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韜(τ)定律”在國內外引起強烈反響,然而黃仁勳週五在台灣對媒體表示,華為使用這種技術非常好,但台積電使用晶片堆疊和3D封裝技術已經快10年。他的意思是“韜定律”並非範式革命,而是業界一直在用的東西。他兜圈子給韜定律這樣潑冷水,顯得很不大氣。
中國大陸媒體和專家迅速反駁黃仁勳的說法,認為黃仁勳沒有理解“韜定律”是什麼,輕視了華為的探索和總結,他們強調邏輯摺疊和傳統3D封裝,並非一個東西。有文章指出,黃仁勳所說的堆疊是在製造後期儘可能讓不同電晶體貼得更近,華為則是在設計圖紙階段就從根本上縮短了訊號的物理傳輸距離。邏輯摺疊改變的是“訊號本身要走多遠”,而2.5D/3D封裝改變的只是“不同電晶體之間靠多近”。
一些文章還引述了何庭波的論文解釋:邏輯摺疊與傳統的3D晶片堆疊不同之處在於,它是以“非常小的齒輪比”將電路與晶片連接起來,這類似於兩個相互齧合齒輪之間的關係。
老胡個人支援大陸媒體和學者的觀點,黃仁勳雖是頂級晶片大佬,但如何評價韜定律這當中很容易摻進輝達的利益。事實是,我們很早就聽說過晶片堆疊這種技術,但是華為所說的以“時間縮微”替代“幾何縮微”,以系統性降低時間常數(韜τ)為目標,通過邏輯摺疊等創新技術,持續壓縮訊號傳播時延等等,的確是半導體業內之前幾乎從未談論過的東西。
華為的Mate 60之前就很震動,當時華為突然造出來先進手機擺在了世人面前,它所使用的麒麟晶片超過了7納米製程的功效,而此前外界從未有過中國能造7納米以內製程晶片的任何消息,也無相關預測,所以Mate 60的橫空出世石破天驚。
而這一次華為公開宣佈晶片提升能力的新原則,但因為它還不是一個轟動性先進半導體產品的亮相,所以一些人半信半疑,業界現有的摩爾定律領先者更願意往“這只是一個設想,中國未必有能力實現它”的方向推測,這能帶來當下的心理安穩。
但是何庭波本週宣佈“韜定律”的同時,預告了今年秋季搭載“韜定律晶片”——麒麟9050 (外界預測華為最新手機晶片的名稱)系列的Mate 90手機將問世。我個人認為,到今秋Mate 90面世時,將對整個業界和輿論界產生新一波巨大衝擊,屆時對韜定律的理解和共識將進一步充分發酵,今天的各種質疑將一掃而空。
黃仁勳是第一位就“韜定律”公開發表看法的半導體大佬,如果華為的“韜定律”徹底走通,受到挑戰最大的將是輝達和台積電,可想而知,黃仁勳不願放大“韜定律”的意義,而且也不願意韜定律成功,從摩爾定律一路走過來的他對“韜定律”可能真的將信將疑。但老胡猜測,黃仁勳在公司內部以及與台積電談話中,對“韜定律”的警惕應該比他公開表達的要多得多。
南華早報引用歐姆迪亞半導體研究總監何輝的話稱,“輝達可能是最擔心的,隨著這一發展,輝達在中國已經失去了一半的市場份額,現在它面臨的現實是,國產晶片的性能幾乎已經趕上了H200。”
原商湯智能產業研究院創始院長田豐解釋說,“韜定律”實質上是一套貫穿器件、電路、晶片、系統的全端協同最佳化體系,其戰略價值在於它將競爭坐標系從“誰的製程更先進”切換至“誰的系統性能更優”。
田豐承認,台積電的SoIC、英特爾的Foveros、三星的X-Cube都在走3D堆疊路線。但是他認為,“韜定律”的獨立貢獻,在於將摺疊思路從封裝層下沉到電路佈局層,並將其與器件最佳化、全端軟硬協同、系統互聯匯流排形成四層級協同,而非僅僅是封裝工程。這是在不依賴最先進光刻製程的前提下,通過設計維度的複雜度換取性能密度的工程路徑。
路透社用DeepSeek類比“韜定律”,它寫道:“韜定律”將使華為能夠在2031年之前生產出電晶體密度相當於1.4納米的晶片,這一引人注目的預測可能會引起華盛頓的警覺,如果華為真的像預測的那樣研發出了不受制裁的晶片製造技術,那麼它的影響將遠超DeepSeek的低成本模型對全球科技股造成的衝擊。
華為不是一個喜歡咋呼、向市場畫大餅的公司,它的長期風格是低調、多做少說。這次比Mate 90發售早幾個月提前預告“韜定律”的研究突破,驅動之一應該是為Mate 90預熱造勢的市場需求。按照向市場提供現貨的週期計算,麒麟9050系列晶片應該已經量產出來,或者已經在量產的過程中,因為智慧型手機的晶片至少要提前半年到一年量產交付。
比如高通驍龍通常在每年秋冬發佈,手機廠商在前一年拿到工程樣品,留出至少半年以上時間做手機開發。Mate90不太可能先把整機系統造出來,等著麒麟9050系列在最後幾個月裡加緊趕製完善,最後一刻再由手機廠商整合,並進行整機測試。
南華早報引用牛津經濟研究院亞洲諮詢主管詹姆斯·蘭伯特的話說:“韜定律”的影響遠遠超出了單一的技術里程碑,標誌著中國在更廣泛的範圍內適應了西方的技術限制。華爾街研究公司伯恩斯坦將華為的聲明描述為“又一次DeepSeek時刻”,該機構預測稱,如果成功實施,這將為中國半導體行業注入信心。
等秋天看Mate 90現貨吧,它將是“韜定律”最強有力的驗證。全球範圍的連鎖反應將在那個時刻達到高潮。北半球已經入夏了,秋天的到來將會很快。 (胡錫進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