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在川普推動和伊朗達成協議之際,美國還對伊朗發動了至少兩輪襲擊。國務卿魯比奧則繼續強調優先通過外交結束這場戰爭,川普似乎面臨兩難:一方面他反覆宣稱“協議即將達成”、伊朗已“絕望”,想快速結束衝突並重開荷姆茲海峽以宣稱勝利;另一方面,他又堅持“不簽壞協議”、不輕易放鬆對伊朗的制裁,背後是共和黨鷹派勢力幕後的施壓。
另外,美國國務卿魯比奧本周訪問印度並出席了在新德里舉行的“四方安全對話”(Quad)外長會議,除了敲定個別基建項目和達成關鍵礦產協議框架外,此次會議仍未確定重啟領導人峰會的具體日期。考慮到美日印澳,尤其是川普下半年的外事活動安排,今年的Quad領導人峰會基本泡湯。這也預示著川普任內Quad的熱度可能會持續下降。
川普陷入兩難
美伊衝突已經三個多月,雙方近期也在通過談判,尋求達成重新開放荷姆茲海峽的協議。川普上周日表示,談判“正在有序且建設性地進行”,但政府不會“倉促達成協議”,同日他便下令對伊朗發動新的“自衛”打擊。在周三的白宮內閣會議上,川普表示他不會達成“壞協議”,並堅稱“我們不討論任何放鬆制裁的問題——沒有錢,什麼都沒有。”但隨後他又補充道:“當他們表現得當、做正確的事時,我們會讓他們拿到自己的錢。”就在幾小時後,美軍對伊朗阿巴斯港郊區一處軍事目標實施了空襲,並擊落了四架單程攻擊無人機。美方認為,該設施對荷姆茲海峽內的美軍部隊及商業航運構成威脅。
一邊談判,一邊軍事打擊的做法,符合川普一貫地極限施壓的策略,但也和背後共和黨鷹派的施壓有關。川普一方面想通過和談盡快恢復海峽通航、降低油價、宣稱戰爭取得“徹底勝利”,但他面臨兩大壓力:一是伊朗方面堅決要求美國停止襲擊並解除制裁,堅持對荷姆茲海峽保留一定的控制權;二是共和黨鷹派並不希望川普同伊朗達成和平協議。
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蓬佩奧(Mike Pompeo)以及博爾頓(John Bolton)等強硬派要求美國一次性徹底解決伊朗問題,反對任何“糟糕協議”。他們擔心任何可能的和平協議都會讓伊朗保留核能力並繼續控制荷姆茲海峽。如果川普現在和伊朗達成協議,會讓伊朗保留核能力、導彈實力和代理人網路,就會“重蹈歐巴馬覆轍”。
這些人的施壓也促使川普頻繁調整立場。25日,就在美軍再次襲擊伊朗之際,川普發帖稱,根據協議,伊朗的高濃縮鈾要麼交給美國,要麼在國際監督下銷毀。顯然,這是共和黨鷹派們幕後施壓的結果。密西西比州參議員、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羅傑·威克(Roger Wicker)表示:“我們正處於一個將定義川普總統遺產的時刻。他的本能是完成他在伊朗戰爭伊始的工作,但他被錯誤建議推動去追求一份不值得筆墨的協議。”
川普被黨內強硬派施壓的另一個跡像是他重提亞伯拉罕協議。本周,川普再次強調,他希望將擴大的《亞伯拉罕協議》作為和平協議的一部分。該協議是川普第一任期內達成的,使多個阿拉伯國家與以色列關係正常化,許多共和黨人視其為總統外交政策的傑作。格雷厄姆一直都在敦促川普攻打伊朗,24日,他又改變姿態,堅決支援川普將和平協議與更多中東國家加入《亞伯拉罕協議》框架掛鉤。
中期選舉壓力
在本周的白宮內閣會議上,川普公開宣稱中期選舉壓力和能源價格上漲並不會迫使自己同伊朗達成協議。這只是談判佯裝強大和自信。
共和黨人和川普政府無法忽視的是,這場戰爭已耗資約290億美元,遠超川普最初承諾的4-6周結束,美軍彈藥庫的消耗可能需要至少三年才能得以補充。而且,伊朗關閉荷姆茲海峽導致全球能源危機和物價上漲,導致這場戰爭在美國國內不受歡迎,並且在中期選舉前的6個月時間裡持續給共和黨人和川普政府帶來壓力。
共和黨強硬派也面臨兩難。一方面,近期多場初選結果顯示,川普支援的候選人贏得黨內初選,顯示出川普對共和黨的絕對影響力。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也不希望因為過度施壓而和川普產生裂痕;另一方面,蓬佩奧和博爾頓等極端強硬派則希望川普通過戰爭徹底打垮伊朗政權,但川普同時也希望能和伊朗達成和平協議,降低這場戰爭對共和黨中期選舉選情的衝擊。
白宮目前正在考慮一項臨時協議:優先開放荷姆茲海峽,同時推遲核問題、伊朗常規導彈計畫及其支援代理人等問題上的談判。但這同樣會讓共和黨鷹派們不安。
曾在小布希政府擔任白宮中東事務官員、現任華盛頓近東政策研究所的邁克爾·辛格(Michael Singh)表示,如果不重新開放海峽,川普顯然很難將這場衝突描述為成功、描述為勝利。伊朗談判代表也要求解凍資金,這增加了這樣一種可能性:達成開放荷姆茲海峽並結束戰爭的協議,可能會為德黑蘭提供制裁緩解或現金注入。這就意味著,如果川普拒絕讓步、和共和黨鷹派站在一起,那麼美伊就不可能達成和平協議,這場戰爭仍有升級的可能。
Quad領導人峰會難以重啟
5月26日,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對話”(Quad)外長會議在印度新德里收官。儘管會上達成了一系列合作共識,但難掩該機製麵臨的深層危機:自2024年以來,受美國外交政策轉向及國內政治周期等因素掣肘,Quad領導人峰會陷入停滯,甚至出現了不得不將輪值承辦權移交澳大利亞的窘境。在川普政府“交易式外交”的基調下,Quad正處於熱度下降與功能重構的敏感節點。
本周文章《領導人峰會仍難重啟 Quad熱度下降》提到,Quad成員國在戰略訴求上的同床異夢,始終是制約其發展的結構性癥結。各方圍繞該機制的考量並不一致:美國傾向於將其作為對華博弈的戰略工具,側重供應鏈與能源安全;日本試圖借此建構印太版“小北約”,以強化地區安全態勢;印度則堅持傳統的不結盟立場,刻意規避陣營對抗,意圖在多邊框架下尋求戰略空間。
受美國外交戰略的收縮影響,Quad的價值與政策影響力正在被削弱。短期內,該機制不會徹底解散,並且仍會在供應鏈協同、海上輿論造勢等方面發揮一定作用。但長遠來看,若Quad始終固守零和博弈思維,不願正視內部效能不足、戰略目標割裂的核心問題,其區域公信力與地緣影響力必將面臨更嚴峻的挑戰。
其他
5月25日,美國國務卿魯比奧接受媒體採訪。談及中國問題,魯比奧客觀承認中國的全球地位,指出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美國必須和它打交道。
5月27日消息,美國執法官員透露,川普政府已私下指示邁阿密聯邦檢察官,不再繼續推進針對委內瑞拉代總統的刑事調查。
5月28日,美國國務卿魯比奧表示,美國國務院已將巴西兩個犯罪組織“紅色司令部”和“首都第一司令部”列為“特別認定全球恐怖分子”實體,並計畫自6月5日起正式將其認定為“外國恐怖組織”。 (中美聚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