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技術紅利,還是下一個次貸陷阱?
現在,談財經、聊投資,只要不提AI,彷彿就是門外漢。
近期,AI果然又一次“迭代”了。
倒不是像老中這裡的Deepseek那樣聚焦於實業的獨立自強,而是OpenAI和Anthropic剛剛各自與頂級美國私募基金成立了AI諮詢合資公司。
現在是什麼時候?AI軍備競賽的當口啊!!!
這兩位當紅辣子雞,跑去搞AI諮詢的金融業務,是不是有點“不務正業”?
別急,首先,我們要非常清楚,本輪美國AI企業的大規模投資的融資子彈,恰恰就是這些美國頂級私募基金提供的重要資金。
至於這些私募基金,有的也叫私募信託,就是我們2018年以來,國內拚命打擊的“影子銀行”。
這味道,是不是有點熟悉了?
我們當年,利用影子銀行,炒了幾輛共享單車;現在,人家用影子銀行,瘋狂捲AI。
果然,還是老牌帝國,同樣是玩金融遊戲,B格拉滿。
不過,老美的私募基金,自從80年代里根玩金融自由化以來,名聲並不好。
主要是因為,他們的微操,實在是太過風騷。
最著名的案例,必然會提及當年私募基金是如何把玩具反斗城玩壞的,這近乎是所有提及美國私募基金運作邏輯的“必修課”。
簡單說,他們用借來的錢,高槓桿進入牛逼的實體經濟企業,借錢的名頭還是這家企業,而不是私募基金的名義。然後,利用手裡的控制權,瘋狂的收各種諮詢費、管理費,一點點的把這家實體企業的優質資產全部賣出天價,把員工瘋狂裁掉來搾取最大化利益。最後,全身而退,債務、業績崩盤、大規模裁員等危機,全部由這家企業去承擔。
聊到這裡,大家自然就提出:
這麼搞,豈不是打擊老美的實體經濟嗎?那老美的精英還在天天要製造業回流,豈不是扯淡?
理是這個理,但是,這裡面也是充滿無奈的。
次貸危機後,為了確保下一次類似的金融危機不要爆發,聯準會對於美國商業銀行的監管極為嚴格。
除了強大的準備金制度外,還對放貸等稽核也極為審慎。
可是,老美是一個需要大量活錢去搞創業、搞科技冒險、搞金融創新的地方。
你這麼玩,大家還吃什麼?
於是,就放任私募基金這些影子銀行,在社會的各個角落,成為獨立於銀行體系外的、具有獨立創造貨幣能力的金融機構。
也就是在這裡,我們跟老美,分道揚鑣了~
嚴格的銀行監管,美股長期的平均回報率,美債的溫吞水,都無法滿足整個社會對於更高資金回報率的渴望。
尤其是頂級政客、龐大的養老金體系、初創企業和中小微企業、保險、其它品種的社保基金、大學捐款、教育福利、基礎醫療等等,都需要更多的資金,而且是非常容易獲得的資金,以及對應的更高回報率。
按照平均來算,美國的私募基金,常常能夠提供15~20%的回報。
因此,即便明知私募基金的管理極為不透明,即便知道很多商業銀行開小灶偷偷放錢支援私募基金,即便知道私募基金對於實體經濟的傷害,有選擇嗎?!
在口罩之前,從2010~2019,美國上市企業花在股票回購的錢,高達6.3兆美元,支撐了美股的超級牛市。
而上市公司回購的錢,就是通過企業債融資,這裡面,企業債的大量資金來源,就是跟私募基金深度捆綁的。
這也就是為何,A森長期給大家說,我們無法直接照搬美股的做法,套在大A身上,尤其是2018年之後。
老粉,特別是長期跟我學習的老鐵,應該很容易理解。
我們不允許大量的社會貨幣池獨立的去創造貨幣,而美國在明知巨大風險的前提下,還要堅持這麼做。
制度安排完全相悖,平行對比美股與大A,意義就不大。
截至目前,貢獻了全美GDP 8%的企業,是靠私募基金的錢撐著的,影響力之大,可見一斑。
這波美國AI投資狂潮,也是靠私募基金撐起來的。
至於這些私募的錢,背後到底如何運作,大家不妨看看這次AI科技公司與頂級私募公司的合作方式,就明白了。
先說一個題外話,這種微操風格,放在東大,差不多是可以吃子彈了。
AI企業跟私募企業一起合資搞AI諮詢公司,這些初創的AI諮詢公司的最早一批客戶,就是私募企業手裡掌握的全美上千家軟體公司,相當於左手倒右手,但是,資料極為好看。
以前,私募企業特別喜歡玩轉軟體公司,因為很多是月訂,很容易算成本、收益,規模也不小,有利於私募企業榨乾這些企業的利潤。
對應的,眼下AI科技公司又是對美國軟體公司的一種技術迭代。
這不,雙方一拍即合,一魚兩吃,再利用金融工具,再割一波。
況且,川普去年搞了一個“金融民主平權”,讓9000萬美國人的退休金池子,可以接受加密數字貨幣、變身過的私募產品等等。
這也就意味著,AI科技公司和頂級私募企業合作,未來可以把更多垃圾資產,打包後賣給普通民眾,吸走他們的退休金。
這一切,就是次貸危機後,聯準會嚴格管理商業銀行體系,卻無法阻止全美的金融瘋狂,現在甚至把目光都投射給了養老金這點活命錢。
你以為,就這麼簡單結束了?
另一頭,大股東都要求企業將營利結餘的現金流,起碼70%、甚至100%返還大股東,而不是去投資再生產、不去長期培養有潛力的員工、不去持續升級產業,這些直接導致美國實體經濟競爭力長期衰退的根本。
相對比,眼下的AI科技公司,已經算好的。
起碼,他們一邊搞錢,一邊還在拚命投資搞大模型。
至於其它大多數產業,在私募基金的微操下,更加不關注研發、新裝置迭代、員工培養、管理體系升級。
從中我們可以看出,老美現在企業的發展模式與國家戰略完全不匹配。
再投資和分紅之間嚴重失衡,企業不再是經營主體,而是吃壟斷租金的殼子,只想清算,不想經營。
為了達到分紅和維繫股價,高管會主動削減研發、再投資、招聘等支出,即,為了短期利益去犧牲長期利益。
投資的時間維度很短,高管的薪酬跟股價掛鉤,大家都跟著短期財報披露周期走,最多按照季度去思考。
投資的門檻極高,一個項目值不值得投資,最低回報率要求是16.8%,導致大量長期有價值的投資,直接被拍死。
直接結果是,產能資本外逃,畢竟,在美國本土的利潤率太低。
他們的原來構想是,研發給了美國,製造給中國。
可是,這麼幹的結果是,美國對於製造業的理解、對於供應鏈的理解、對於管理的洞見、對於新技術的感知都沒有了。
資本只看利潤高低,不看戰略價值。國家安全戰略高度依賴的硬實力,越來越弱。
對價值鏈中低端的直接放棄,只關注微笑曲線兩端,結果是,時間長了,微笑曲線兩端的高利潤環節也保不住。
可以這麼看,企業和股東對於“成本”的理解,是整個金融資本體系最大的戰略短視。
這麼一看,也就可以理解,為何現在老美的精英們如此珍視AI投資浪潮了。
截至目前,AI產業,是唯一一個做到,既增加股東利益,又帶動研發和基建,還面向未來科技的超級產業。
當然,如果私募基金把普通人的退休金都匯入這場資本狂歡,那麼,下一個巨大的增量資金還有誰呢?
沒有越來越龐大的增量資金,AI產業的上述玩法,還能持續多久呢?
畢竟,AI產業目前完全無法做到大幅提高利潤率,這是最大的硬傷。
即,AI產業的從業者,獲益更多是靠金融市場,而不是靠企業經營,這和美國其它實體企業的核心問題,還是一致的。
作為對比,村裡為何2018年開始各種嚴管影子銀行,盡在不言中了。
經濟學,就是成本學。
你選擇了一條路,那就要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也將看到相應的獨特風景,經濟制度的安排亦是如此。 (A視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