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主席鮑爾在29日舉行的新聞發佈會上表示,在自己聯準會主席任期於5月15日到期後,他將繼續留任聯準會理事一職。
鮑爾表示,“我擔憂的是針對聯準會的一系列法律攻擊,這些行為威脅到我們不受政治因素干擾實施貨幣政策的能力。”他還表示,擔心這類衝擊正在損害聯準會的公信力。
“留任理事期間我將保持低調。”他說,“聯準會永遠只有一位主席。當凱文·華許宣誓並就任後,他就是唯一的主席。”美國媒體將其表態解讀為他在暗示自己不會成為聯準會的“影子主席”。
在任期最後一場發佈會尾聲,鮑爾向記者們道別“下次不再見”,隨即轉身離場。
圖片來源:新華社記者 李睿 攝
鮑爾將留任聯準會理事 川普:他在別處根本找不到工作
據央視新聞4月24日報導,美國司法部撤銷了一項針對聯準會及其主席鮑爾的刑事調查。此項調查的終結掃清了下任聯準會主席人選華許確認程序上的障礙。
鮑爾表示,這場法律紛爭讓他別無選擇,只能繼續留任,直至相關威脅得到徹底、透明的解決。
鮑爾的理事任期將於2028年1月結束。一般而言,聯準會主席卸任後會同時辭任理事一職。上一次留任理事的聯準會主席還要追溯到1934年-1948年擔任聯準會主席的Marriner Eccles,他在辭去聯準會主席後又繼續擔任了3年理事。
鮑爾與Eccles都面臨過相似挑戰:白宮對貨幣政策施加政治壓力。當時,杜魯門總統曾施壓聯準會維持低利率,藉以壓低政府的借貸成本。Eccles留任後,雙方的衝突最終促成了1951年財政部-聯準會協議。該協議為兩大機構劃定了清晰邊界,正式確立了聯準會的獨立性。
鮑爾留任聯準會理事,意味著他仍能以理事身份繼續影響委員會決策。這也意味著下一任聯準會主席華許接替的是米蘭的理事職位。如此,在聯準會理事會7名理事中,川普提名的有3人:華許、沃勒、鮑曼。米蘭由於此前任期已到期,將在華許上任後離任聯準會理事。
對於鮑爾留任理事,美國總統川普在社交媒體上寫道:“‘為時已晚’鮑爾賴在聯準會不走,無非是因為他在別處根本找不到工作。”
就在同一天,川普提名的聯準會主席接班人凱文·華許在參議院銀行委員會以13票贊成、11票反對的結果獲得通過,掃清了通往主席寶座的關鍵障礙。此次投票呈現出鮮明的黨派劃線特徵,共和黨全員支援,民主黨一致反對。民主黨議員擔憂華許可能成為白宮的政治傀儡,削弱聯準會的獨立性。
新任聯準會主席上任後,是否會調整政策溝通方式、是否會改變對降息路徑的判斷,均存在較大變數。而鮑爾雖選擇繼續留任理事,但其角色與影響力如何演變,同樣存在不確定性。
經歷疫情“大考”,與川普“反目”任職8年,鮑爾功過幾何?
時間回到2018年,川普在其首個總統任期內提名鮑爾為聯準會主席。當時,鮑爾與華許均為川普考慮的人選,但鮑爾最終獲得提名。
自接掌聯準會以來,鮑爾的核心使命始終是平衡“物價穩定”與“充分就業”。而如今隨著主席任期即將屆滿,他的成績單究竟成色幾何呢?
從歷史維度看,在1977年美國國會確立聯準會“雙重使命”後的六任主席中,鮑爾交出的其實是一份極具反差的答卷:他任內的平均失業率處於這歷任主席中最低,但平均通膨率卻高居第三。
回顧這八年,新冠疫情顯然是鮑爾職業生涯中最大的分水嶺。每一位聯準會主席都必須帶領央行應對當時的經濟挑戰。鮑爾任期內面臨的最大障礙則顯然是新冠疫情的爆發及其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疫情徹底顛覆了聯準會的貨幣政策。2020年之前,聯準會決策者主要擔憂通膨過低,並致力於將通膨推升至聯準會2%的年度目標。但隨著疫情導致供應鏈癱瘓,以及政府向美國民眾發放數兆美元刺激資金,通膨率飆升,聯準會不得不上調基準利率以抑制通膨。
根據統計,以PCE物價指數衡量的通膨率在鮑爾任期內平均為3%,高於聯準會2%的通膨目標,也高於葉倫、伯南克和格林斯潘執掌聯準會時的通膨水平。在此期間,聯準會在2021年-2022年對“通膨只是暫時性”的誤判,曾一度飽受業內質疑。
事實上,即便是在鮑爾任期的最後一年,聯準會抗通膨的努力依然顯得步履維艱。川普關稅正使通膨頑固地保持在2%目標以上,美國與伊朗的戰爭則通過推高能源價格放大了通膨擔憂。在此期間,鮑爾本人也遭到川普多次攻擊、威脅。
而相比於在通膨方面糟糕的成績單,鮑爾在穩就業方面的表現則堪稱出色。雖然美國失業率曾在疫情期間激增,但隨後幾年跌至50年來的低點。2025年,受企業領袖對貿易政策的不確定性影響,招聘放緩,失業率小幅上升,但截至3月,4.3%的失業率按歷史標準衡量仍處於相對較低的水平。
目前,涵蓋鮑爾任期最後數月的經濟資料尚未出爐,但不太可能對上述平均值產生太大影響。
Brean Capital首席經濟學家John Ryding在一篇評論中寫道:“從通膨資料來看,他的成績並不算太好……在雙重使命的勞動力市場方面,鮑爾主席的成績最為出色,但在穩定物價方面則遠非如此。” (每日經濟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