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人地承認,美國面對伊朗的石油武器處於弱勢。
川普總統行事風格的一個標誌,是他的坦率最終會暴露其政治動機。本周也正是如此。川普先生解釋了自己為何要同那個他曾希望推翻的伊朗政權達成協議。
“那些蠢貨以為我對伊朗還不夠強硬,可股市剛創下歷史新高,油價也在‘暴跌’,他們不是嫉妒,就是壞人,或者就是愚蠢,”他周四在Truth Social上寫道。
如果沒有這項協議,“另一種選擇將是全球性蕭條”,川普先生周三在新聞發佈會上說。總統說白了就是承認,伊朗人用石油把他逼到了牆角。他說,如果繼續打下去,市場“會跌到無人見過的水平,也許只有1929年可以相比”。他說:“我最不想成為的總統,就是已故的偉大總統赫伯特·胡佛。”
這就說得很清楚了:在中期選舉臨近之際,川普先生是出於對油價高漲和股市下跌的恐懼,才作出這一決定。
川普先生警告說,“我們的石油儲備大約四周後就會耗盡”,並堅稱自己沒有其他辦法讓荷姆茲海峽重新開放。“如果我們不達成這項協議,我們本可以再扔三周、兩周、四周、兩年的炸彈,但荷姆茲海峽永遠也不會開放。”
所有這些都強烈表明,這份諒解備忘錄是在美國處於弱勢而非強勢地位時達成的。協議文字本身也印證了這一點:美國給出了大幅預先制裁減免,而伊朗在核問題上作出的對應承諾卻嚴重不足。
總統還樹了一個稻草人靶子。他的替代方案並不是繼續轟炸德黑蘭,而是讓美國海軍強行打通海峽。或者,在美國自身封鎖繼續維持的同時,讓越來越多油輪在夜間悄悄駛出,突破伊朗的封鎖。
美國原本還有其他選擇,但川普在風險面前退讓了。結果,在兩個月停火期間,美國的決心削弱,公眾支援轉冷,石油儲備下降;如今,總統本人又承認,他在伊朗的經濟施壓面前讓了步。
聽到這番話之後,伊朗方面為什麼不會在60天後威脅對荷姆茲海峽收費,甚至關閉海峽,除非美國同意延長談判並作出更多讓步?這從一開始就是依靠協議來重新開放海峽的問題所在:其實質無異於支付贖金。尤其是,這項協議安排的是更多談判,而不是要求伊朗採取行動拆除其核計畫。
總統的這些話,無異於送給伊朗政權的一份大禮,而且這還不是唯一的一份。周三,川普談到伊朗新一批領導人時說:“他們熱愛自己的國家。”他還說他們“遠沒那麼激進”。與此同時,副總統JD·范斯如今也開始談論,要幫助伊朗內部的“務實派”在與“強硬派”的爭論中勝出。這聽起來很像巴拉克·歐巴馬當年對伊朗的說法。
正如密西西比州共和黨參議員羅傑·威克(Roger Wicker)周四提醒白宮的那樣,“伊朗政權並未放棄其最終目標,即‘美國去死,以色列去死’。這個政權會把它收到的每一分錢都投入到推進這一目標上。”
川普先生和范斯先生越是對伊朗政權的轉變表達希望,聽起來就越像是在急於自圓其說。否則還能如何理解他們突然為伊朗導彈計畫辯護?阻止這一計畫原本可是美國公開宣佈的戰爭目標。一廂情願的想法掩蓋不了這項協議源自白宮恐懼這一事實。總統本人已經承認了這一點。 (一半杯)
