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通縮的詭異:中國M2即將超過美歐日之和

中國M2即將超過美歐日之和

據說,多印錢,必有高通脹。

納尼?

近期,資料顯示,截至4月,中國的廣義貨幣M2的規模已經達到353萬億元了。

按照這個增速,到2026年年底,中國M2的規模,約等於歐美日三大經濟體M2的總和。

A森知道,聰明的老鐵,馬上就會有疑惑:

那為何,我們還是偏通縮,人家卻是高通脹?

難不成,經濟學理論完全失效了?

要解決這個問題,我們首先要關注下面兩個話題:

  • 錢去了哪裡?
  • 錢的流轉速度如何?

在入世後,我們大量的M2是優先被投入出口產業鏈,其次才是城市化。

所以,當時這兩個部門直接創造了大量的中產和富裕家庭。

可以想見,民間有了銀子,個個都覺得自己“行了”,那貨幣換手速度是非常誇張的。印一點錢,通過高速的換手,就可以在社會層面產生龐大貨幣供應量的既視感。

此外,出口的成功,引發海量美元流入,按照外匯管制規則,央媽不得不被動印發大量新增人民幣投入市場。

然而,這個第一階段的情況,在次貸危機後,迭代為第二階段。

整個出口增速明顯不如此前,央媽選擇主動印鈔,來填補美元流入不足引發的“央媽被動放水”不足的缺口。

這個階段,優先是基建、城市化、傳統產業崛起。

很明顯,這還是跟城市中產直接有關,因此,整體民間依舊從中獲益,貨幣換手速度非常快。

雖然過去幾年的大國博弈,強化了安全意識,我們來到了第三個階段。

一邊,瘋狂砸錢血拼產業升級和新基建,形成“科技泡沫替代地產泡沫”。也就是說,槓桿還是要加,但優先給特定部門。

一邊,第二階段產生龐大的債務,很多是低效、無效組態,現在要還本付息,面臨化債續債的問題,大量M2用於這個領域。

一邊,高齡少子化初期,更多資源不得不向特定人群傾斜,形成“代際福利剪刀差”。即,城市中拿退休金的人群,卻不是花錢動力最足的人群。

一邊,老美保美元信用,導致我們的央媽無法正常向民間輸送足夠的信貸,地產的信用拓展功能階段性被限制,民間財富大幅縮水,安全訴求下,大量資金以存款形式低效的趴在銀行體系內。

很明顯,這個階段,貨幣換手率大幅下降,錢優先去特定部門而非全社會基層。

這就形成了一個全新的情況:

當貨幣被囤積,央媽除非是超大功率的放水去填補換手率大幅下降引發的流動性不足,沒有其它辦法;可是,如果央媽這麼做,一旦通脹起來,貨幣換手率提高了,馬上就是超級大通脹。

其實,信貸投放沒有少,反而更多,幾乎每年5~8%的增長。

只不過,很多錢是續債去了,還有就是去供給側的地方。

現在不是沒錢,是錢不轉了,囤起來了,所以,一下子貨幣政策失效了。

請注意,這裡形成了全新的“堰塞湖”:

“科技—全品類製造業體系”超級堰塞湖,規模遠高於當年的地產。

當然,背後也是無奈。

老美現在不肯輕易降息,就是保美元信用,來捍衛美元美債美股的穩定性。

我們的戰略則是,優先保人民幣產能。

即,中國是用全生態鏈體系,對抗美國主導的前沿產業領先,這天然決定了兩者要“保”的東西完全不同。

我們可以歸納一下:

美元保信用 VS 人民幣保產能

今天,我們跟經濟政策、大國博弈、科技軍備賽、通脹通縮等一系列有關的所有這些問題,都是圍繞上面這對博弈的焦點。

那麼,為何這次微觀體感我們會很有寒意?

首先,我們要明確理解,這依舊是經濟資源錯配問題。

可是,在入世到次貸危機爆發前,我們可以用出口創匯來沖銷這種錯配引發的債務問題。

在次貸危機後很長時間內,我們可以用充沛的儲蓄來沖銷這種錯配引發的債務問題。

現在,人家處處對付我們,甚至還要斷掉我們從美元體係獲得的很多支援。

因此,我們更多隻能靠自己的肉身化債沖銷

請大家看一下下面的資料,體會一下。

2020年,有形之手債務餘額46.09萬億;2026年,已經破101.15萬億。

試問,槓桿少了嗎?

但是,同期,中國1元債務驅動0.19元GDP,美國是0.48。

老美依舊站穩全球價值鏈的頂端位置,可以輕輕鬆鬆就賺取海量的財富,這就是人家為何要力保霸權的根本原因。

反觀我們,這麼努力,還不如人家躺贏。

因此,其實,我們根本無法讓債務率大幅下降,M2也不可能減少,信貸不會全面收縮。

邏輯很簡單,你現在不去努力砸向未來產業、掏空老美霸權的餘溫,那麼,你自己將來某一天也會債務出問題卻無法沖銷,老美可以用無數種辦法吸走你的財富和每年的收益。

基於此,我們不得不說:

我們只能改變加槓桿的領域,不能改變必須加槓桿的事實。

至於未來地方債務的長期軟著陸,目前就一個辦法,三資三化。

本質上,大家都是吊著一口氣,就看誰可以熬到最後。

這才是時代的殘酷所在!

不過,這裡,我們仍舊要說一個市面上幾乎沒有人說的理論:

當前的偏通縮,確實是在補貼前沿產業,可是,也產生了新的資源錯配的訊號燈。因為,偏通縮,相等於在暗示我們國內還有海量閒置生產要素資源可以拿來隨意造。可是,我們都知道,現在已經是高齡少子化初期了,根本沒有那些海量閒置生產要素資源。

這也意味著,當這種扭曲的價格訊號持續與基本面背離,最終就會面臨基本面的反作用力。

其實,我們不妨看看現實情況:

5月份的全國工業生產者出廠價格(PPI)同比上漲3.9%,連續第三個月上漲,並寫下近四年新高。

按照這個架勢,最快今年靠後,CPI不可能毫無動靜。

在收入和就業繼續被偏通縮壓制的前提下,PPI正在拚命向下游CPI傳導,這是什麼?

前幾年,歐美日韓等很多國家滯脹初期,就是這麼走過來的。 (A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