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izon的CEO丹·舒爾曼預測未來兩到五年內失業率將達到20%至30%。他警告說，人形機器人的進步可能會顛覆如今仍被視為安全的手工勞動崗位。
作為一家對人工智慧(AI)抱有宏大志向的大公司首席執行長(CEO)，Verizon的丹·舒爾曼(Dan Schulman)對於這項技術可能給美國勞動力帶來的痛苦直言不諱。
上任僅數月，他就預測未來兩到五年內失業率將達到20%至30%。他警告說，人形機器人的進步可能會顛覆如今仍被視為安全的手工勞動崗位。他還力主加強教育和技能再培訓，以幫助勞動者適應日益加劇的技術衝擊。
在他關於AI的坦率言論中，也暗含著對其他CEO的警告：坦誠面對即將到來的衝擊，否則就有可能引發公眾的強烈反對。
“這是一個非常困難的時期，而且人人都知道這一點，”舒爾曼在接受《華爾街日報》採訪時說。“所以我認為，關鍵在於要真實、要現實、要儘可能說出真相。”他說，正是基於這一信念，Verizon去年開始裁員13,000人時，設立了一項2,000萬美元的職業轉型和再培訓基金，以迎接“AI時代”的到來。
他當時在給員工的信中寫道：“改變是必要的，但過程可能很艱難。”
舒爾曼的警告與其他一些上市公司首席執行長的論調大相逕庭。許多首席執行長一直看好AI釋放新增長層面的潛力，但對失業問題卻含糊其辭，甚至否認這種可能性。
“很多人說AI來了，我們的工作就要沒了，而情況恰恰相反，”輝達(Nvidia)首席執行長黃仁勳(Jensen Huang)上月表示。他指出，以往每一次技術進步都帶來了更高的生產率和繁榮。亞馬遜首席執行長安迪·賈西(Andy Jassy)對AI可能造成的失業問題也同樣持樂觀態度。他在2月份對CNBC表示，雖然一些崗位將被取代，“但也會有其他工作崗位被創造出來”。
然而在短期內，從Snap到亞馬遜的一大批公司在大幅裁員時，都提到了AI或尋求提高效率的願望。裁員近半的Block預測，其他公司很快也會效仿。波士頓諮詢公司(Boston Consulting Group)的一份新報告預測，AI將在兩到三年內重塑美國約半數的工作崗位，最終可能有多達15%的崗位被徹底淘汰。
許多美國人也擔心這會成為現實。昆尼皮亞克大學(Quinnipiac University)在3月份對1,400名美國成年人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55%的受訪者認為AI帶來的弊大於利，高於去年同類民調中的44%。
這種反AI情緒已經引發了針對建造那些運行AI技術的高耗能資料中心的抗議活動，甚至催生了暴力事件：在OpenAI首席執行長山姆·阿爾特曼(Sam Altman)的加州住所發生的一起燃燒彈襲擊事件中，嫌疑人數月前曾號召幹掉一些科技公司首席執行長(Luigi-ing some tech CEOs)。“Luigi”一詞指的是2024年一名UnitedHealth高管在街頭被槍殺的致命事件。
“首席執行長們沒有以正確的方式思考這個問題，”美敦力(Medtronic)前首席執行長、現任哈佛商學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高管研究員的比爾·喬治(Bill George)說。他表示，有太多的首席執行長只關注生產率，而沒有規劃出公司如何尋找新業務模式來實現增長，或員工如何最好地利用AI的策略。“他們應該對員工非常坦誠，並描繪出宏觀前景。”
舒爾曼的宏偉藍圖也包括大規模裁員。他在去年10月被任命為首席執行長後不久宣佈的13,000人裁員是Verizon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但他表示，這是為了提高Verizon的效率所必需的。他總共尋求削減90億美元的成本。Verizon曾表示，該公司的裁員與AI無關。
舒爾曼上月在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的一場活動上對投資者表示，這家電信營運商“層級過多，官僚作風過重，過於注重流程而非結果”。
在會議上，他反覆告訴Verizon的員工必須擁抱AI，並稱之為公司未來的核心。他說，在詢問員工如何減少官僚作風後，他親自使用AI梳理了約8,000條回覆。
舒爾曼對AI的擁抱遠不止削減成本。他設想的是一個被AI技術徹底重塑的公司，從改善客戶服務到為消費者提供更個性化的選擇。
他還鼓勵員工在餐桌上與子女談論AI。在一次全員大會上，舒爾曼建議員工讓AI為自己寫訃告，看看這項技術如何運作，以及它如何勾勒他們的人生。他還邀請員工嘗試用AI為自己的愛人寫詩。（他說自己也為妻子這樣做過。）
他說，一些員工的回應是用AI為他寫詩，而且寫得還不錯。
他在採訪中說：“不管你喜不喜歡，我們都生活在AI時代。而我恰好喜歡這個時代。”
他接著說：“這就好比我們都想生活在文藝復興時期，或者火剛被發明的時候，那該多酷啊？我們正處於那樣的階段。我們只是還沒有真正認識到它的潛力。”
一些知名首席執行長也開始像舒爾曼一樣，承認AI可能帶來的衝擊。OpenAI的阿爾特曼在他的加州住所遇襲後撰文稱，公眾對AI的焦慮是合理的，因為它將帶來社會可能從未經歷過的巨大變革。就在幾天前，OpenAI還提出了每周工作四天和其他“以人為本”的政策構想。
《華爾街日報》的母公司新聞集團(News Corp)與OpenAI有內容授權合作關係。
近來，其他一些人也發出了警告。“AI確實有加劇財富不平等的風險，”貝萊德(BlackRock)首席執行長勞倫斯·芬克(Larry Fink)上月在致股東的年度信函中寫道。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首席執行長傑米·戴蒙(Jamie Dimon)最近告訴投資者，AI帶來的生產率提升可能會產生其他衍生效應。他告誡說：“其發生的速度可能快到我們來不及調整。”
舒爾曼表示，到明年年底，AI或許就能達到人類水平的能力，即業內所稱的通用人工智慧(AGI)，這比大多數行業預測的時間要早。他說，接下來將是量子計算，它將“再次改變一切”。類人機器人的崛起可能也為期不遠了。
“這絕對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舒爾曼說。“變化真的非常、非常快。” (一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