就好比既然都是印度,避孕套產業也是躲不過“乾淨又衛生”。
印度存在不少地下作坊回收廢舊避孕套的產業鏈,經過清洗、重新抹油、塑封后再次銷售。
說是地下作坊其實都有點小瞧別人了,有的手藝人甚至當街拿二手避孕套做點“小手工”賣你。
在擰巴與獵奇的交織下,印度的人口增長率相比以前雖出現了放緩,但人口增長的慣性依舊巨大。
印度,別光顧著生產了,你真得用勤點兒。
03:印度計生
根據聯合國人口基金會(UNFPA)的相關報告,印度人口在2023年4月中旬超過了中國,正式成為“世界第一人口大國”,當時總人口約為14.286億。
這意味著印度在獨立後的短短70年間,讓人口從1951年的3.61億暴增至超過咱們的14億多億人口,相當於直接生出了十多億人口出來,效率驚人。
最幽默的是,其實印度早在1952年就啟動了計畫生育項目,甚至是全球首個公開承認“人口過多會阻礙經濟發展”並建立專門機構(計畫生育委員會)的政府,這波策略反差屬實拉滿了。
然而!印度一直拖到了1976年才第一次公佈全國人口政策。
在此之間,已經過了24年,這段時間內,印度的計生政策那是相當的佛系。
所有政策更像是一種呼籲與宣傳,從沒嚴格規定過具體的限生個數,避孕套避孕環等手段也未大規模推廣普及。
以至於街上牆上的宣傳畫比屋裡放的避孕套還多,最終徹底成了“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
正是在這二十多年間,印度老哥們不僅沒有少生優生,反倒狂生猛生,人口增長迅速,造成了各種社會問題。
於是乎,在1975年印度社會的動盪期,時任總理英迪拉·甘地宣佈“國家緊急狀態”,嘗試用鐵腕政治整頓國家。
作為組合拳的一部分,她的兒子桑賈伊·甘地則發起了針對印度窮人男性的絕育行動,過程相當雷厲風行。
軍警出動,KPI全部下放,像抓壯丁一樣去抓人結紮,不管壯丁弱丁,只要有丁的,一丁都不放過。
僅在1976年一年,就有超過600萬印度男性(主要是貧困階層)被強行拉去做輸精管結紮手術。
在這場旋風一般的抓丁結紮運動中,衛生條件依舊惡劣,據統計,當年印度有2000名男子死於絕育手術事故。
發展到後期,政府下令得讓組織普通男性去結紮的軍隊及公職人員也得帶頭結紮,徹底讓局勢失控。
最終,系列激進手段導致了民眾的強烈反彈,直接導致了英迪拉·甘地政權的垮台。
從此以後,“強制絕育”一詞在印度人口政策中成了禁忌,政策重心被迫轉向了更溫和的手段。
在此之後的幾十年內,印度政府推出了補貼品牌 Nirodh(梵語意為“預防”),為了讓避孕套深入基層,政府甚至利用郵差、菸草攤位和鄉村教師來分發。
也就是在此期間,印度開始出現各種奇葩的宣傳畫,試圖讓這個“羞恥”的橡膠製品看起來像牙膏一樣普通。
印度政府雖然一直想推廣男性避孕,但社會根深蒂固的思維讓“避孕”壓力大部分轉嫁到了印度女性身上。
好在,印度再能生也不能違背自然規律,生育率逐漸降了下來。
印度總和生育率(TFR)目前已降至2.1,從1950年每個女性生育5.7個小孩,跌至如今的每個女性生育兩個小孩。
不過,印度的人口增長慣性依舊巨大,聯合國預期該國人口會在2064年到頂(預估約17億),之後才會逐年下降。
或許,印度和避孕套的相愛相殺,還會如恆河水一樣流淌下去...... (酷玩實驗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