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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教授:美國越來越流氓 其他國家的應對六策
美國越來越像一個“流氓”(rogue)國家,如果你是沙烏地阿拉伯、巴西、德國、印度尼西亞、奈及利亞、丹麥、澳大利亞等國的領導人,你會怎麼做?這是3月26日美國政治學家和國際關係學者、哈佛甘迺迪學院教授斯蒂芬·M·沃爾特(Stephen Walt)在《外交政策》文章中拋出的問題。他提到,川普2.0的顛覆性、破壞性和危險程度,遠遠超出了包括他在內的大多數觀察者此前的預期。當前對伊朗的戰爭更是將這一點體現得淋漓盡致。所以,每一個國家都必須思考如何應對這樣的越來越“流氓”的美國。這是一個棘手的問題。斯蒂芬·沃爾特列舉了三個原因:一是美國依然強大,即使從長期來看它現在推行的一些政策會削弱它;二是,美國現在是“掠奪性霸權”,以零和博弈的方式剝削盟友和對手,期望大多數領導人對自己卑躬屈膝和效忠順從(詳見《川普的“掠奪性霸權”:無差別勒索》);三是,美國的外交政策現在掌握在一群極其無能的官員手中,從總統往下皆如此。“國際影響力取決於諸多因素,但其中一個關鍵因素是其他國家相信與他們打交道的人是聰明、見多識廣且通常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目前,川普政府高層中有誰配得上這種描述嗎?在我看來沒有”。可能有人認為川普下台後,如果一個立場截然不同的總統上台後,這些問題會被扭轉或糾正。但是,斯蒂芬·沃爾特認為這不太可能,或者說不易被糾正,原因有兩個:一是美國外交政策體系的制度能力正在被掏空,經驗豐富的文職官員(包括一些高級軍官)正在退休或被解職,而他們要麼沒有被其他人替代,要麼被川普式的忠誠派所取代;二是美國國內政治極化嚴重,其他國家必須重視美國的政策仍會在不同極端之間搖擺。美國人不僅選舉川普一次,還選舉了他第二次,將來也可能再次選出與他類似的人物。那怕是民主黨人上台執政,任何國家都無法再完全相信美國做出的承諾。所以,斯蒂芬·沃爾特認為,世界其他國家將在未來至少三年、甚至更長時間裡,不得不應對一個強大、可能具有掠奪性並且高度反覆無常的美國,更何況美國也並不是唯一一個危險的“掠奪性”國家。對於其他國家外交團隊如何應對這樣一個美國,斯蒂芬·沃爾特提出了六種策略:制衡(Balancing)斯蒂芬·沃爾特稱,一個國家通過自身努力或與他國合作(或者兩者兼有之)來進行制衡,比如中俄關係的發展、朝鮮對俄羅斯的支援、伊朗在中東的代理網路以及當前俄羅斯向伊朗提供的情報支援等。也有“軟制衡”,即通過有意識的協調外交行動來遏阻強國的目標,比如俄法德2002年在聯合國安理會協調一致反對美國對伊拉克動武的決議,雖未能阻止小布希發動對伊戰爭,但也暴露了美國的孤立,美國最終也為此付出了很高的代價。加拿大總理卡尼今年1月的做法也是“軟制衡”,即呼籲中等強國聯合起來建立互惠互利的關係,而不依賴於一個不可靠且具有掠奪性的美國。▲2月27日,加拿大總理卡尼開啟對印度為期4天的訪問,與印度總理莫迪宣佈建立“新夥伴關係”。當然,在川普政府看來,無論其他國家的制衡是“軟”還是“硬”,在美國眼裡都會表現得懦弱、反覆無常且無關緊要。因為川普政府認為許多國家不願採取高成本行動來對抗美國,“軟制衡”也面臨集體行動是否一致的問題。還有一種制衡,就是發展自身的核威懾來增強安全感,比如日韓等國家再次考慮是否需要發展自己的核威懾能力。此次伊朗戰爭也會強化一些人的立場:伊朗最大錯誤就是沒有像朝鮮那樣儘早全力發展核武器。搭便車(Bandwagoning)斯蒂芬·沃爾特認為,雖然大多數現實主義學者認為,與一個強大且掠奪性的美國“搭便車”的風險很高,但仍有一些國家會將其視為最佳選擇,特別是那些弱小而脆弱的國家,可能認為自己別無選擇,只能與美國結盟並寄希望於好運;那些希望借助美國支援推進自身修正主義目標的國家,也會樂於搭美國的順風車。這些國家包括以色列、沙烏地阿拉伯以及較小的波斯灣國家,採取的都是機會主義行為。搭便車的還包括一些右翼領導人如匈牙利的歐爾班(Viktor Orban)、阿根廷的米萊(Javier Milei)、法國的勒龐(Marine Le Pen)或以色列的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他們將川普視為一個具有聲望且有魅力的人物,與他一樣厭惡自由民主和許多全球規範。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些國家搭便車並非沒有風險。斯蒂芬·沃爾特認為,伊朗戰爭的失敗、美國經濟的疲弱、川普支援率的低迷,都在削弱MAGA品牌的吸引力,進而也會衝擊與美國聯絡緊密的海外民粹主義者的利益。而且,這些右翼領導人的民族主義與美國的“掠奪性”特質所要求的順從姿態並不相容。這也是勒龐最近和川普劃清距離的原因之一。政治操縱(Political manipulation)在斯蒂芬·沃爾特看來,選擇“政治操弄”的國家主要是以色列和沙烏地阿拉伯等其他海灣國家。這些國家都有各自的盤算,與美國保持緊密關係的同時,也希望利用美國的實力推進自己的目標,並且會努力引導美國的外交政策朝著有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3月19日凌晨在沙烏地阿拉伯首都利雅德拍攝的部長級磋商會議現場。(圖源:新華社)比如,以色列遊說群體和納坦雅胡成功說服川普發動了這場戰爭,沙烏地阿拉伯王儲薩勒曼據稱也在推動川普向伊朗派遣地面部隊。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以色列和海灣國家將繼續遊說白宮和國會,確保美國武器的持續供應,同時也可以預期一些更加露骨的利益交換(例如為庫什納或川普集團帶來新的商業交易)將在川普執政期間持續存在。不過,斯蒂芬·沃爾特提到,這場戰爭對這些國家來說也存在風險:如果這場戰爭被視為是美國“替他人而戰”,那麼一旦戰爭結果不佳,美國國內的反彈風險將會加大。多元化與去風險(Diversifying and de-risking)這是常見的應對模式。斯蒂芬·沃爾特稱,當你面對一個不可靠的夥伴時,明智的做法是減少對其依賴,即便這樣做會帶來一定成本。川普加征對等關稅後,美國的貿易夥伴大多採取這種方式,通過彼此之間簽署自由貿易協議來降低對美國市場的依賴。比如,加拿大緩和了與中國的關係,並與印尼和印度達成新的貿易協議;歐盟也與印度以及南方共同市場推進類似經貿安排。猶豫不決或直接回絕(Balking/ just say no)斯蒂芬·沃爾特認為,有時候非常弱小的行為體可以通過頑強地拒絕來達成目的,寄希望於更強大的一方缺乏執行意願或耐心。例如,北約盟友回絕了川普讓它們“護航”荷姆茲海峽的要求,理由是美國行動前沒有事先和它們協商,它們沒有理由為川普的錯誤收拾殘局,或許也希望這次失敗能給美國上一課。▲3月22日,北約秘書長呂特談及美國總統川普轟炸伊朗的決定時說:“ 他這樣做是為了讓整個世界更安全 。”也有國家表面上表示配合,但隨後拖延執行、宣佈出現新的複雜情況、增加核查難度,並儘可能製造混亂。這種策略的吸引力在於,它既避免了與華盛頓的公開對抗,也避免了承擔完全配合美國的成本。比如,之前北約國家反覆承諾增加軍費開支,但每次都未完全兌現;以色列多次承諾拆除部分定居點,但往往進展緩慢,反而建設了新的定居點。讓美國難堪(Make the United States look bad)拿破崙曾說,永遠不要在你的敵人犯錯時打斷它。斯蒂芬·沃爾特稱,美國的對手同樣也會採取這樣的姿態,將美國描繪為自私、好戰、危險,是一個應當被拒絕而不是被效仿的榜樣,讓美國的“軟實力”受損。中國一直保持克制,讓美國自己不斷犯錯。川普2.0政府的做法正是讓這一點變得更容易:比如,吹噓炸燬船隻、宣揚權力就是一切、暗殺外國領導人、虐待移民、對十多個國家實施旅行禁令、因外國官員批評美國總統而對其實施制裁、如今漫無目標地發動針對伊朗的戰爭等等。▲3月18日,伊朗民眾在首都德黑蘭的革命廣場參加葬禮。(圖源:新華社)斯蒂芬·沃爾特認為,隨著美國的形象從一個“總體上展現善意但偶爾犯錯”的全球大國,轉變為一個冷酷、殘忍、本能上自私自利的國家,即便是願意與美國合作的外國領導人,也會警惕不要對美國靠得太近。對於以上六種策略,斯蒂芬·沃爾特認為,它們是相互強化的關係。其他國家的制衡行為越多,就越容易和美國保持距離;美國形象越負面,更多領導人就越有動力反對它;其他國家的對美抵制行為越普遍,其他國家也越容易效仿,因為即便是超級大國,也無法同時懲罰所有輕微的不服從行為。最後,斯蒂芬·沃爾特認為,美國人應從這些可能的應對策略中吸取教訓:強國的優勢在於擁有較大的容錯空間和豐富資源來應對各種問題;但其劣勢在於,一些國家會試圖利用美國的實力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另一些國家則會對此感到不安,並設法約束它。因此,一個有遠見的大國應當克制使用權力、尊重國際規範 、承認盟友利益的差異、建構讓各方都受益的機制。在過去75年裡,美國總體上做到了這一點,並因此獲益匪淺,但當前的美國領導人正在迅速背離這一經驗。 (中美聚焦)
美國外交一周觀察─美國打造全球“關鍵礦產俱樂部” 川普對伊決策陷入兩難
本周,川普啟動“金庫計畫”,推動與更多國家在關鍵礦產領域的投資與合作,以應對中國在全球稀土供應鏈中的主導地位。美國國務卿魯比奧4日召集來自54個國家和歐盟的代表,其中包括43位外長,在國務院召開了主題為“關鍵礦產安全”的部長級峰會,並簽署了11項新的礦產協議或備忘錄,以打造對美國更加安全的供應鏈體系,意味著打造美國主導的關鍵礦產供應鏈體系已從技術與貿易議題上升為美國外交與國家安全的優先事項。與此同時,美伊代表本周在阿曼舉行了“間接”談判,雙方分歧依然很大。美國堅持伊朗“零濃縮鈾”條件的同時,繼續從經濟和軍事層面繼續施壓,並對和伊朗有貿易往來的國家加征關稅。接下來美伊能否再次舉行談判,主要取決於美國方面是否會在核相關議題上讓步,包括允許伊朗維持發展民用核能的權力。美伊談判關鍵分歧:“零濃縮鈾”6日在阿曼的美伊談判屬於間接談判。阿曼外交大臣巴德爾作為中間人,分別與伊朗外長阿拉格齊率領的伊朗代表團,以及由美國總統特使威特科夫和美國總統川普女婿庫什納率領的美方代表團舉行會晤,然後居中斡旋。伊朗外交部長阿拉格齊在會後表示,談判開局良好,雙方已就繼續談判達成共識。但是,就在談判的同一天,川普簽署行政命令,對進口到美國的商品,如果其來自直接或間接從伊朗購買、進口或以其他方式獲取商品及服務的國家,加征最高達25%的額外從價關稅。美國國務院同日也宣佈,將對與伊朗原油、石油產品或石化產品交易相關的15家實體以及2名個人實施制裁,並認定14艘船隻為涉伊朗石油及相關產品運輸的實體資產。除了本周早些時候圍繞談判地點和參與方的分歧外,美伊此次間接談判的核心分歧在於“議題範圍”以及伊朗的核權力。伊朗堅持美國取消所有對伊朗的制裁,而且僅討論核問題。但美國國務卿魯比奧表示,談判需涵蓋更廣議題,包括停止鈾濃縮活動、限制彈道導彈武器、停止對胡塞武裝和真主黨的支援等。尤其是美方代表維特科夫所說的“伊朗不得進行鈾濃縮活動,1%的濃縮鈾也不行”這一條件,伊朗明確表態絕不接受。這一分歧導致本周談判一度面臨取消風險。川普本周在NBC採訪中稱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應該非常擔心”,並聲稱美國發現伊朗計畫在國內新建核設施。▲2月1日,美國海軍在伊朗周邊海域部署圖。(圖源:央視新聞)伊朗既希望通過對美談判緩解經濟壓力,又不願在核問題上作出被視為“投降”和出賣“主權國家利益”(即發展核能的權力)的讓步。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卻都不願率先越線。不過,能夠和伊朗談判,說明川普在保持軍事威脅的同時也展現了一定的克制,仍然通過制裁和第三方管道的斡旋和美伊的技術性談判,為地區局勢降溫。中期選舉年,川普在對伊決策上陷入兩難。一方面,國內右翼勢力與政治盟友的施壓不允許川普在伊朗問題上示軟。尤其在美軍成功突襲委內瑞拉大獲成功之後,川普也要擔心倉促決策導致的失敗可能有損自己的強勢領導人形象。另一方面,川普支援率跌至40%以下,共和黨中期選舉壓力增大,這讓他不得不在國內政治、尤其是MAGA選民訴求與對外軍事幹涉風險之間進行權衡。川普可能考慮繼續對伊朗設施進行定點打擊,但不願再次把美國拖入一場中東戰爭。川普總體上依然傾向於外交解決,但如果談判失敗,美國也會信譽受損,重蹈斡旋美烏衝突無果的尷尬境地。維特科夫、庫什納也會顏面掃地。反之,如果美伊通過談判達成協議,則需平衡以色列利益與地區穩定,這也會考驗川普的談判“藝術”。“金庫計畫”與“FORGE”供應鏈本周50多個國家代表參加的“部長級峰會”正值川普2月2日宣佈啟動關鍵礦產儲備“金庫計畫”(Project Vault)之際。這項計畫將整合16.7億美元私人資本與美國進出口銀行提供的100億美元貸款,為汽車製造商、科技企業及其他製造業企業採購並儲備關鍵礦產。而且,為了宣傳該計畫以及之前川普政府推出的“矽和平”(Pax Silica)倡議,推動半導體回流美國本土的敘事,美國商務部部長盧特尼克、內政部長伯格姆、國務院經濟事務次卿海柏格等多名“內閣”官員參加了3日在美國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討論會。魯比奧主持的這場“關鍵礦產部長會議”則是重頭戲。美國副總統范斯和財長貝森特出席。范斯更是在峰會開幕演講中坦言,美國正在尋求建立一個“礦產貿易集團”和價格下限體系,以獲取關鍵礦產資源並抵禦外部市場干擾。▲2月4日,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在華盛頓特區的美國國務院主持首屆關鍵礦產部長級會議。與會國家既有傳統盟友,也有非洲、拉美和東南亞的資源型國家。美國與包括阿根廷、庫克群島、厄瓜多、幾內亞、摩洛哥、巴拉圭、秘魯、菲律賓、阿拉伯聯合酋長國、英國和烏茲別克在內的國家簽署了11項新的雙邊關鍵礦產合作框架或諒解備忘錄。峰會的同一天,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宣佈,美國和墨西哥頒布《美國-墨西哥官員關鍵礦產行動計畫》。另外,魯比奧在此次峰會上宣佈建立“資源地緣戰略參與論壇”(Forum on Resource Geostrategic Engagement,FORGE),涵蓋從開採到加工的整個鏈條。這是此次峰會的最大亮點。FORGE將由韓國主持,直至今年6月。它取代了拜登政府2022年啟動的“礦物安全夥伴關係”(MSP)。新“礦產俱樂部”背後的焦慮拜登執政時期,美國曾打造“G7關鍵礦產俱樂部”倡議。但川普2.0政府將視線投向了全球供應鏈。此次涵蓋傳統盟友和拉美、非洲及東南亞資源型國家的峰會,就是要在關鍵礦產領域推動全球供應鏈多元化,減少對中國的依賴。這也反映了美國過去僅僅依賴“盟友圈”或G7集團重塑礦產供應鏈的困境。川普一向不注重多邊解決方案,如今卻在稀土等關鍵礦產領域注重和“志同道合”的國家開展多邊合作,凸顯了美國在關鍵礦產領域的戰略焦慮。畢竟,數十年來,美國本土在開採、冶煉和精煉環節長期外包,產業鏈空心化嚴重;而中國則通過戰略佈局,在多個關鍵礦種的加工和精煉環節已經佔據主導地位,並逐步將資源優勢轉化為了對美博弈的有效工具。魯比奧以及川普身邊的科技右翼現在就是希望通過這種“多邊”合作來彌補美國在稀土礦產市場和成本上的劣勢。▲2月4日,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在首屆關鍵礦產部長級會議上發表演講,表示美國正在聯合志同道合的政府,建立穩定強健的關鍵礦產供應鏈。雖然范斯、魯比奧的演講和國務院發佈的事實聲明,都沒有提及中國。但他們多次強調要推動“供應鏈多元化”和“合作夥伴的協作”,減少對單一國家的依賴。顯然,這就是針對中國。川普政府現在這種廣泛拉攏合作對象,給予融資和技術支援承諾,目的就是為了打造遠離中國的礦產供應鏈。去年,在中國推出新的稀土出口管制舉措後,川普政府已採取多項措施,包括對關鍵礦產開發進行大規模投資,並達成了10多項協議。風險是這些國家未必願意在中美之間選邊站。這些國家大多數都是開發中國家,“多面下注”和戰略平衡是它們最理性的選擇。此次簽署的其中一些協議也只是備忘錄,美方政策的一些細節仍不明晰。而且,建立新的供應鏈需要多年,甚至數十年時間。相關投資效應可能需要多年才能體現。本周與會的開發中國家的環境和社會標準也可能成為障礙。所以,美國短期內打造一個排除中國影響的礦產貿易體系面臨多重挑戰。 (中美聚焦)
歐盟高官直言:美國不再可靠!
在“格陵蘭島危機”之後,歐盟外交官公開發聲,提醒歐洲國家:不能再把安全問題全部交給美國。1月28日,歐盟安全與外交政策高級代表卡婭·卡拉斯就歐洲防務發表講話。卡拉斯表示,現在歐洲和美國之間的關係,正在發生長期而深刻的變化。這種變化不是一時的,而是結構性的,很可能會持續很多年。她直言,歐洲必須接受一個現實:美國正在改變戰略重點,歐洲已經不再是美國最優先關注的對象。卡拉斯稱,這種全面回歸強制權力政治、勢力範圍以及強權即公理的世界的風險非常現實。川普破壞跨大西洋關係,歐洲必須“加強”國防。她強調北約必須“更加歐洲化”,這樣才能保持其力量,必須確保歐洲安全和防務倡議與北約保持互補關係。格陵蘭島,讓歐洲更加警惕美國卡拉斯這番話,和前不久發生的“格陵蘭島風波”直接有關。當時,美國總統川普試圖通過加征關稅的方式,向丹麥施壓,想要控制格陵蘭島。這種做法在歐洲看來,非常強硬,也非常罕見。這場衝突一度讓歐美關係接近破裂。雖然雙方後來通過北極安全協議暫時緩和了局勢,但歐洲已經意識到:美國在關鍵問題上,可能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利益,而不一定顧及盟友感受。這件事,讓很多歐洲領導人更加清楚地看到,美國並不總是“可靠的保護者”。卡拉斯指出,其實美國“戰略轉移”早就開始了,並不是從川普才出現的。過去幾年,美國越來越把重點放在亞太、中東和國內自身問題上,對歐洲的關注明顯下降。卡拉斯明確表示,這種變化不是短期現象,而是長期趨勢,歐洲必須盡快適應。美國態度讓歐洲不安卡拉斯還提到,現在國際局勢正在變得越來越複雜。在這種背景下,美國的外交風格卻越來越強硬,越來越以自身利益為中心。歐洲領導人擔心,美國在關鍵時刻,可能會為了自己的戰略調整,而犧牲歐洲的安全利益。這進一步加深了歐洲對美國可靠性的懷疑。正因為對美國越來越不放心,歐盟這幾年明顯在加快防務建設。歐盟已經推出多個大型計畫,大幅增加軍費投入,扶持本土軍工企業,減少對美國武器的依賴。歐盟還提出目標:到2030年,歐洲要具備獨立應對重大安全威脅的能力。北約內部出現分歧不過,歐洲想“更獨立”,在北約內部也引發爭議。北約秘書長呂特公開表示,歐洲想完全擺脫對美國的依賴並不現實。他說,歐洲如果想靠自己解決安全問題,“只是做夢”。這番話,在歐盟內部引發不滿。很多歐洲官員認為,美國既然已經在調整戰略,歐洲就必須提前準備,而不是繼續依賴過去的模式。歐盟防務專員庫比柳斯也表示,歐洲必須為美國影響力下降做好準備。他說,所謂“獨立”,不是脫離北約,而是讓歐洲在北約裡變得更強,不再完全依賴美國。他強調,有些防務能力,單個國家根本做不到,必須整個歐洲一起建設。庫比柳斯還建議成立“歐洲安全委員會”,加強內部協調。 (鳳凰歐洲)
西方國家“走近中國”,不值得大驚小怪
關心國際政治的人,最近都注意到某種趨勢性變化:從加拿大總理卡尼在達沃斯論壇的“中等強國必須攜手合作”贏得掌聲,到韓國、加拿大、芬蘭、英國、德國等國領導人“接連訪華”或紛紛表達訪華意願,在單邊主義、霸權主義攪動世界的背景下,強化對華合作被認為在西方國家中“漸成趨勢”。相關動向顯然不是孤立的。有聲音認為,這很可能是國際秩序大變革浪潮中的一個標誌性節點。美國輿論高度關注這些動向。在連篇累牘的報導與分析中,我們注意到,有幾種典型的涉華錯誤論調。一種是“中國撿漏論”,認為美國與盟友間的“裂痕”讓中國“有機可乘”,甚至挑動稱“中國正在贏得新冷戰”;一種是“中國二次衝擊論”,認為中國不斷發展的產業鏈正在吞噬西方國家的“自留地”,警告強化對華合作就是“任由中國侵吞”。還有一種聲音,姑且稱之為“投降中國論”,它將對華合作視作“軟弱”,是所謂“犧牲價值觀換取市場”,進而宣稱中國正在對西方文明形成“根本性挑戰”。這些說法都是披著不同外衣的“中國威脅論”,本質上仍然是基於冷戰思維的二元敘事。它們假定了一個“中美兩極爭霸”的國際格局,認為每個國家都必須在中美之間作出排他性選擇,要麼依附霸權,要麼靠攏中國。這當中還暗含了對美國盟友的恐嚇:想跟中國合作嗎?你將失去“強大的聯盟”、失去“自己的產業”,甚至失去“自己的價值觀”。這套“洗腦術”刻意迴避各國追求自主發展的真實訴求,用陣營對抗的濾鏡扭曲國際合作本質,既曲解了中國,也曲解了這個世界。西方國家正在選擇中國嗎?某種意義上說是的。剛剛結束的達沃斯論壇上,“中國機遇”成為最熱門的話題之一,凸顯了國際社會希望進一步深化對華合作的普遍願望。這是中國以自身發展惠及全球,持續不斷向國際社會注入穩定性與確定性的必然結果。各國深化對華合作,是因為看到了中國市場的巨大潛力、中國方案的務實有效、中國夥伴的真誠可靠。“中國是一個可以信任的平等夥伴”早就成為全球南方國家的普遍共識,如今越來越多國家感悟到這一點,這當中包括加拿大和歐洲國家,並不奇怪。實際上,即便美國,也無法輕易放棄和中國的對話與合作。但進一步而言,與其說這些國家選擇了中國,不如說它們是選擇了順應時代發展的大勢。從全球南方共同推動金磚合作機制“擴容”,東盟國家堅持“不結盟”政策,到如今“中等強國須攜手合作”,這些動向清晰表明,合作共贏已成為不可阻擋的時代潮流。單邊主義的霸權行徑越是逆流湧動,堅持多邊主義的時代呼聲就會越強烈。中國之所以成為“可靠夥伴”,除了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磁吸力,更因為堅持倡導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極化和普惠包容的經濟全球化,始終站在了歷史正確的一邊。在21世紀的今天,絕大多數國家外交政策的根本目的是謀求自身發展和人民福祉。當西方國家領導人不斷表達所謂“舊秩序已死”,這絕非意味著國際秩序的崩塌,而是標誌著冷戰思維的徹底破產。當越來越多的國家擺脫陣營對抗的束縛,堅定地走獨立自主的發展道路,就越能推動國際格局向平等有序的多極化方向演進;當越來越多的國家能夠自主表達訴求、平等參與協商,全球治理體系就將更加公平公正,治理成果也能更廣泛地惠及各國人民。“我們接受世界的本來面目,而不是我們希望它成為的樣子。”這是卡尼在回應訪華行程時說的一句話。這背後是對全球化時代各國相互依存現實的清醒認知,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陣營拼圖。未來,隨著更多國家掙脫冷戰思維的枷鎖,國際秩序將在變革中走向更具包容性的未來,這是歷史演進的必然方向,也是各國人民的共同期盼。 (環球時報)
美媒:美國不會僅盯西半球而放棄全球霸權
美國《國民評論》雜誌網站1月10日刊登題為《不,美國並非在奉行“勢力範圍”原則》的文章,作者是美國“國防優先”組織研究員丹尼爾·德彼得裡斯。內容編譯如下:自美國特種部隊強行控制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以來,外交政策界的精英們紛紛撰文,拋出這樣一個觀點:川普政府的行動表明,華盛頓不僅試圖在西半球推行美國霸權,更是在開啟一個大國瓜分世界的時代。正如作家安妮·艾普爾鮑姆1月5日在《大西洋》月刊撰文所指出的:“川普追求虛幻的勢力範圍,不太可能為我們帶來和平與繁榮,這一點可能很快就明確了,快於大家的預料。”不過,川普真的會如這些批評人士所言奉行“勢力範圍”原則嗎?不會。表面上看,你或許能理解為何有人認為川普願意與其他大國坐下來商討如何瓜分全球資源。畢竟,川普政府曾高調宣稱,西半球理應由美國主宰。2025年版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將西半球列為美國將最積極運用其力量與影響力的地區之首。美國國務院在這一點上毫不含糊:“這是我們的半球,川普總統絕不會容忍我們的安全受到威脅。”如果川普真的奉行“勢力範圍”原則,美國就得向其他大國作出妥協。理論上,這意味著要承認中國有權掌控東亞地區;同理,承認俄羅斯對前蘇聯地區擁有專有權。如果將理論付諸實踐,川普就應下令美國從這兩個地區大規模撤軍,降低與這兩個地區的貿易關係優先順序別,其本質是給華盛頓的兩大戰略競爭對手大開綠燈,美國基本不加阻攔。但即便稱這種設想實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或許都算是高估了。即便有人認為川普有意與中俄達成重大地緣政治協議,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真願意這樣做。川普政府在歐洲的政策就是一個很好例證。人們普遍關注川普如何利用多種施壓手段,以迫使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與普丁達成和平協議,結束這場持續近四年的烏克蘭戰爭。與拜登不同,川普更傾向於對烏克蘭使用大棒;當澤倫斯基就和平協議的內容提出要求時,川普怒而將其逐出白宮,並暫時中止對烏克蘭的軍事和情報援助。而在澤倫斯基開始配合川普的和平努力後,這些限制隨即被取消。此後,川普政府允許北約盟國為烏克蘭採購美國武器。如果川普在認真考慮推行真正的“勢力範圍”戰略,這樣的安排就不會發生。美國在歐洲的軍事部署也保持不變。目前,美國地面部隊約有8萬人部署在歐洲大陸。美軍在歐洲駐守著40個基地,與歐洲國家的聯合軍演也未出現大幅減少的情況。川普政府曾宣佈從羅馬尼亞部分撤軍,美國陸軍官員隨即澄清,這一決定並不意味著“美國將從歐洲撤軍,也不代表美國對北約及(《北大西洋公約》)第五條的承諾減弱”。不用說,這些絕非一個有意將歐洲拱手相讓的人的所作所為。東亞的情況類似。如果說川普有意大規模縮減在東亞的存在,但他沒有實際行動來證明這一點。目前,美國在該地區的軍事態勢——以星羅棋布的軍事基地、情報監視站點以及與多國簽署的共同防禦條約為標誌——與川普上任前相比並無縮減。簡而言之,儘管川普承諾推行更非傳統的外交政策,但他實際上仍在追求全球主導地位,只是方式比以往更傲慢無禮且毫不愧疚。有關“勢力範圍”的爭論是轉移焦點的幌子,我們不該再信以為真。 (參考消息)
美國外交—周觀察─川普揮舞帝國主義大棒 “後院”強取豪奪排斥中俄
本周,川普在突襲委內瑞拉後,展現了更強勢和更囂張的一面,不但宣佈退出66個國際組織,而且還對墨西哥、古巴、哥倫比亞以及丹麥格陵蘭島也發出了威脅,包括對墨西哥境內的販毒集團進行軍事打擊。范斯和魯比奧等人公開討論美國“必須全面控制”格陵蘭島時,也沒有排除動用軍事手段,目的也很明確,就是切斷中俄的北極航道。針對後馬杜洛時期的委內瑞拉,美國直言可能長期“營運”,並接管該國的石油資源,目的就是要將中俄等國完全排除出委內瑞拉的石油貿易體系。這就是赤裸裸的強權政治。“強購”格陵蘭島,令歐洲尷尬和不安格陵蘭作為丹麥自治領,戰略位置關鍵,控制北極航道和資源。川普早在2019年就公開表達購買興趣,如今借助突襲委內瑞拉的成功,正將奪取該島列入正式議程。據川普政府對外釋放的資訊,美國正在討論向格陵蘭居民直接支付每人1萬至10萬美元,總價僅60億美元推動格陵蘭島脫離丹麥、轉而併入美國。美國國務卿魯比奧下周將與丹麥政府和格陵蘭方面會談。從魯比奧的表態來看,美國短期內不會“入侵”格陵蘭島,而是通過軍事打擊威脅和談判施壓迫使丹麥出售格陵蘭島。由於丹麥是北約盟國,美國這種表態已徹底突破了盟友關係的政治底線。副總統范斯對格陵蘭島的表述更直接,稱格陵蘭的地位關係到美國的國家安全,是全球導彈防禦體系的核心節點,所以美國要擁有該島。他還指責丹麥和歐洲在格陵蘭島的“投資不足”、沒有盡責保護。這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現實主義,而是赤裸的帝國思維。這意味著,美國不但無視和盟友的條約義務與限制,而且還不承認盟友對自身領土安全擁有不可侵犯的主權優先權。在同時期公佈的《紐約時報》採訪中,川普也宣稱,他的權力只受“自身道德和頭腦”的約束,而不是什麼國際法或條約。▲美國總統朗普在1月9日播出的福克斯新聞節目中稱,美國“需要格林蘭島”,並稱美國考慮對墨西哥境內的販毒集團進行軍事打擊。這種表態,在冷戰後美國總統中幾乎前所未有。川普想要奪取格陵蘭島的言行也震驚了盟友(參見:《川普對委動武:西方道德與規則的雙重淪喪》)。丹麥政府強烈抗議,稱此為“殖民主義復辟”。法國總統馬克宏公開表示,美國正在“打破國際規則、背離盟友”。德國總統施泰因邁爾批評美國的行為代表國際秩序的第二次歷史性破裂;歐盟外交圈則已開始討論“與華盛頓直接對抗”的情景。加拿大和挪威等北極國家也表達擔憂,擔心美國單邊主義破壞多邊框架。隨著美國強推購買格陵蘭島計畫,跨大西洋關係事實上已進入結構性裂變階段。本周文章《從委內瑞拉到格陵蘭島:美國的戰略收縮還是新型霸權?》提到,對歐洲而言,它觸及的不是美國實力強弱與否,而是美國的承諾是否仍然可信。當威脅和交易雙雙進入同盟內部議程,歐洲日益擔心規則邊界被重寫,美歐之間的信任基礎因此遭到侵蝕,歐洲追求防務自主的動力再次增強。壟斷委石油貿易,鞏固美元霸權體系美軍突襲委內瑞拉後,本周還扣押了俄羅斯的油輪。美國這樣做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就是要絕對控制委內瑞拉的石油資源和貿易體系。副總統范斯的說法很直白:“我們控制委內瑞拉的方式,就是控制錢袋子,控制能源資源。只要它服務於美國國家利益,就允許賣油。”而且,川普已經向委內瑞拉臨時政府開出了苛刻條件,要求後者驅逐中國、俄羅斯、伊朗和古巴的影響力,全面切斷經濟聯絡;石油生產僅與美國合作,優先供應美國重質原油。這意味著,美國不僅要決定委內瑞拉“賣不賣油”,還要決定“賣給誰”“與誰合作”。委內瑞拉的能源體系,被川普當做地緣戰略工具。這已經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軍事干預”,而是一種赤裸裸的資源掠奪模式,遏制中國在全球能源領域的正當合作,嚴重違反國際法和國家主權原則。▲1月8日,美國副總統范斯接受福克斯新聞採訪時說,美國控制委內瑞拉的方式就是控制“錢袋子”,控制能源,然後告訴委內瑞拉政府,“只要符合美國的利益,你們就可以賣石油”。在川普及其MAGA派和對華鷹派的戰略視角裡,拉美是美國的後院,自己的後院不允許出現競爭對手的能源錨點。這正是他新版國家安全戰略中所謂“新門羅主義”的核心邏輯——西半球只屬於美國。通過軍事突襲和事後可能的駐軍保護,美國希望重新確立美元與美國公司在該地區的主導地位,確保美企入駐主導開採委內瑞拉重質油。在全球柴油緊張之際,這批石油將直接惠及美國煉油廠。這才是整個事件的本質。哈佛大學教授斯蒂芬·沃爾特指出,這種“唐羅主義”充滿矛盾:它並非為了反毒、民主或安全,而是為了重新確立美國霸權,卻可能引發反美浪潮和地區不穩定。儘管川普吹噓委內瑞拉同意移交5000萬桶石油,但這僅相當於美國四天產量,且重質原油開採成本高企,全球能源轉型下價值有限。更重要的是,如果大量委油進入市場,將壓低油價,傷害美國本土頁岩油產業。粗暴干涉拉美,排斥中俄影響力從委內瑞拉的石油到格陵蘭的稀土和戰略位置,川普2.0緊盯中俄,爭奪關鍵資源。通過控制委內瑞拉能源,美國可能會“誘導”或迫使其他拉美國家拒絕中國投資,強化美元和美企主導地位。在美國看來,中國通過“北極絲綢之路”與俄羅斯、格陵蘭合作通過北極航道運輸貨物,俄羅斯則在加強北極軍事存在。川普2.0目前對格陵蘭島的做法符合“唐羅主義”的延伸,就是為了確保北極“免於非半球競爭者影響”。這是“戰略收縮”還是“新型霸權”?本周文章《從委內瑞拉到格陵蘭島:美國的戰略收縮還是新型霸權?》稱,更準確的答案或許是,美國正在進行一次“霸權方式重塑”。過去的美國霸權強調通過同盟網路、多邊機制和規則塑造來降低不確定性,現在的美國則更強調通過關稅、制裁、執法、有限軍事威懾與議題化交易來提高控制力。美國減少的是制度耐心,增加的是手段硬度,收縮的是對外部的長期承諾,強化的是針對關鍵節點的排他性能力。▲1月9日下午,美國總統川普在白宮與大型石油企業高管舉行會議,承諾石油企業投資委內瑞拉將獲“全面安全保障”。川普還告訴與會高管,不希望這些公司與委方“產生任何往來”,而是直接與美國政府打交道。美國《外交事務》一篇文章指出,“1898年的時代正在回歸”。川普對貿易關稅、軍事手段的外交事務的處理手法,尤其是對丹麥領土的覬覦,都讓人不禁聯想到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美國。川普將1897年至1901年執政的總統威廉·麥金萊視為偶像之一,這並不令人意外。而繼任並延續、擴展麥金萊政策的老羅斯福,或許同樣在川普的仰慕之列,因為老羅斯福是首位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美國總統。正是在麥金萊與羅斯福兩人的推動下,美國被帶入了“美國世紀”,開啟了其全球主導地位的時代。更重要的是,川普展現了新的權力與安全觀念:一種支援以財富、地理位置和文明等級為核心的世界觀。但1898年給美國後世最重要的啟示是:干預海外事務越頻繁,新出現的每一個問題就越容易被上升為“至關重要、必須解決”的議題,而美國政府也就越難從逐步加深的對外牽絆中脫身。比如,沃爾特教授指出,原門羅主義旨在排除歐洲的軍事干預,而“唐羅主義”轉為經濟否決權,排斥拉美同中國的合作,即使中國能夠提供更便宜的電動汽車或基礎設施投資。如果美國接管後不提供替代方案,就有可能引發地區經濟危機和人道主義危機,就會刺激又一波的反美浪潮。總之,川普的強權政治標誌著美國向“帝國”那樣開始攫取資源、追求利益和權力的最大化。短期內,美國可能鞏固對“後院”控制。但從長期看,川普的強權政治勢必會重塑國際秩序。中俄等國也會採取一定的應對舉措,增加美國豪賭的風險。 (中美聚焦)
十分罕見!美媒爆:美國外交系統“大地震”
據美國“政治”新聞網19日報導,一名熟悉情況的國務院官員透露,川普政府正在解僱一批由前總統拜登任命的職業外交官。這名國務院官員表示,約有24名駐外大使接到通知,要求他們離任。這些大使均為職業外交官,此舉因此顯得十分罕見。美國全球外交服務協會主席約翰·丁克爾曼證實,協會已收到多位大使的報告,稱他們接到電話通知,被要求在明年1月15日或16日前離任,但未被告知具體原因。丁克爾曼表示,他尚未掌握被召回大使的確切總數。丁克爾曼認為,這將損害美國的外交地位,“這進一步削弱了人們對職業外交官有效執行美國外交政策能力的信心”。美國國務院則在一份聲明中堅稱,召回是“任何一屆政府的標準程序”。聲明稱:“大使是總統的私人代表,總統有權確保他在這些國家擁有能夠推進‘美國優先’議程的人員。”“政治”新聞網指出,這是川普任內對外交系統進行的又一次重大人事調整。尤其不尋常的是,此次被撤換的大使均來自職業外交系統。通常情況下,新總統上任後會替換前任任命的政治性大使,但職業外交官通常會留任,因為普遍認為他們會忠實地執行任何一屆政府的外交政策。然而,川普政府對國務院內部的職業外交官缺乏信任。美媒稱,無論大使是政治任命還是職業外交官,其任期均由總統決定。不過,儘管川普上任後迅速將拜登的政治任命官員從這些職位上撤換下來,但他填補許多大使職位的速度卻很慢,部分提名還在參議院陷入停滯。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民主黨首席議員珍妮·沙欣表示:“我們目前大約有80個大使職位空缺。然而,總統卻通過撤換那些忠誠服務的資深職業大使,將美國的領導地位拱手讓給了其他大國”。 (環球時報)
美《外交政策》發文:面對中國崛起,美國正在經歷“悲傷的五個階段”
當地時間10月30日,中美元首在釜山舉行會晤。會晤前後,川普高調地在社交媒體上以“G2”這樣的渲染詞語對中國給予了禮遇和基於國家實力的承認,中美關係似乎暫時“停火”。會後,川普向媒體表示,“所有稀土問題已經得到解決”,並將把對華關稅降至47%。面對中國崛起,美國似乎有意重新調整美國全球安全優先事項。白宮12月4日發佈的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中提到,冷戰結束後美國所追求的“永久主導世界”,是“從根本上來說不可取且不可能實現的目標”。今後,美國國家安全戰略旨在保護經過優先順序排序的有限“核心國家利益”,而非面面俱到。有分析認為,中國已被美國視為經濟競爭對手,而不是“系統性挑戰”。在此背景下,美《外交政策》發佈文章《面對中國崛起,美國正在經歷“悲傷的五個階段”》。文章創新地使用心理學概念“悲傷五階段”來解讀美國面對中國崛起的心理過程和博弈互動。文章指出,長期以來,美國面對中國崛起始終處於第一階段——即“否認”狀態。直到歐巴馬執政後期及川普第一任期期間,美國對華進入第二階段——即“憤怒”狀態,2016年開啟的中美貿易戰以及對華鷹派頻頻表態等均為此階段的明確體現。作者認為,本輪中美釜山會晤體現出美國正在逐漸進入第三階段——“討價還價”。在認識到對華遏製成本過高、與中國競爭將長期化的背景下,美國展現出罕見的對穩定的訴求,並轉向和探索新型的對抗競爭模式。*本文原載於《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原題為The United States Is Moving Through the Stages of Grief Over China’s Rise,囿於篇幅,有所刪減,供讀者參考。引言就中美於十月份的90分鐘首腦會晤,多數觀點認為,其成果不過是為期一年的貿易戰“停火”,將關稅恢復到1月19日的水平——儘管最終細節仍在敲定中。在11月24日的中美通話中,中方強調了落實協議的意願,並同時提及台灣問題。然而,倘若華盛頓智囊團和多數媒體都誤判了形勢呢?這場會晤是否標誌著中美關係開啟新階段呢?為何會如此認為?在中美關係上,筆者採用衡量的標準之一是“悲傷五階段”理論——傳統上分為“否認”(denial)、“憤怒”(anger)、“討價還價”(bargaining)、“抑鬱”(depression)和“接受”(acceptance)的五個階段(譯者註:“悲傷五階段”理論源自心理學,描述人對待哀傷與災難過程中的五個獨立階段)。經歷前兩個階段後,美國正在逐漸進入第三階段。這些階段的發展與中國在現代世界舞台的崛起緊密相關——中國GDP從1985年的3100億美元增長至2024年的18.8兆美元,並在民用與軍用技術領域不斷攀升,正在逐步對美國的全球霸權地位構成挑戰。長期以來,美國面對中國崛起始終處於“否認”狀態。要麼認為中國的經濟改革和開放會帶來類似韓國和台灣地區的政治自由化,要麼拒絕相信中國能真正崛起到足以挑戰美國的程度。直到歐巴馬執政後期及川普全面掌權期間,隨著“中國衝擊論”的持續發酵,美國國內對中的共識進入第二階段:“憤怒”。對華盛頓而言,中國徹底成為了“毒瘤”;美國“主流政策圈”內可接受的討論只剩下如何更有效地競爭、遏制和備戰。本次中美會晤表明,美國正從單純的“憤怒”轉向管理分歧,但如何界定競爭規則仍困難重重。或許是川普成功脅迫美國多數盟友和夥伴對美作出巨大的貿易讓步,這一經驗導致其高估自身影響力,並低估了中國對“川普2.0”的充分準備。北京方面正穩步推進“脫鉤”處理程序,力求建立自主供應鏈體系,使經濟免受美國影響。即便在今年全球出口增長的背景下,僅9月中國對美出口就下降了27%。外國直接投資同樣呈現類似跌幅。北京正加大力度削弱美元作用,其貨物與服務貿易中人民幣結算比例已突破30%,既便利開發中國家將外債轉換為人民幣債務,又推動“貓熊債券”(譯者註:“貓熊債券”指境外機構在中國境內發行的、以人民幣計價的債券)的發行。川普對清潔能源和電動汽車的打壓,正將可再生能源與汽車領域的全球主導權拱手讓予北京。北京日益散發出的實力與川普對此的默認是顯而易見的。中國展現出對美升級對抗的主導權,試圖停止向美稀土及其他關鍵礦產出口,實施經濟制裁併抵制美國大豆。川普似乎才意識到美國低估了中國。在研究了過去四十年中美關係的發展軌跡後,筆者察覺到一些微妙的變化——新的姿態、新的謹慎氛圍,以及心照不宣的新共識,這些變化恐難令那些對華鷹派人士滿意。我們正在進入悲傷的第三階段:“討價還價”。美國總統川普在華盛頓特區白宮十字廳舉行的“投資美國”活動上,聆聽輝達首席執行長黃仁勳的發言(圖源:Foreign Policy)“討價還價”階段的雙邊博弈中美元首釜山會晤更凸顯出美國正以平等夥伴視角對待中國,並罕見展現出對穩定的訴求。這似乎反映出中美在過去四十載相互依存的現實無法一夕逆轉。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於10月表示,美方目標“並非對華‘脫鉤’,而是降風險”,川普更是對此次會晤用1至10分打分的話,認為其“堪稱12分”。這與中國在會談中強調的穩定和可預測性相契合:中美關係在我們共同引領下,保持總體穩定。兩國做夥伴、做朋友,這是歷史的啟示,也是現實的需要。……面對風浪和挑戰,兩國元首作為掌舵人,應當把握好方向、駕馭住大局,讓中美關係這艘大船平穩前行。中美達成的實質性協議也印證了這一點。美方暫停了對中國芬太尼前體化學品出口加征的10%關稅,據聯邦調查局局長卡什·帕特爾表示,中方也正配合採取措施遏制芬太尼前體化學品出口。川普還同意暫停提高對等關稅;暫停將美國商務部新增的數十家中國企業列入限制技術出口實體清單一年;暫停向停靠美國港口的中國船舶徵收海事費一年;並將301條款關稅豁免期延長一年。綜合來看,川普將對華平均關稅降至約45%,低於對印度或巴西的稅率。中方則暫停實施針對稀土礦物的全面出口管制一年(譯者註:加上,白宮聲稱,中方承諾向美國發放鎵、鍺、銻和石墨的出口通用許可證,取消2023年宣佈的管制措施 )。北京還將按約定採購大豆,終止對其他美國農產品的報復性關稅,允許安世半導體恢復出口中國製造的傳統晶片,並停止針對美國企業的反壟斷調查。簡言之,中國強硬的態度和回應使其獲得了大部分預期成果。中美釜山峰會結束後,川普乘坐“空軍一號”回到美國(圖源:BBC)當然,這只是一次短暫的休戰。川普的一條推文、南海的一次風雲變幻,或是美國對台灣地區的一次暗示,都可能讓一切化為泡影。在一位情緒易變的總統和一個“自信”的中國之間,衝突極易再度升級。潛在的結構性矛盾——掠奪性重商主義、高額補貼的產能過剩、地緣技術以及政治軍事競爭——持續推動著戰略對抗。其中,人工智慧似乎成為兩國間戰略對抗的核心焦點,並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發展模式:美國科技巨頭致力於追求通用人工智慧這一終極目標,而中國則推行更務實、更開放的“開源”模式,深受“全球南方”國家青睞。但此次會晤最重要的成果,或許是雙方承諾持續對話以落實協議並管理雙邊關係。兩國同意元首互訪。與此呼應的是,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斯10月在吉隆坡會晤了中國國防部長董軍,雙方討論了恢復軍事溝通管道乃至建立持續關係的可能性,儘管中方將對此設定條件,這似乎為中美間新階段關係劃上了句號。未來,兩國將駛向何方?以上進展似乎是管控競爭的重要一步,或許已經開始為這場看似永無邊界的角逐界定規則。中美元首釜山會晤中未涉及兩大敏感議題:中方未提及台灣問題,川普也未討論是否向中國出口輝達的簡化版Blackwell AI晶片。中方期待美國能夠更強有力地保證其不支援台灣地區的獨立;在中國面臨晶片短缺的情況下,輝達CEO黃仁勳也正不遺餘力地遊說其好友川普爭取進入中國市場。核武器議題亦可能被提上議程。近期,川普表示正與俄方商討無核化計畫,隨後將與中方推進。作為冷戰一代的政治家,川普似乎對核武器懷有清醒的敬畏。普丁雖於2023年暫停參與《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New START, 即New Strategic Arms Reduction Treaty,該條約將雙方部署核彈頭上限設為1550枚,將於明年二月到期),但已提出延長該條約的意向。中國核武庫已翻倍至約600枚,正朝著與美國核均勢邁進,預計到2030年將擁有1000枚核彈頭,且似乎正籌劃新核試驗。北京曾拒絕拜登提出的核武器談判;不過,人工智慧及人類對核武器控制權等新議題或將開啟對話可能。2025年9月3日,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周年大會在北京隆重舉行,核導彈第二方隊,“東風-5C”液體洲際戰略核導彈亮相(圖源:新華社)上述種種跡象均印證我們已進入“悲傷五階段”中的第三階段——“討價還價”。那些主張對華施壓、加速“脫鉤”、強硬對抗的鷹派人士目前位處不利。當然,根本性矛盾與深重的互不信任並未消弭,戰略競爭依然激烈,且台灣問題仍懸而未決。這也意味著悲傷的第四階段——“抑鬱”——似乎尚需時日。除非發生真正意義上的災難,也許是某場科學競賽或局部的軍事衝突,讓雙方遭受實質性損失的感覺,才會觸發這一階段。而悲傷的最後階段——“接受”,似乎更是遙不可及。雙方至今都未能完全承認對方的合法性。冷戰時期,美國與蘇聯之所以最終勉強接受彼此的力量平衡以及相對和平共處的可能性,是因為經歷了古巴導彈危機等生死關頭所帶來的存在性威脅。On balance, however, I suspect the Trump-Xi meeting reflects an evolution of the bilateral relationship. The United States may be coming to terms with the reality of its predicament, and China may be beginning to grasp both its strengths and the limits of its situation.不過,總體而言,中美釜山會談反映出雙邊關係的一種演變。美國或許正逐漸認清自身困境的現實,而中國則開始意識到自身優勢與侷限。這段關係究竟是會回歸常態,還是借勢走向某種穩定的均衡狀態,目前尚難預料。 (大灣區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