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許接任聯準會新主席,市場下一步走向那裡?

5月15日,聯準會將迎來新的主席——凱文·華許。他的到來也為資本市場帶來了新的不確定性,面對中東地緣局勢造成的油價大漲、美國通膨上升以及巨額債務問題,華許將如何應對?

5月13日,景順固定收益高級投資組合經理劉傑翔就當前市場面臨的問題和存在的投資機會進行瞭解讀。

聯準會來了新主席

美元中長期走弱趨勢不變

5月15日,聯準會現任主席鮑爾任期正式到期,凱文·華許將接任。他一上任就面臨著兩難的境地,一方面近期地緣政治和油價的因素持續推高通膨,阻斷了聯準會的降息步伐;另一方面美國經濟可能因為高油價受到衝擊,面臨衰退的風險,聯準會需要降息應對。

市場對於聯準會下一步的動作也充滿分歧。景順預測的基準情景是:聯準會今年有可能不會降息,或者最多降息一次。因為美國勞動力市場狀況仍然不錯。如果地緣政治情況可以很快穩定下來,美國的經濟狀況仍會不錯,降息的緊迫性不大。該機構預測到2026年年底,2年期美國國債利率大機率會保持在3.7%—4.2%,但是長端利率有可能會繼續受到財政供給或者通膨的溢價影響,小幅上漲。“聯邦利率整體會處於一個‘high for longer’的狀態,即高利率會持續更長時間。”劉傑翔說。

他表示,華許對於通膨比較警惕。他預計,華許會更傾向於保持比較穩健的貨幣政策,同時保持謹慎性。但是在聯準會內部,主席的觀點並非可以影響全部12個聯準會成員的意見,聯準會內部有著很透明的政策決策制度。“所以我們認為主席換屆之後,聯準會不會產生特別反轉的影響。”劉傑翔分析說。

但是,市場在未來幾個月可能仍會面臨調整,因為需要適應一下聯準會新主席的做法,比如華許也說了“我們未來不一定會給太多的前瞻指引”。對於市場關心的,華許是否要面對美國政府因債務問題而施加的降息壓力的問題。劉傑翔認為,聯準會的獨立性一直在,不會因為受到壓力而去降息。

劉傑翔預計2026年美國財政赤字或可達到2兆美元至2.1兆美元,約佔美國GDP的6%,且會繼續上升。所以,短期內增加發債會對美債價格有一定影響。且過去一到兩年,投資者包括海外央行持有美國國債的意願也有所下降。

對於美元,劉傑翔認為當前美元處於偏高的水平,一旦地緣政治風險穩定下來的話,美元將會重回一個中長期下行的趨勢。原因在於,第一,短期來看,如果美國經濟緩慢下滑,今年年底或者是明年初,聯準會可能會開始降息,息差會對美元產生影響;第二,前幾個月美元短期內反彈主要是因為地緣政治風險刺激了美元的避險資產屬性,但是長期來看,投資者尋找非美元的資產已是不可改變的趨勢。

劉傑翔同時指出:“未來,投資者並不會立刻賣自己的美元資產,但一定會在每一天、每一個月的配置方面,減少美元配比。”

與對美元的態度相反,儘管他認為中國仍有降息壓力,中美面臨顯著的利差,但是他認為利差對於匯率並沒有很大的影響,他對人民幣一直持正面的看法。劉傑翔表示,中國對全球的影響越來越大,而且中國經濟在不同的地緣政治風險下仍然可以實現穩定的增長,因而無論是從資金的流入角度或者經濟基本面角度,他都看好人民幣的前景,“市場對人民幣的升值預期也越來越大”。

宏觀經濟存在三個重要主題

預期錯位帶來投資機會

儘管當前全球經濟仍有韌性,但劉傑翔認為全球經濟正開始變得脆弱。主要原因是地緣政治局勢引發了能源衝擊,如果持續下去或會演變成一個核心問題。從投資的角度,宏觀經濟存在三個重要主題,第一,如果能源中斷持續,全球經濟增長下行的風險將會大大上升;第二,過去市場過度地關注短期通膨,而低估了增長放緩的風險;第三,當前收益率提供了一個非常有吸引力的入場點,尤其是高評級的短期信用組合。

美國受全球能源新格局的衝擊,短期內通膨有望上升。最新發佈的資料顯示,美國4月CPI同比增長3.8%,創3年以來最大增幅。但是景順預期美國核心通膨會在年底之前回到2.8%附近。劉傑翔指出,短期的通膨是不可避免的,但需要重點關注的是,要看通膨預期是不是反映的同一個訊號,從長端利率曲線來看,目前美國長期通膨的預期依然是穩定的。

通常這種情況下,央行也不會作出過於激烈的反應,但是有時候市場會出現一些短期內的判斷變化。比如,3月底市場發現下一次聯準會議息會議可能不會降息,反而有可能是加息。在這一情況下,市場會因為不同的媒體新聞等因素影響,造成預期“錯位”。

他指出,2月底到3月底,儘管各個主要發達經濟體對利率的走勢出現明顯上調。但是美國利率曲線相對較為平穩,這也代表了在短期內,那些波動是由一些頭寸的平倉造成的,而不是基本面去驅使的。這意味著市場在短期內有可能反應過度,特別是在曲線的前端,所以當市場開始預期加息的時候,對投資者而言,定價超調反而是新的市場投資機會

短久期債券更有優勢

亞洲債券市場重獲關注

那麼在這樣的環境裡如何投資固定收益?劉傑翔提出,在這一具有挑戰性的環境裡,長期債券的回報會相對較低,短期債券會更具價值

他研究了過去兩年不同債券類別每年的回報和波動率。目前2年期美國國債經過風險調整之後的收益在4%左右,高品質投資級債券每年收益率在5%—6%。他指出,過去兩年,信用產品的風險和波動率其實沒有增加,“可以利用投資級的工具,建構一個多元化的投資組合,實現5%—6%的回報。如果可以接受風險,可以加入高收益債券,收益會進一步提升。”

但是在亞洲投資級信貸領域,劉傑翔提出入場點對未來的回報預期影響較大。他提供的資料表明,從2014年至今的12年裡,如果在收益率高於4%的時候買入亞洲投資級信貸,持有一年,大機率可以獲得穩定的回報。而當前,收益率再次達到了非常具有吸引力的水平——約5%。如果此時入場,並持有12個月,未來獲得正面回報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是,短久期債券更安全。

他列舉了JP Morgan的亞洲債券的期限分佈,分別是1—3年和5—7年,可以看到兩者目前的回報水平均在5%左右。但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安全邊際。“假設投資一個1—3年的債券組合,利率要大幅上升290個基點,才會導致整體投資變成負回報。但是如果投資7年債券,利率可能只需要上升100個基點就會導致投資開始出現負回報。”劉傑翔分析說。他補充道,短久期的整體回報其實一點都不比一些更長年期的組合差,在票息的收益和騎乘效應(roll-down)基礎上,5%的收益,就能提供很好的緩衝,來應對利率的一些波動。

在劉傑翔看來,亞洲債券市場相比其他的資產可以起到分散風險的作用。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它與其他資產相關性非常低;第二,它的波動性也遠低於其他資產。“投資亞洲資產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自2022年以來,新興市場債券市場一直呈現資金流出的狀態。但最近,新興市場債券市場的資金流轉為正值,“這也代表了投資者的情緒開始慢慢地穩定,也為未來新興市場的表現提供了一些潛在助力。”劉傑翔說。

但他同時表示,在新興市場中,仍有一些分化。投資者比較看好的新興市場包括:第一資源性市場,比如說印尼(有煤),巴西(有很多農產品);第二擁有核心製造業的市場,比如說中國與韓國,它們在整個AI產業鏈上是非常重要的角色;第三類,內需其實是很強勁的市場,比如印度。 (紅刊價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